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上前行礼后,坐下号脉,“夫人已有身孕一月有余,当注意心绪,切勿忧思上火,否则于胎儿不利。”
老大夫说完,开了几副安胎药便退了下去。
顾长宣见人退下,便又坐了回去,安慰道:“别生气了,大夫也说了,会与胎儿不利,走,为夫扶你去用膳。”
他说完,便伸手去扶季淑婷,却被季淑婷抬手挡开,“不必了,我生不生气取决于你。”
她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顾长宣:“刚刚我的要求,你是拒绝了对吧!”
“我......”
顾长宣刚想开口再度解释,却被季淑婷打断:“我知道了,不用说那么多理由。”
“我想回娘家,在这里,我看着你便没有食欲,吃不下。”
顾长宣闻言,眸中惊慌一闪而过,“乖,你才刚从娘家回来没几日,再去,娘定会多想。”
季淑婷冷笑一声,“那就是不让了,不仅不让,还让我连出个院子的自由都没有,嫁给你还真是幸福的很。”
她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看来,我和孩子都抵不上你曾经的心头所爱。”
顾长宣摇头:“没有,你莫要去.......”
季淑婷接过顾长宣的话,“莫要什么?莫要和逝去之人计较,还是莫去和她攀比。”
她眼中满是失望,觉得顾长宣这般对她,还不如那些个纳妾的男子,至少他们没有欺骗。
她心中恨意腾起,质问道:“我就不明白了,那语琴的死和太子有何关系?你报的是哪门子的仇?”
她说完,盯着顾长宣惊愣的神色,继续开口:“该不会......是你发现语琴爱上了太子,你心生嫉妒吧!”
“毕竟,一个身份尊贵又俊美绝伦的男子,她一个红尘打滚的女子,怎能没有想法?”
顾长宣眸色一变,立即开口:“胡说,她不是贪慕虚荣之人,她当初是被迫入他府中的。”
季淑婷冷笑一声,面前之人,好似只有在面对语琴的话题时,才会暴露本性,卸去伪装。
她继续开口:“如若不然,她为何不求太子放她与你携手恩爱?”
顾长宣闻言,立即开口解释:“她只是一介小小艺女,时衍带她回府,明显就是看上了她,她又怎敢与太子明说?”
季淑婷轻笑道:“是吗?既看上了她,为何住在他府上一个多月,太子都未曾碰她?”
“你怎知晓时衍没有碰她?”顾长宣的话语有些怒气,似乎并不想去细想这些细节。
季淑婷理了理自己的袖摆,淡声开口:“可你又怎知太子碰了她?是她和你哭诉的,还是你.....亲自发现的?”
“季淑婷,别将我们想的那般龌龊。”顾长宣眸中带了怒意,他真的很后悔那日与时修在书房的叙谈。
“你够了,我待你不好吗?你为何就是不依不饶?”
季淑婷眼眶一酸,立即偏头看向窗外,闭上眼,待眼底酸意褪去,她轻声开口:
“你们这般相爱,若她在九泉之下知晓你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想必也不会好受吧。”
“所以,和离吧……”
“你若不愿,那就等着一尸两命,我季淑婷誓死都不要一个念着死人的男子。”
她看向顾长宣的眼中尽是决绝,“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你.....没得选,毕竟,你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住我一世。”
“还有,我这人性情偏激,我一个不高兴,或许就会绝食,撞柱,咬舌.......”她声音平静的像在叙述一件平常之事。
“顾大人,这些死法你都防不胜防。当然,或许你不在乎我带着你的孩子胎死腹中,但若我死了,我哥哥定会杀了你。”
季淑婷说完,看着顾长宣面上的惊骇神色,继续道:“若是你退一步,那便是海阔天空,我会看在他也是我孩子的份上,好好将他生下来。”
“你就当真要这般?”顾长宣直直的盯着季淑婷,似乎有些不敢想象从前开朗明媚的姑娘竟会这般偏激,看他的眸子充满了怨恨。
“不与你开玩笑,不信大可试试。”季淑婷说完,便闭眼侧身背对着顾长宣,不再去理他。
“好。”顾长宣站起身,声音带着一股无力的妥协。
他知晓季淑婷已经两日没有进食了,他相信她能做的出来。
一刻钟后,顾长宣从书房写好和离书回来递给季淑婷,“若你消气,这份和离书你可随时作废,我等着你回府。”
季淑婷眸色微动,起身接过和离书,看了顾长宣一眼,没有任何言语。
她这人打小就懂得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
……
姜府,海棠院中,时修拿出一个锦盒,“久初,这是玉宝阁新到的鲛珠发簪,只此一支,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姜久初看着再次登门的时修,视线并未落在面前的锦盒之上,而是朝着自家哥哥道:“哥哥先离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摄政王说。”
第227章 那......便等你登上高位
“好。”姜久澈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久初有何话要与我说。”时修说完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
姜久初瞥了眼面前的锦盒,朝着时修问:“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可否明说?”
时修喝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心悦你。”
姜久初姜锦盒往回推了推,“抱歉,情之一字,我不想再尝,现只想独自逍遥一生。况且,我已是和离妇,配不上摄政王。”
时修看着面前的姜久初,微微拳起的母指在手心摩挲。
“我知晓时衍他负了你,你或许因此不再相信真心,但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不负你。”
他说着,眸中陷入回忆:“当年玉观山下,我见你第一眼,便失了心入了情,后来回京时,我欣喜万分,因为终于能见到你了,可......你却已嫁他人。”
他一双眸子看向姜久初,毫不掩饰眸底深情,“原盼着只要你幸福安好,我便好,可他却负了你。相信我,我定一心对你。”
姜久初听着时修的话,心中除了有些讶异,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平静地道:“摄政王若顾忌我的想法,那便收回这份情谊,天下好女子多的是,我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不想再嫁人。”
时修闻言,一脸无奈的看向姜久初:“久初,我不是不顾忌你的想法,而是你早占据了我整颗心,人靠心而活,以前是没机会,如今有机会,我想我.....控制不了。”
姜久初听完,朝着向时修道:“我刚刚的话还未说完,若摄政王只念着自己的情,顾不了我的想法,那......便等你登上高位吧。”
“在此之前便不要再来寻我了,毕竟,我前脚刚与七皇子和离,后脚就与五皇子不清不楚,这话听在旁人耳里,怕是要将我议论的不堪入耳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局未定,你便有失败的可能,所以,若殿下心里真有我,那便替我想想,别早早将我至于风口浪尖。”
姜久初的这番话,让时修感知了多重意思。
他捏着茶盏的手,指尖泛白,她的话,明摆着是告诉他,他登帝位,她便没有办法,她不是心甘情愿与他在一起的。
还是说,她认为时衍能赢了他?
难道她被和离了,都还忘不了时衍吗?还对他抱有希望吗?
看来,他想要的心,想要先培养情意的想法,一时半会是行不通了。
“好,我答应你,今日之后我不来找你,再见便是你进宫之日。”
“谢摄政王体谅。”姜久初毫不意外他能答应,至于日后是成是败,届时,再做筹谋吧。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在嫁人,更不想再度入宫嫁给皇家之人。
..........
夜黑无月,万寂无声。
皇上寝殿门前,季淮州瞟了眼屋内,随即朝着走来巡逻之人吩咐:“去东面巡巡吧,别每日固定一个时间一个地方。”
“是。”一列巡逻之人应声,便朝着东面而去。
屋内一身黑衣的时衍,将越安帝裹上一件黑色斗篷后,便朝着南侧飞去。
一切悄无声息,谁也不知龙榻上的越安帝换了人。
揽机阁的厢房内,老者给床上的越安帝探完脉,朝着站在一旁的时衍道:
“小子,少则半月,多则三月,老夫定能让皇上恢复正常。”
时衍看了眼床上的越安帝,点了点头:“好,那便麻烦姬叔了。”
时衍说完,便朝外走去,身旁跟着的木风,想了想还是问道:
“主子,以咱们现在的情况,再过半月的话,一切便可就绪,届时可直接攻入皇宫,以武遏制皇后一党,何须冒险带皇上回来。”
时衍嘴角冷声道:“皇后一党扎根朝堂多年,不可小觑,本殿下要的是万无一失,不容有一丝不确定。”
木风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道,以前主子虽也运筹帷幄,却没这般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