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过去,视线微微凝滞。
春景正盛,可携手并肩而来的两人,却胜过了最繁盛的色彩。
两人身上穿了极为相似的浅蓝色。
一人长袍广袖,玉冠束发,挺拔飘逸,一派昳丽倜傥姿态。
一人罗裙旖旎,珠钗摇曳,娇美绝艳,满身清贵华美模样。
他们十指紧扣,周身透露着亲近之气,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无人可打扰。
福伯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发出感叹。
“可真是般配。”
苏国师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福伯闭上了嘴,不过眼底却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和赞叹。
“见过师父。”
“见过苏国师。”
两人一同行礼,即便此时,牵在一起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苏国师淡淡的点了点头。
“来了。”
他放下茶盏,正要说什么。
下一刻,被放下的白玉盏裂了条缝,茶水汩汩地流了出来,打湿他雪白的衣角。
静堂这会儿名副其实,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知为何,陆飞鸢莫名的想笑,只不过被她强行忍住了。
“来的匆忙,也不知道苏国师喜欢什么,上次见您精通茶艺,正好带来了一套茶具。”
流筝连忙将精致的盒子送了上来。
打开,里面是一整套薄胎白瓷琉璃茶具。
茶具的胎体被打造的薄如蝉翼,却又有着极为繁复精巧的雕花。
如此巧夺天工的手艺,随便拿出去一只,都价值连城。
苏国师神情淡淡。
“你有心了。”
楚聿辞直接拉着陆飞鸢走到椅子旁。
他按住椅子检查了一下,确定不会突然坏掉,这才让陆飞鸢坐下。
“师父,您的膳房没塌吧?我和鸢鸢可都是空着肚子来的。”
苏国师面上的淡定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逆徒!”
楚聿辞丝毫不介意,身体微微朝着陆飞鸢的方向倾斜。
“师父身边有位大厨,极为擅长做鱼,一会儿让他多做几道。”
“好。”
苏国师哼了一声,转头吩咐一旁的福伯:
“没听到宸王殿下空着肚子吗?还不快晚膳端上来?”
“是。”
很快一道道菜肴被送了上来。
香气四溢。
陆飞鸢这个并不怎么重口欲的人,都被勾起了馋虫,格外的想要尝一尝。
楚聿辞动了动鼻子,总觉得今天这菜香的有些过分了。
师父不能在菜肴上搞什么鬼吧?
第188章 感谢有你,媳妇才能抱怀里
苏国师落座,淡淡的挥了挥手。
一旁的福伯端了酒壶上来。
“本国师亲自酿的酒,一起尝尝吧。”
陆飞鸢在看到酒壶的刹那,便微微抿起了唇角,脑海中不由的回忆起自已两次不做人的经历,连忙开口拒绝:
“苏国师,我不善饮酒,还是算了吧。”
苏国师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可我怎么听说,你师父帮你收集过许多的酒水?”
还装!
陆飞鸢悄悄的看了一眼楚聿辞,不知道该如何跟苏国师解释。
“晚辈……酒品不好,唯恐在国师面前失礼。”
苏国师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要是酒品好,喝醉了就睡,他这顿饭不就白请了?
酒品不好,才能暴露本性。
“无妨,聿辞是我的徒弟,你既已嫁给了他,自然和他是一样的。
我作为师父,总不会跟你们计较些许失礼之处。”
陆飞鸢连忙朝着楚聿辞求救。
快说句话!
楚聿辞竭力的压住上扬的唇角,轻咳了一声,心中已经猜到了自家师父的目的。
不过,他第一想法不是反对,而是期待。
鸢鸢喝醉了,他不就有福了吗?
“师父,还是算了吧。”
楚聿辞越是维护,苏国师便越是执拗。
“不过是喝几杯酒罢了,又不是逼迫她喝毒药?
再者说,酒品不好,少喝一点就是了。
本就是为了助兴,这一点不喝,可就变成扫兴了。”
楚聿辞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丝丝为难。
“鸢鸢,要不你就抿一口?”
陆飞鸢还是不敢赌自已的酒量。
“国师,晚辈……”
苏国师冷哼一声。
“罢了,别弄得好像我多么不通情理一样,既然不愿意喝,那就换成果茶吧。福伯!”
福伯端了茶盏送到陆飞鸢的面前。
陆飞鸢松了口气,觉得的确是自已有些扫兴,连忙端着茶盏起身。
“晚辈无礼,扫了国师的兴致,便以茶代酒,向国师道歉。”
苏国师神色缓和。
“嗯,那你先干了吧,让我看看诚意,这茶,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自然。”
陆飞鸢并没多想,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只是等茶水入喉,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茶怎么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苏国师开怀大笑。
“哈哈哈,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本国师的手段,岂是你们这等小辈能够揣测的?
这果茶的确有茶水,不过那果子都是用酒腌制的。
腌制用的酒还是酒头,最烈,普通人只需要一口……”
他正得意洋洋的说着,忽然看到陆飞鸢身体晃了晃,然后走到楚聿辞的旁边,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怀里,捧住他的脸颊,吧唧一口亲了过去。
“么啊!”
“你你你……”
苏国师瞪大眼睛。
“你在干什么?”
陆飞鸢迷迷糊糊的转头,一双桃花眸已经彻底没了焦距。
她往楚聿辞的怀里靠了靠,嗅着令她安心的气息,又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苏国师蓦地站起身来。
“你……你们……”
楚聿辞面上的笑意已经压制不住。
“师父,鸢鸢都跟你说了,她酒品不好。”
“这是酒品不好吗,这分明是色胆包天!”
苏国师痛心疾首。
“你们之前成亲不是权宜之计吗?她这般轻薄你,你怎么还乐在其中?”
楚聿辞耳根发红,抱着陆飞鸢的手却没有松开。
“师父,对鸢鸢而言,也许是权宜之计。
对我而言,却是美梦成真。”
苏国师越发恨铁不成钢了。
“没出息,师父不是教导过你吗?
女人都是大猪蹄子,你让她轻易得逞,占了你的便宜。
她以后如何还会珍惜你?”
“师父,徒儿也反抗过。”
苏国师却已看穿了他的本性。
“反抗?你欲拒还迎还差不多!”
楚聿辞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陆飞鸢,眼底是毫不隐藏的爱意。
“师父,能够娶到鸢鸢,是我此生最开心的事。还请师父不要反对我们了。”
苏国师重新坐下,看着楚聿辞,心中是深深的担忧。
“你这般……就不怕把自已弄得遍体鳞伤?”
“徒儿不怕。”
“你用情至深,陆飞鸢却不见得。”
“徒儿知道。”
“你不觉得不公平?”
“喜欢鸢鸢,是徒儿自已的事,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付出了感情。
可我并不想用感情来捆绑她,每个人都有自已爱人的方式。
我不能因为自已用情至深,就逼迫着鸢鸢也给我同样的回报。
她除了是我的妻子,还是她自已。
我只希望她能留在我身边,开心快乐就好。”
第189章 她出手,包死的!
陆飞鸢此时醉得迷糊,乖巧地靠在楚聿辞的怀里,努力的想要把他衣襟上绣着的精巧风筝图案抠下来。
楚聿辞低垂着眉眼注视着她,眸光写满了宠溺和纵容,温柔的宛若春日里轻拂过百花的暖风。
苏国师看着眼前的徒弟,一时间竟感觉到了几分陌生。
上一次见他,还行事不羁、万花一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看似风流,实则万物不萦于心。
没几个月再见,他竟然变成了被绳索捆缚住的媳妇奴。
关键看这模样,还是他主动将脖子伸过去,想方设法的让人捆,还生怕捆得不够紧,自已又打了个死结。
苏国师觉得这样的转变太过诡异,像是被人下了蛊一般。
“你之前跟着为师学习,分明对所有的女子都避之不及。”
楚聿辞轻轻的帮陆飞鸢整理了一下发丝。
“鸢鸢自是不同。”
苏国师看着自家徒弟那幸福的神色,心中十分的矛盾。
他觉得现在的楚聿辞很危险,可又不愿意真做了那拆散鸳鸯的恶人。
“你啊,让为师说你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