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狗腿子哆嗦着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沐峰扶起来。
沐峰脸色涨红。
“我是丞相府公子,我爹可是当朝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们这般待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狗腿子们吓得手上一松,沐峰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这位爷不要命了,跟宸王拼家世?
谁能拼得过他?
楚聿辞本来都不准备和他计较了,闻言冷冷一笑。
“青鳞,拔了他的舌头!”
“是。”
沐峰被按倒在地上。
护卫强行撬开他的嘴巴,将他的舌头扯了出来。
青鳞拔出匕首,蹲下就要朝他的舌头切过去,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略带哭腔的制止声:
“住手!”
楚聿辞转头,脸色骤然沉了沉,眉心也多了一丝皱痕。
陆飞鸢循着声音看去,一身月白色罗裙的女子被侍女扶着,缓缓的走了下来。
她衣着素雅,身姿更是娇柔如拂柳。
一对浅淡如烟的柳叶细眉下,是一双略带惶恐的剪水双眸。
她朝着楚聿辞看去,只是一眼,那双眼睛里便似乎有水光闪过,又好似蕴含着情绪万千。
“宸王殿下,好久不见。”
见楚聿辞皱眉,她面上闪过失落,才望向陆飞鸢,“臣女见过宸王妃……咳咳。”
她屈膝行礼,可等到面对陆飞鸢的时候,仅仅是屈了屈膝盖,就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身后跟来的侍女连忙扶住她。
“小姐,您注意身体。”
“我没事。”
陆飞鸢看过去,对上了那双水光还未退却的眼睛。
她面对着楚聿辞,眼眸里似有哀怨。
啧啧,他俩还有故事?
“二哥无礼,臣女在此,替二哥向宸王、宸王妃道歉。
对这位姑娘造成的困扰和伤害,臣女也愿意替二哥补偿。
请殿下看在臣女的份上,息怒……”
楚聿辞眉心紧皱,眼神中带了防备:
“谁的错谁担,沐峰对本王无礼,不是第一次了,你不要出来多管闲事。今天本王定要教训他一顿!”
沐嫣然仰头望着楚聿辞,似乎是被他的话吓到了,眼底的水光更浓。
“殿下,不要……”
她说着,苍白着脸色,捂着胸口朝楚聿辞的方向倒过去。
“害怕就回你的庄子里去,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楚聿辞神色微变,直接往旁边退了三步远,像是躲避瘟神一般。
沐家的侍女慌乱跪下,“殿下,求您别吓我们小姐,她受不得这些。”
沐嫣然眼泪滚落,随即啜泣出声。
“殿下,那是臣女的哥哥啊,臣女怎么能放着他不管。”
地上,沐峰趁机抬起头来,惊吓过度,让他满脸都是冷汗,看上去又肥又腻。
“妹妹……救救哥哥啊!”
沐嫣然执着的望着楚聿辞,眼泪越掉越凶。
她转过头去,直接对着陆飞鸢开口。
“宸王妃,我哥哥虽然有时候做事冲动了一些,但他是个好人。
求你,不要打杀了他,有什么事情,就冲着我来吧。”
陆飞鸢总觉得她的话刺耳至极。
“调戏民女,强抢其为妾,到了你的嘴里,就只是做事冲动?”
楚聿辞走过来,握紧了陆飞鸢的手。
看向沐嫣然,眼神之中满是警告。
“本王警告你,离本王和王妃远一点,否则连你一起打。青鳞,把那沐峰拖到远处抽一顿!”
“是。”
青鳞和翼引下手迅速,上前将沐峰拉起来,直接拖到远处的空地上,不等沐嫣然说什么,手中的鞭子已经对着沐峰抽了下去。
啪啪啪!
二十鞭子落下,沐峰直接被抽的皮开肉绽,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沐嫣然捂着胸口,哭得脸色发白。
“殿下,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她身体晃了晃,抬手去抓楚聿辞的衣袖。
楚聿辞握紧陆飞鸢的手。
“鸢鸢,我们快走。”
陆飞鸢回眸,看向了被侍女搀扶着,哭成了泪人的沐嫣然。
她看着楚聿辞毫不留情的背影,哭得越发的悲切。
那种眼神……
陆飞鸢心中有些不舒服。
宸王果真和她有旧?
若不然,他为何打人,还要拖远一点,唯恐吓到了她?
陆飞鸢停下脚步,看向了温影。
“姑娘,你身上有伤,跟我去庄子里,我帮你看一下。”
温影看着陆飞鸢的眼睛,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陆飞鸢让赶过来的流筝和梅落帮忙,扶着温影坐上了马车。
楚聿辞跟上前去。
“鸢鸢,我陪你一起坐马车。”
车帘落下,陆飞鸢平静的声音响起。
“坐不开了。”
“鸢鸢,那我们一起骑马……”
“我讨厌骑马!走!”
车夫明显察觉到陆飞鸢语气清冷,不敢说话,连忙驱动马车离开。
楚聿辞站在路边,有些愣怔。
鸢鸢好像把他扔下了。
青鳞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
“主子,王妃好像生气了。”
“还用你说?”
“奴才是想提醒您,来庄子上之前,长公主不是给您了一个箱子。
还跟您说了,非紧要关头不能打开,属下觉得,现在就挺紧要的,您说呢?”
楚聿辞想起来了。
“走,回去。”
第129章 还不是怕她死在我面前?
回到了庄子上,陆飞鸢让人将温影送入厢房。
她拿了药箱回来,就看到温影正躲着想要帮她换身衣服的兰溪。
她受了伤,身体却很是灵活。
绕着柱子左躲右闪,兰溪已经被累的气喘吁吁。
“王妃,这位姑娘她不肯换下脏掉的衣服。”
陆飞鸢将衣服接过来,抬眸看向温影。
靠在柱子边的温影乖乖的走了出来。
她脸上满是疤痕,明显有些年头了,随着她一并生长,整张脸很是恐怖。
可偏偏她那双眼睛实在漂亮,乖巧的站好。
虽然丑,却又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可爱。
陆飞鸢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我帮你看完伤,你自已换?”
温影乖巧的点头。
陆飞鸢让她躺好,掀起她的衣裙,眉心猛地一皱。
她的裤腿之上满是血迹,掀开,里面三道深刻的血痕。
这样的抓痕……
陆飞鸢不动声色的帮她处理完伤口,上药包扎。
“好了,近几日不要沾水。”
看着乖巧点头的温影,陆飞鸢一边擦手,一边询问:
“你会说话吗?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许久不说话的缘故,她语调有些许僵硬。
“温影。”
温?
一听到这个姓氏,陆飞鸢便想起了定国公府。
“这里位置挺偏远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温影有些紧张。
“我……无家可归,所以,到处走。”
陆飞鸢点点头。
“那你就在这安心养伤吧,有什么事情,告诉兰溪一声。”
陆飞鸢收拾好药箱离开,刚出了厢房,就遇到了面色焦急的楚聿辞。
“鸢鸢……”
陆飞鸢装作没看到他,直接返回主院。
楚聿辞紧跟着她的脚步,怀里还抱着一口箱子。
回到主院,陆飞鸢自顾自的坐在,拿新剪下来的桃花插瓶,准备让人给长公主送回去。
她觉得自已是应该生气的。
她一心一意的对楚聿辞负责。
可楚聿辞,好像需要对别人负责。
就比如那沐嫣然,她哭得那么凄凉悲惨,而他又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们中间,肯定有过什么往事。
一想到这里,陆飞鸢眉心蹙了蹙,手中的剪刀一个用力,直接将一截桃花枝剪成了两半。
楚聿辞看着,心尖都跟着抖了抖。
“鸢鸢,你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拔了沐峰的舌头?
你别气,晚上我亲自去,把那个沐峰切个十段、八段的。”
陆飞鸢淡淡扫了他一眼。
“可别,再给那位沐小姐吓到,你岂不是要心疼?”
楚聿辞微愣。
“沐嫣然?我心疼什么?”
“自然是心疼她胆子小、身体弱、受不得惊吓了。”
楚聿辞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鸢鸢,你是因为沐嫣然在生气?我承认,我之所以对外面说身体不行,不娶妻,就是因为她。”
陆飞鸢握紧剪刀,手中的桃花枝微颤,有花瓣落下。
她眯了眯眼睛,手中的剪刀咔擦几下,直接将桃花枝剪了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