沐婉婉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
她和宋之舟在地上睡了一整夜,醒来之后便落了枕,几日都不见好。
“夫君,我记下了,回头就罚。”
安阳侯府门口。
陆羽眉心紧蹙,面容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府邸大门。
就是这里,让他的小师妹受尽了委屈。
侧门打开,驻守的禁军立刻拦住大门口。
“禁足期间,无旨不可出。”
宋之舟站定。
“我没想出去,只是看看,什么人要债要到安阳侯府头上了。”
陆羽仔细打量着宋之舟。
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看他。
只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宋之舟也在打量陆羽。
望月楼在许多城池都有分号,是整个大周朝最大的酒楼。
以往,他见了陆羽,都要客气三分。
却不想,这人竟然是陆飞鸢的大师兄。
“陆公子弄错了吧,安阳侯府不曾在望月楼有赊账。”
陆羽眸光一撇。
各处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宋世子,你不曾赊欠望月楼的账目,却贪墨了我小师妹的东西。
今日,我特来上门讨要,还请宋世子如数偿还!”
宋之舟脸色一沉。
果真是陆飞鸢让他来的。
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让他屈服?
做梦!
“我不明白陆公子的意思,我宋之舟行得正、坐得端,何时贪墨过旁人的东西?”
陆羽回眸,对着钱掌柜示意了一下。
下一刻,钱掌柜拿出了一份长长的单子。
“珍品五百年人参两株,极品冬虫夏草四盒,藏红花……”
宋之舟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些药材,是他之前逼陆飞鸢为妾的时候,扣留下来的。
当时,以为她无人撑腰,加上沐婉婉几番暗示。
他便做了顺水人情。
陆羽看着他的脸色变换。
“宋世子想起来了?”
“我不……”
宋之舟下意识的就想否认这些药材的存在。
陆羽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该不会想说,不知道这些药材吧?
我灵医谷出品的药材,都是经过特殊手法炮制的,极为好辨认。
另外,当初,我小师妹受你之邀,前来帮安阳侯夫人看病。
入城的时候,药材箱子曾经打开受过检查。
之后,受不了你们恩将仇报,离开安阳侯府,却没有带走那两箱子药材。
这事,有很多人目睹,不要妄图狡辩!”
周围,已经纷纷议论起来。
“五百年的人参,那都长得有人形了吧?”
“可不是吗?一片就能强行吊命,千金都不换。”
“还有冬虫夏草和藏红花,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宋之舟觉得不太对劲。
他有心想要否认药材的存在,可又害怕陆羽真的有辨认药材的本事。
若是让他找到证据,局面瞬间就被动起来。
“那些药材,是陆……宸王妃给我的补偿。”
钱掌柜怒斥:
“一派胡言!”
宋之舟却仿佛找到了制胜的诀窍,长叹一声道:
“我是真没想到,宸王妃竟然会这般颠倒黑白。”
他紧紧地握住了沐婉婉的手,面上满是坚定不悔。
“我和婉婉,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我怎么可能因为宸王妃背景强大,而背叛她?
宸王妃最终迷途知返,觉得不该坏了我和婉婉的情分。
所以,送了药材做补偿。”
这番话,直接将陆飞鸢定义成了对宋之舟求而不得之人。
周围的百姓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最近这段时日,各种流言纷纷。
最让人好奇的,就是陆飞鸢和宋之舟、楚聿辞之间的纠葛。
“听这意思,是宸王妃喜欢上了宋世子,后来发现,他有了未婚妻,这才放弃?”
“宋世子重情重义啊,竟然放弃了云神医的小弟子,转而迎娶命不久矣的青梅竹马?”
宋之舟松了口气。
他受了那么大的屈辱。
陆飞鸢也别想独善其身。
第77章 不急,他跳不起来
宋之舟皱着眉,满脸的宁折不弯之色。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陆飞鸢眸光晦暗。
她本以为宋之舟已经足够恶心。
可没想到,每一次相见,都会再次改变她对他的认知。
三年的时间,她竟是从未看透过这人。
对面,楚聿辞拿小火炉温了茶水,送到陆飞鸢的手边,声音略低。
“鸢鸢,不急,那宋之舟跳不起来。”
陆飞鸢抬眸,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即便是在长公主面前,她也从未隐瞒过和宋之舟之间的事情。
因为那是她的过去,她抹不掉。
可宋之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编造谎言,将她说成了蓄意破坏他人感情之辈,试图彻底毁了她。
既如此,那她下手,也不必留什么情面了。
听着周围的纷纷议论,宋之舟心中得意。
他正愁没有一个扳回一城的机会,陆羽竟然亲自送上了门。
他演的越发起劲。
“陆公子,宸王妃赠送药材的时候,我本不愿意收下。
是宸王妃一再要求,还说不送自已心中难安,我才将其留了下来。
陆公子现在过来讨要,难道是宸王妃后悔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发的响亮。
各种揣测纷纷扬扬。
陆羽合上折扇,轻轻的敲打在了掌心。
“宋世子这戏唱完了?”
宋之舟眉心一皱。
“陆公子何意?什么戏?”
陆羽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看向钱掌柜。
很快,两个婆子被押送了上来。
一看到宋之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该帮着世子,偷拿宸王妃的药材。”
宋之舟脸色骤变。
这两个婆子,是母亲派遣过去服侍陆飞鸢的。
她们本是最低等的奴婢,以往负责的都是洒扫一类的力气活。
根本就不会服侍人,再加上,因为母亲不满陆飞鸢的出身,所以,她们不仅没有尽到任何的服侍之责,甚至还仗着母亲,对陆飞鸢口出狂言,满脸鄙夷。
当初,他让人去拿陆飞鸢的药材,的确是她们帮着将箱子抬了出去。
沐婉婉此时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
那两箱子药材,除了老夫人扣留下来一点,其他的可是直接送上了她的马车。
只是,这两人怎么会在府外被抓住?
陆羽垂眸扫过去。
“说清楚些。”
“是,”两个婆子跟倒豆子一般,直接将自已做过的事情吐了个干净,“奴婢两人是受夫人的调拨,前去伺候宸王妃的。当时夫人还不知道宸王妃的身份,一直嫌弃宸王妃出身低,对她百般鄙夷,让我们二人不必把她当做贵客伺候。”
“奴婢身为下人,也不知道太多的事情。
只知道,世子原本是想娶宸王妃为正妻的,一开始夫人因此和世子置气,后面不知为何世子改口成纳妾。
宸王妃自是不肯,当众驳了世子的面子。
世子便命令奴婢两人,偷拿了宸王妃的药材,送给了如今的世子夫人。”
沐婉婉板着脸出声。
“简直是血口喷人!”
两个婆子慌忙道:
“奴婢两人绝没有撒谎,宸王妃装药的箱子,都是特制的,奴婢两人抬的时候,不小心还将其撞到了世子妃的车辕上。
那马车也是世子夫人的陪嫁,现在那痕迹虽然经过粉刷,可还能看出来,就在左侧车辕靠近车门大概三寸的位置。”
沐婉婉心头咯噔一声。
这两个老货,竟然真的敢说!
马车内,陆飞鸢看向了楚聿辞。
“你什么时候抓的这两个婆子?”
楚聿辞没打算邀功。
“大哥抓的。”
陆飞鸢笑了笑。
“她们若是被大师兄抓住,怕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四肢齐全了。”
大师兄瞧着温润如玉,可一旦动起手来,却丝毫不会留情面。
当初,三师兄不服气,屡次挑战大师兄,每次被打断了手,都要找她来接骨呢。
楚聿辞凤眸含笑。
陆飞鸢也不再追问,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
宋之舟这会儿心中也慌了起来,面上依然维持着镇定。
“一派胡言,那分明是宸王妃的补偿,何来偷拿一说?
陆公子,你不经允许,绑了我安阳侯府的下人。
我倒要问问,你是何规矩?”
陆羽一身白色长衫,唇角含笑,宛若芝兰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