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后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力都在与拦路之人搏斗。
他将箭尖轻移,对准宋扶戈的后背,若不是这人前来救援,时衍此时怕是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若杀了他,他的手下必定方寸大乱。
思绪只在箭弓拉满的一瞬之间,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宋扶戈的后背而去。
姜久初一偏头,便看到不远处朝着他们脱弓而来的箭羽。
她面色大惊,快速喊道:“扶哥哥小心......”
她喊出的同时,似是看出正与刺客缠斗的宋扶戈,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一步上前,挡在了宋扶戈的身后。
霎时之间,一股剧痛刺入她的胸口。
“初儿.....”
耳边的喊声以及刀剑碰撞之声,听在姜久初的耳中,都变的空荡幽远。
只余倒下之际,眼中映出的那抹朝她奔来的白色身影,是那样的清晰真切。
玉城,知县府邸。
时衍满身是血的站在榻旁,双眼猩红的看着一盆盆染红的血水,浑身气息寒如冰窖。
老大夫满头大汗的站起身,呼出口气朝着时衍道:“小子,这箭羽虽拔,但这毒却刻不容缓。”
“此毒复杂难解,老头子研制出来恐至少三日,可这丫头受了这么重的伤,留了这么多血,此毒在她的身上,根本撑不过三日。”
三日后
七王府,尽管已是深夜,但屋内的烛火依旧通明。
榻上的姜久初缓缓睁开双眼,刚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抽痛。
“嘶~”她痛的瞬间皱起眉头。
一旁的时衍听到声音,连忙睁开双眸,一脸欣喜地看向姜久初:“你醒了。”
姜久初闻声偏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时衍一脸欣喜却又面带紧张的俊颜,只是眼前的时衍眼底乌青,面上疲倦,好似还瘦了。
她眸色怔了怔,脑中瞬间想起自己昏迷前的场景,开口喊道:“夫君....”
时衍连忙应声,“我在,初初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
他听着姜久初有些沙哑的嗓音,连忙起身下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扶起姜久初,将水喂到她的嘴旁。
姜久初抿了几口,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夫君,我是睡了很久吗?”
“还好,三日。”时衍抿了抿唇,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说虽是三日,可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漫长难熬。
如今看她醒来,他觉得任何事情在她的生死面前,好似都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姜久初轻哦了一声,随即看向时衍问道:“夫君,你受伤可重?”
“不重,都是皮外伤,初初放心。”
时衍帮姜久初拉了拉被角,柔声问道:“初初可饿了,夫君让人给你熬点米粥端来可好?”
“好。”姜久初应声,看着转身朝门口走去的时衍,突然发觉这屋子的陈设好似不是东宫,东宫的屋子和七王府的大概虽相同,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这是七王府的屋子。
“夫君,这里是七王府?”她看着走回来的时衍问道。
“嗯,住在七王府,方便你爹娘每日来看望你。”
“哦。”姜久初虽然有些讶异,但也没有多想。
她看着坐在床榻旁的时衍,虽然含笑柔和,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神态有些不对。
她抿了抿唇,想着,难不成时衍是看到她为宋扶戈挡箭吃醋了吗?
也是,若是他看到了,依照他的性子,定会生气的吧!
她.....要不要解释一下?
告诉他,她只是不想宋扶戈受他连累而死,她不能再欠他了,否则,她心难安。
“怎么了?”时衍伸手摸了摸姜久初的小脸,关心的问道。
“没有。”姜久初浅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了,时衍应未看到,她若解释,反多此一举。
不然,依照他的性子,一定一脸委屈地和自己控诉了。
第214章 我就当成全你们了
翌日
姜家人得知姜久初苏醒的消息,一大早便跑了过来。
姜久初看着围在榻前担心问候的家人,笑着道:“爹娘,哥哥,我无事,你们不用日日来看。”
“殿下将我照顾的很好,我这伤很快就能好,等我好了,我去看你们。”
叶氏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好,那初儿可要好好养伤,该喝的汤药一口都不能少,否则可是要留病根的。”
姜久初笑道:“知道啦!”
“殿下看得紧,一口药都赖不掉,娘就放心吧!”
几人闻言都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往常开怀。
姜远和姜久澈也分别叮嘱了几句,便出了屋子。
书房内,时衍看着姜远和姜久澈,最后说道:“岳父大人只要不掺和进来,不与他们作对,他们就不会找你麻烦。”
“好。”姜远和姜久澈点头应声。
他们虽想帮时衍,但权利有限,孤胆站队冒头只会惹来麻烦,让时衍分心。
姜远摇了摇头叹道:“哎!我是真未想到,前太子竟然这般野心勃勃,即使身残,却仍旧想做那权力背后之人。”
时衍冷笑道:“与其说有野心的是他,倒不如说是皇后,以及她背后娘家。”
姜远面带愁绪,再次叹道:“那时修看着温润清风,没成想却甘愿受人摆布,做出如此大逆不孝之事。”
他说着,看向时衍,“皇上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太子可有何破解之法?”
“暂无,但他们名不正言不顺,还不敢坐上那位子。”
姜远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最终还咽了回去,只起身朝着面露憔悴的时衍,嘱咐了句,“殿下当心身体。”
时衍点头将人送出了翠竹苑,随即返回书房。
书案前的他,目光冷沉地盯着手中取回的那枚潜龙令。
他早就料到时修他们会对父皇下手,却没料到会这般快,这般等不及。
或许是他们刺杀自己未成,才狗急跳了墙。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时修,孤不会让你如愿的。
墨风楼
包厢内,宋扶戈看着面前的时衍,眉宇含着担心之色,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她可醒了?”
“醒了。”时衍看着眼前的宋扶戈,想着,若是他当初没有选姜久初,她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吧!起码比和自己在一起好。
毕竟……他让她受了伤。
宋扶戈听到姜久初醒了,几日来压在心头的担心,狠狠松下。
他看着眼前的时衍,打量着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出声问道:“太子今日找我,怕不是好心来送消息的吧!”
时衍收回心中思绪,朝着拱手,“宋楼主那日出手相救,我时衍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加倍回报。”
宋扶戈自是知晓时衍话中之意,宫中发生巨变,他亦是有所耳闻,若时衍度不过此次难关,自是无法向他回报。
“就这些?”他可不觉得他特意过来,只为了向他说这些。
时衍轻笑一声,“当然不止,我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
“好消息?”宋扶戈刚要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一脸不解的看向时衍,不明白自己此刻还能有何好消息?
毕竟,他帮了他,皇后那边没查到他头上来,找他的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还能有何好消息?
时衍靠着椅背,停了手中转动扳指的动作,双眸定定的看着宋扶戈,开口问道:“你还爱她吗?”
他问完,不顾宋扶戈惊异的眼神,继续说:
“想来宋楼主应是爱的,否则,又怎会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前去营救。”
宋扶戈没有否认,只神色认真地看向时衍:“太子殿下想说什么?”
时衍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仿佛只要嗓子够润,下面的话便容易说出口。
“待她痊愈,我会和她和离,届时,你带她远走高飞。”
“你说什么?”宋扶戈眸色震惊的问向时衍,有些不敢相信他口中吐出的话。
时衍唇角微勾出一丝浅笑,“我说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怎么,宋楼主不高兴?”
“还请太子殿下将话说清楚,到底为何?”宋扶戈正了神色,问向时衍的时候,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原因。
时衍垂眸摸索着手中扳指,思绪片刻后,抬眸看向宋扶戈,并不打算瞒他。
“知晓她的毒是谁解的吗?是时修。”
“他答应救人的要求,便是要我与她和离,你说,他为何这般?”
宋扶戈面色惊骇,双眸惊诧地看向时衍,“时修喜欢初儿?”
时衍听着宋扶戈口中的那句初儿,自嘲地压下心中顿涌的醋意。
他都让宋扶戈带她远走高飞了,竟还为一句称呼吃醋,还真是好笑的很。
他看向宋扶戈,语气冰冷不屑:“喜欢,他还不配,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