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件好事,只是......她要睡哪?
姜久初眼珠来回转动,往两侧瞟了瞟,试图寻找一个适合打地铺的地方。
突然,一声轻微的移动声传来,房间似乎没有了任何声音。
她放下撑着的手臂,余光往床榻上瞟去。
咦?人呢?
她连忙走至床榻旁,见床榻上只扔着被脱下的大红喜袍,有些疑惑地四周看了看,不太明白人去哪了?
可是他明明没有出去啊?难不成这房间还有密室……房中房?
她想起刚刚听到的声音,好似是移门之声,瞬间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是去密室睡,把房间让给自己了?
姜久初开始四周打量起屋子,停在屏风后的一道移门前,难不成是这?
她伸手轻轻移开一道门缝,朝里面瞟去,只见里面青砖铺就,靠墙一圈堆砌了花槽,里面种着各种四季轮开的植物,龟背竹,柠檬草,等等,而中间位置却放了一只恭桶。
她惊叹不已,还是头一次见这样雅致清香的净房。
她走出来,关好门,随即朝着屋外喊到:“绿萝,去打点热水过来。”
“是。”站在门口的绿萝连忙应声,想着难不成圆房结束了?怎么不是七殿下吩咐她们,不是都说夫妻之事女子受累吗?
绿萝有些疑惑的走开,觉得可能七殿下有点虚吧!
她之前在府中,见几个老嬷嬷聚在一起说荤段子时,不小心听了一耳,记得有个嬷嬷说,越好看的男子,那方面越不行。
所以,她们这位姑爷难道.....很不行?
姜久初吩咐完,便走到铜镜前坐下,将头上那顶繁复华美的凤冠取了下来,接着又拆着固定发髻的朱钗,随着珠钗尽卸,后脑盘起的乌发瞬间散落后背。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想着,她这张脸很讨厌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自己这容貌让人讨厌的。
姜久初撇了撇嘴,心道,虽然这七殿下眼神不好,但却有利于她,否则就算没什么感情,作为男子,如此正大光明的大好机会,怕是没有几人能无动于衷的。
她起身将自己的大红嫁衣脱下,担心万一被门口的其他下人瞧见她连嫁衣都没脱,怕是会议论她,觉得她不得宠,到时欺负她们主仆。
毕竟,不是谁家府上的奴婢都如他们姜府一样,她可是听淑婷说过,很多不得宠的妻妾,是连奴婢都能朝你翻白眼的。
“小姐,水来了,奴婢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姜久初往一旁的洗脸架旁走去。
“小姐,殿下呢?”绿萝将一桶热水提到洗脸架旁,一边往洗脸盆里舀着热水,一边往里侧看了看,却未发现时衍的身影。
“他.....上净房了。”姜久初说着,便开始洗脸。
绿萝闻言,没有多想,而是帮姜久初再次舀了一盆洗脚水,端去床榻旁,接着走回来道:
“小姐,这里好像没有洗下身的盆,要不你待会问问殿下,或者奴婢出去给你找个新盆过来。”
“不用了。”姜久初想说今日就不洗了,但是突然想到什么,又继续道:“屋里应该有,我待会自己打水,你先出去吧!”
“好!”绿萝应身后,便退了出去。
姜久初想着,要不是她今天涂脂抹粉了,她连脸都不想洗了,反正今日一大早,她可是被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后,才穿的这身嫁衣。
看着床榻前已经打好的洗脚水,她坐了过去,开始脱鞋泡脚。
她泡着泡着,偏头看着榻上扔着的大红嫁衣,突然想着,这七殿下该不会也是去梳洗了吧!
毕竟,比起房中有房,她觉得房中有浴室更有可能。
刚想到此,一道声音从床尾方向传来,她一惊,连忙偏头看去,只见时衍一身中衣从里面走了出来,似是还带着点水汽。
二人四目相对了片刻,便不再看对方。
姜久初很是尴尬,她之前怎么那么敢想,什么房中房,房中密室的,就是真有,也该自己去睡吧!他怎么可能将大房间留给自己。
她连忙弯腰将搭在盆沿的擦脚巾扔在盆中,盖住了她的一双白嫩小脚,顺便将卷起的裤腿放了下去。
而时衍,对于姜久初慌乱的举动,似是根本没有看到,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榻旁,拿起他先前脱下的大红嫁衣,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抛去,随即脱鞋上榻。
嫁衣精准的落在身后的衣架之上,只是却盖在了姜久初的嫁衣上面。
姜久初咽了咽口水,微微侧头看了眼躺在她身后的时衍,连忙弯腰快速拧干巾布,擦脚穿鞋。
随即端起洗脚水朝屏风后走去,心想,榻上好像就一床被褥,并没有多余的被褥给她打地铺。
她若是让绿萝给她加一床被褥,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这四月下旬的天,一点也不冷……
时衍侧头,瞥了眼屏风后那站着不动的身影,嘴角勾了勾,拿起床头矮几上的书本翻看起来。
姜久初思绪了片刻,便走出屏风,看着靠在榻头悠闲看书的时衍。
想着,虽说相由心生,但时衍这样的人,更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好歹自己在他眼里,应该算是善解人意愿为他着想的夫人吧!他都不给自己稍稍安顿一下的吗?
她犹豫了会,只好主动开口问道:“那个.......还有被褥吗?”
时衍闻言,抬眸看了姜久初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翻开一页纸张,淡淡开口,“柜子里有。”
“好。”姜久初闻言,连忙走去一旁拉开柜门,上下扫了一眼后,便见最上面一层放着两床被褥。
她面上一喜,有两床被褥,那她就可以垫一床盖一床了。
最上面一层有点高,姜久初踮起脚尖,也才刚刚够到被褥边角,她一点点将被褥拽出来后,成功抱下来一床,接着又去拿另外一床。
完全没注意到身上中衣,随着她的动作上移,露出女子身后的完美曲线,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洁白腰肢。
第69章 殿下昨晚喝醉了
时衍眸光幽深,心道,凳子不能用?非得够的这么.....费力。
见她又成功抱下来一床,他连忙收回视线,垂眸看书。
姜久初关好柜门,朝着周围看了看,似乎最大的空位还是床榻前,但看着榻上斜靠之人,觉得还是别睡他跟前的好。
她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位置,随即便决定就在衣柜旁打地铺,起码收拿被褥时比较方便。
思及此,她找了块帕子,蹲下身擦了擦,虽不见灰尘,但还是将柜前的一块位置简单擦了一遍。
想着这等上好的红木地板,和她家的桌面一样光滑,她睡这地下,也不算太差。
时衍看着书本,嘴角扯了扯,倒是爱干净,就是不知道,这样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能在地板上睡几日?
姜久初铺好被子,刚刚坐了进去,还没来得及躺下,眼前便突然一黑。
她有些无语,这人不是刚刚还在看书吗?怎就突然熄灯了?就不能等她躺下?
她一边扯好被子,一边想着,她娘这回可真是看走眼了,这男人貌似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怜香惜玉啥的就更没有了。
算了,这是好事,她不计较。
刚躺下的姜久初,感觉后脑一空,完蛋,她好像忘拿枕头。
哎!算了算了,凑活一晚吧!等明日早早将床榻上的枕头,拿到柜子里放着,她就不会忘了。
可睡惯了枕头,且从未凑活过的姜久初,不仅身下梆硬,还没有枕头。
躺着睡,硌的她后脑疼,侧着睡硌的面颊疼,翻来覆去,怎么睡都不舒服,直到一个时辰后,她仍未睡着。
姜久初无奈撑起身,朝着床榻方向看了看,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
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坐起身掀开被褥,决定过去将另一个枕头拿过来。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借着从窗棂中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夜光,和自己对路线的掌握,一点点朝着床榻慢慢摸去。
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了榻上之人。
待摸到床柱后,便打算顺着床沿摸到床头,结果入手却是一层帐幔,这男人,又没到夏日,放什么帐幔啊!
她顺着帐幔摸到中间,随即撩开帐幔,再一点点摸到床头位置,单手撑着一点榻沿,朝最里面摸去。
然而刚伸出去的手,却在触碰到一丝温热时,瞬间缩了回来。
她有些心惊,她好像摸到了男人的脸,或者是.....嘴,想着,他不是睡在最外面吗?
姜久初顿了顿,再次一点点从外朝里慢慢探去,直到摸到了光滑的发丝,便将手撑在那里,然后越过时衍,朝着最里侧摸去,很快便摸到了另一个枕头。
她眼眸一亮,将枕头慢慢拿了出来,随着她的离开,垂落在男人面上的发丝也随之离开。
黑夜中,时衍眼眸幽深,看着离开帐幔的黑影,抬手摸了摸面颊,将那股痒意抹去,但那股馨香仿佛还萦绕在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