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鸢眸光晶亮的点了点头。
“好。”
“那姐姐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
陆飞鸢走进房间,就看到陆羽坐在桌案后面,地上还散落着几本账册。
他面上连往日温柔的笑都没了,一片面无表情。
脖颈的喉结处,印着一枚唇印。
“大师兄……”
她话未说完,陆羽便径直打断:
“不许给她配药!”
“哈哈,”陆飞鸢心虚的笑了笑,“知道了。”
陆羽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些,捡起一旁的折扇,轻轻摇了摇。
“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情,应当告知你知晓。”
“什么事?”
陆羽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只木盒。
陆飞鸢接过。
木盒里安静的躺着两只华美的赤金珠钗。
“用料虽然上乘,但这应该是许多年前的东西了,师兄给我这个做什么?”
“宋之舟将其典当到恒通当铺的,当铺的孙掌柜仔细查验过,觉得有些问题,便交给了我。”
“宋之舟典当,且是女子的嫁妆,这是沐婉婉的陪嫁?”
陆飞鸢拿起簪子仔细检查,片刻之后,眉心却是猛地皱紧。
只因为簪柄内侧有一块区域被磨花了。
依稀能够分辨出上面原本刻着印记。
是一片设计极为精巧的芍药形状花纹。
“这是……定国公府的印记。”
陆羽点点头。
“这应当是原丞相夫人温氏的东西。”
第182章 不防顺从心意做事
周嬷嬷的家人都是陆羽派人安排的。
自然也就知道了陆飞鸢和沐家的关系。
“孙掌柜发现这两件首饰,不该出现在沐婉婉的嫁妆里。
想着或许是派上用场的把柄,这才送了过来。”
陆飞鸢摩挲着簪柄的手指收紧,心绪带着些说不出的复杂。
人到底做不到完全依照理智行事。
她心里一再告诉自已,不必过多的在意生父、生母。
可实际上,却完全做不到。
尤其是在见证了沐丞相的冷血之后。
她心中不受控制的对温氏产生了好奇。
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又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她会沦为孤儿,又是如何被师父收养?
陆羽从地上捡起了一本票据。
“除此之外,孙掌柜还整理出来了一些票据,都是这些年从沐家流出来的,也是温氏的嫁妆。”
陆飞鸢接过了册子,一张张仔细查看,突然目光一凝。
“这上面的签字,是沐峰?”
“嗯,沐峰纨绔不成器,在外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且十分的好面子,花销很大。
沐丞相对这个儿子极为厌烦,自然不会给他那么多银两。
我大致看了看,这些年,里外典当了差不多有八万两银子。
这些银两一部分被沐峰花用了,另外一部分,买成了礼物送入了皇宫。”
“沐贵妃?”
“嗯。”
陆飞鸢沉默着没有出声。
陆羽坐在一旁安静等待。
不管小师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这个大师兄都一定会支持到底。
一盏茶之后,陆飞鸢将册子合了起来。
“大师兄,我今日又狠狠的得罪了沐丞相。”
陆羽抬眸,温润的面容含着笑意。
“所以呢?”
“沐嫣然的脸伤的十分严重,想要彻底不留疤,只能我来治。
而眼下,我和沐家的关系无法缓和。
沐家大概率会出昏招,比如,揭穿我的身世。”
陆羽手中折扇微晃,出口的话带着笃定。
“你若想要拒绝,直接说治不了就好。
偏生将人得罪了,不就是想逼着沐家用出认亲这招吗?”
陆飞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什么都瞒不过大师兄。
大师兄,你帮我查一查定国公府温家的事吧。
我想把自已的身世彻底搞明白。”
“这件事情过去了多年,想要彻查清楚的话,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沐家不会让你安生的,你自已要多加注意。”
“嗯,大师兄放心,我应付的来。”陆飞鸢想起了心中疑问,“对了,大师兄,你知道苏国师和师父有什么仇怨吗?”
“我倒是偶然撞见过一次,苏国师和师父发生了争吵,最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并不知情,怎么,苏国师为难你了?”
“也不算为难,就是想给我银子,让我离开宸王。”
陆羽轻笑了一声。
“你答应了吗?”
“没有,”陆飞鸢皱了皱眉,有些郁闷,“我想多出点银子,把宸王买下来,他又不愿意。”
陆羽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唇角的笑意更浓。
“小师妹,当初你选择宸王的时候,是想着他身份合适,正好能够报复宋之舟。
还下定了决心,等报复完毕,就跟宸王和离。
如今,安阳伯爵府已经不成样子了。
你若答应了苏国师的要求,可以顺利和离,还能赚上一笔。”
陆飞鸢下意识的摇头。
“那怎么能行呢?”
“这笔买卖不合适?”
“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陆飞鸢的脑海中,闪过了楚聿辞温柔望着她笑的模样,“宸王……”
陆羽握着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目光中带了揶揄。
“小师妹,这般犹犹豫豫,可不像是你平日里的作风。
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位宸王殿下了吧?”
“没有,”陆飞鸢否认得很快,仿佛这样,就能够忽略掉心底的那一丝悸动,“我只是喜欢认真负责。”
“那你负责多久呢?”
“要看具体情况。”
陆羽笑了笑。
“那小师妹就看情况而定吧。
如果实在想不明白,那就不妨顺应着自已的心意。
慢慢的走,慢慢的看。”
有他们护着,小师妹有大把的机会去试错。
至于宸王的感受?
呵,便宜他了!
第183章 温影的身世
陆飞鸢回到长公主府,楚聿辞还没有回来。
她正好空闲,便让流筝和梅落去把温影捉过来。
上巳节宫宴,多亏了她在暗中跑腿,不然计划不会进行的这般顺利。
陆飞鸢历来恩怨分明,自然将温影的功劳记在了心上,想着尽快将她体内的毒拔出来。
结果这温影倒好,自从帮着她恢复容貌,她便百般不愿,每天神出鬼没一般的冒出来,问一句,今天杀不杀她,得到否定答案之后,便逃得无影无踪。
想找人都不容易。
流筝和梅落带着人找遍了长公主府,最终在猫儿院的老虎窝里将人给掏了出来。
温影不情不愿的被拉了过来,一看到陆飞鸢在摆弄银针,便蹲在地上,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流筝和梅落两人拉了半天,应是没能将人给拖出来。
咪咪和喵喵跟过来看热闹。
飞扑过去一个滑铲,直接将温影给撞了出来,然后一个上半身、一个下半身,准备将温影当成个人形坐垫。
流筝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制止:
“咪咪、喵喵,别!”
上次温影被压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没好全呢。
两只老虎我行我素,甚至还特意后退两步,想着来个助跑,跳起来泰山压顶。
最终还是得陆飞鸢出声。
“坐好!”
一声令下,喵喵和咪咪跑到陆飞鸢的脚边,乖巧的坐了下来。
温影瞧了瞧,硬是挤过去,坐在了两只老虎的中间。
发现自已坐着比两只老虎矮,还倔强的挺直了脊背,丝毫不考虑自已那精致的身高。
陆飞鸢眸光中闪过笑意。
越是接触,越是发现温影性格单纯,但执行力却很强。
她像是被刻意打磨的一柄刀,出鞘便是为了见血。
可磨刀人却没有顾及她年纪尚小,长时间的过度的打磨压榨,消耗了她太多的生机。
再加上体内的毒药,这把刀距离折断已经不远了。
还好遇到了她。
陆飞鸢准备好了东西,让温影躺在榻上,帮她针灸疏通经脉。
温影倒是很乖,让翻面就翻面。
她脸上的疤痕是陈年旧伤,想要让容貌恢复,需要时间,一层层的让皮肤新生。
此时,刚好用药一个疗程,她没有像之前那般缠满绷带,就硬生生顶着一张红一块、紫一块,还在蜕皮的脸,用那双黝黑的眼眸,眼巴巴的望着陆飞鸢。
不知道为何,瞧见她这副神色,陆飞鸢就想逗她。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缝上。”
温影一双眼睛瞪得更圆了,甚至还有些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