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婉身形晃了晃。
陆羽带着杀气的目光扫过去。
“世子夫人是身体不好,支撑不住了?那可需要吴大夫帮你诊诊脉?”
沐婉婉一个机灵。
顿时打消了装晕逃避的念头。
她艰难出声,声音艰涩无比。
“我……我没有那么多银两。”
安阳侯夫人眉心一跳。
“你带了那么多的嫁妆,银子不够,就用嫁妆来抵吧。”
“我的嫁妆,很多都是动用不了的,而且,我已经成为了侯府的儿媳。
这笔银子,侯府应该也帮着我分摊一些吧?”
沐婉婉死死地盯着安阳侯夫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想让她背下这个黑锅,还要赔上全部身家。
那她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安阳侯夫人目光闪了闪。
“你说的是,各项计算颇为复杂,陆公子,不如,入府细说吧。”
陆羽点点头。
“好。”
陆羽带着人入了安阳侯府。
围观的人却没有散去,反倒是越聚越多了。
“之前还听说是宸王妃挟恩图报,非要成为宋之舟的正妻。
如今看来,怕都是那位宋世子的臆想吧?”
“有些人,自认风流,从他旁边路过,喘口气,都觉得人家姑娘是对他有意思呢。”
“我可是听说了,宸王妃和宸王那是早有婚约。
宸王多年不娶,就是等着宸王妃归来呢。
如今好了,终成良缘。”
第80章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马车内,楚聿辞悄悄观察陆飞鸢的反应。
“鸢鸢,你会介意吗?”
陆飞鸢正想着安阳侯府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听到楚聿辞的话,微愣了一下。
“介意什么?”
“外面传我们早有婚约之类的话。”
“事实本就如此,有何可介意的?”
楚聿辞勾起唇角。
“说的是。”
很快,安阳侯府之内有了动静。
陆羽指挥着人抬出来好几口大箱子,除此之外,他手中还拿了几张纸,看样子是田契或者地契一类的。
最后面的人,竟然还抬了一些家具。
“堂堂侯府,竟然把家具都用来抵债了?”
“嘶,怎么如此寒酸?”
“拮据到此等地步,也就一个侯府的名头硬撑着了。就这,还好意思说别人试图攀附?”
这里发生的事情,在楚聿辞的有心推动之下,快速的扩散了出去。
德辉堂。
看着空了一块的房间。
宋之舟气的暴跳如雷。
“母亲,那陆羽是故意的!他故意搬走那些不值钱的家具,在外人面前寒碜我们!”
安阳侯夫人嘴唇隐隐发青。
“知道又如何?他提出,那些旧家具,可以抵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足以少给他一个铺面了,不答应又能如何?
真的把所有的家底子,都交出去吗?”
沐婉婉站在一旁。
之前,她还存了一丝希望,觉得掌管中馈之后,日子能好起来。
现在听着,一颗心是彻底沉入了谷地。
宋之舟愤怒的转圈,片刻之后,怒视着沐婉婉。
“那些药材呢?”
沐婉婉心知,他这是知道那些药材值钱,所以后悔了。
“送给了父亲,父亲已经送人了。”
涉及沐丞相,宋之舟愤怒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那你能不能告诉沐丞相,让他帮忙缓解一下丞相府的窘境?”
沐婉婉面无表情的回答。
“上次请过来看诊的府医,回去之后便请辞离开了相府。
父亲和母亲生了好大的气,我姨娘也受了责骂,不许我再回去求助。”
宋之舟现在是真的感觉悔断了肝肠。
他之前怎么就为了沐婉婉,放弃了陆飞鸢!
安阳侯夫人更是阴阳怪气。
“挑来挑去,竟真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沐婉婉此时怒火也忍不住了。
“母亲,我对您历来恭敬,您若对我不满,大可直说。
可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扣。”
安阳侯夫人来了火气。
“你这是在指责我,不该在大门口,将贪墨了药材的事情,叩在你头上?”
“不错,母亲,您刚才那番态度,我以后还如何出去见人?
人人都知道,是我蛊惑着夫君,去贪了宸王妃的药材!”
安阳侯夫人目光幽幽。
“难道不是吗?”
沐婉婉哽住了。
她的确暗示过,不过那都是为了膈应陆飞鸢。
安阳侯夫人见她无话可说,神色越发多了几分不耐。
“沐婉婉,你嫁给之舟,就应该明白,夫妻一体。
之舟和安阳侯府不好,你能好得了吗?
更何况,药材本就是你拿走了,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之舟也开口:
“那陆羽,明显是有备而来,再加上有人证。
还好母亲及时出现,将事情解决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抖落出多少东西来。”
这就是大家族,宁可花费银两,养着一些冗杂的下人,也不轻易将其卖掉或者赶出府去的原因。
养着,无非就是多花一点银两。
万一卖掉或者赶出府去,那些人嘴里会吐出多少府中的秘密,就全凭个人的良心了。
沐婉婉心口疼,转头之时,瞥见了门口的明秀。
“贱婢,你还敢回来?”
第81章 人都跑光了
明秀走进屋里,对着沐婉婉磕头行礼。
“奴婢前来拜别世子夫人。”
沐婉婉怒火上涌,弯腰一巴掌打在了明秀的脸上。
“贱婢,你为何,为何要害我?”
明秀的脸颊顿时肿胀了起来。
“第一,奴婢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一句虚言,更不曾污蔑您。
第二,世子夫人,您要体面过日子,总也要给奴婢一条生路啊。”
“我何时不给你生路了?”
“之前在长公主府门口,为了给宸王护卫笔墨钱,您拿走了奴婢身上的二两银子。
那本是奴婢给弟弟买药的,之后,您不归还也就罢了,还又罚了奴婢四个月月钱。”
沐婉婉不敢置信。
“就为了这些许银两,为了你那个快病死的弟弟,你就背叛我?”
明秀急声道:
“世子夫人,我弟弟之所以身体不好,一直卧病在床。
难道不是因为小时候帮您捡风筝,从树上摔下来,伤了内腑吗?”
沐婉婉皱了皱眉。
她还真忘了。
无从紧要之人,哪里还记得那么多?
“呵,明秀,只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决断。”
“奴婢不悔,也希望世子夫人您……珍重。”
陆羽走的时候,特意要了明秀以及那两个婆子的卖身契。
如今,她们三个,都已经不算是安阳侯府的下人了。
等明秀离开,安阳侯夫人也捂着头躺到了床上。
“快,快去熬药,我这头疼、胸口也闷得厉害。”
宋之舟连忙帮她顺气。
见沐婉婉没有动弹,扭头叱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母亲熬药啊!”
沐婉婉依旧没动。
“药?所有的现银都给了陆羽,还抵出去一个庄子,哪里还有钱买药?”
宋之舟理所当然的开口:
“为了帮你抵债,府里已经出了一个庄子和两处铺面了。
如今给母亲买药,你拿出些陪嫁来,先用了,给母亲把药抓了。”
沐婉婉怒极反笑。
“我的嫁妆?能抵的,都拿给陆羽了,已经没有什么了。
更何况,现在这情况,怕是城外也买不到药材了吧?”
宋之舟恼恨的一脚踹了屏风。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母亲活生生病死吗?”
“夫君与其在这里发火,不如派个人去求求二叔,他好歹是礼部侍郎。
还有母亲娘家那边,之前拿走了二百两银子,看他们愿不愿意还回来吧。
如果两个法子都不管用,那就只能熬一熬之前的药渣了。”
沐婉婉说完,直接扭头就走。
安阳侯夫人被气的直哆嗦。
“她……她……”
“母亲,您别气。”
“她过往那些……单纯、温婉,竟然……都是装的!”
早知如此,为何要阻拦之舟迎娶陆飞鸢啊。
安阳侯夫人又急又气,差点没再次背过气去。
宋之舟连忙吩咐人端上茶水。
可喊了半天,都没人应声。
“人都跑哪里去了?”
好一会儿,管家才跑过来回话。
“世子,咱们府上签了活契的下人,全部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