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衍应声后,便跟着姜远往书房而去。
姜久初见状,便也对着叶氏道:“娘,那我先回院子了。”
她现在很想念自己的海棠苑,很想念自己的那张床榻,更想念她院中的秋千。
“行,那你先回去休息会,娘待会就过去找你。”
“嗯,好。”姜久初连忙带着绿萝绿意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跨进海棠苑,她就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但一想到下午还要回什么七皇子府,面上又瞬间浮起一丝失落。
她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虽只隔了三日,虽屋中陈设如旧,但却给她一种曾经之感。
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梳妆台上,一个非常漂亮的白玉匣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姜久初讶异的走过去,这匣子她只看一眼,就知不是她的,因为她从没有这种玉匣。
然而,当她打开玉匣后,瞬间双眸睁大,表情怔住。
这........是扶哥哥送来的?
什么时候送来的?是知道她今日回门,所以悄悄潜入了她的屋子,送进来的吗?
她眼圈瞬间浮起水雾,拿起里面的鎏金手镯看了看?,按了按里侧的按钮,果然有药粉漏出,而另一边则是一颗颗极小的药丸,这应该就是扶哥哥说的毒药和解药。
她小心放好后,又拿出那枚戒指套在了手指上,同样找到那不起眼的按钮按下,一根极小的刺针瞬间便凸了出来,很适合近距离防御偷袭。
另外一个则是和桃花簪的功能一样,只是款式不同,不如桃花簪那般小巧素雅,而是比较华丽的点翠凤钗。
姜久初一件件仔细看完后,小心的放了起来,当她看到木匣中垫着的锦布时,鬼使神差的将其掀开,果然,下面放着一张信纸。
她眸中划过一丝欣喜,立刻拿起打开,然而,却只有短短两行字。
而第一行更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姜久初眼眶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抬手擦去,视线落在第二排,‘扶哥哥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守护你。如果他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扶哥哥。’
姜久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带着哭腔小声嘀咕道:“告诉你有用吗?那晚你为何不来?”
她看着手中的信纸,最终还是点了蜡烛,不舍得将其烧掉。
随即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白纸开始研墨,写下两字,‘为何?’
她写好后,放入玉匣的锦布下面。
接着找了个包裹,收了些自己平时能用的着的东西,将宋扶戈送她的三只暗器一并打包,打算待会带走。
一切做好后,姜久初便盯着面前的玉匣发呆,眉头蹙着纠结之色。
犹豫了很久后,再次伸手打开玉匣,将放进去的信纸又拿了出来,撕碎扔在了竹篓中。
她好似问的很没有意义,既然扶哥哥没来,定是有他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或许会让她伤心,失望,又或是遗憾,可终究改变不了事实,更回不到过去,她又何必再问。
另一边,姜远的书房内,响起赞叹之话,“七殿下真是好棋艺。”
时衍浅笑道:“是岳父大人承让,否则小婿定赢不了岳父大人这半子。”
“唉!殿下就别恭维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晓的。”
姜远不觉得自己棋艺差,他交过手的大儒也不在少数,棋逢对手也是有的。
他能看出来他这输的半子,明显是时衍让着他的。
姜远眸中划过一丝精光,这位七殿下不让他输的太难看,又展现了自己的才能,说明了什么,他觉得就单这点来看,这七殿下就不可能讨厌初儿。
否则与他的这盘棋,定不会这么费心思。
思及此,他收了棋盘,再下下去也无意义。
“不知殿下对画可有研究,可喜爱名家字画?”
时衍看出来了,他这位岳丈是个喜爱文墨的雅人,便答道:“略有研究。”
姜远见时衍这么说,立即起身,“我这倒是有幅名家画卷,不如殿下与我一同品鉴品鉴。”
他兴致冲冲走至书案前拉开抽屉,拿出将他宝贝到都不舍得挂出来的画,放到桌上动作轻柔地慢慢展开。
这是他觉得最有面子,也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画是她女儿因善良而机缘所得,他打算待会从这方面切入话题。
画卷随着他的展开,一幅大雁孤飞山水图,便出现在了时衍的面前。
一向从容镇定的时衍,在看到这幅画时,表情也失去了片刻的管理。
被老丈人当做宝一样拿出来炫耀的,竟然是.........他的画。
可他不解的是,这幅画是他亲手送出去的,怎么会到了姜远的手中
据他所知,墨风楼除了每年拍卖的那次,所有画作均是只赏不卖。
“七殿下觉得云游公子的这幅画如何?”
姜远看着有些微微愣神的时衍,以为他也喜欢云游公子的画,被他的画作震惊到了,毕竟云游公子的画,世面上可不多见。
时衍抿了抿唇,压下心中思绪,点了点头,“还……不错。”
姜远闻言一愣,万万没想到,时衍只给了这么个简单评价,瞬间有种自己仰慕的大师,没有得到肯定的失落感。
时衍看着微微顿住的姜远,心中也很无奈,他实在没法对着自己的画作,大夸特夸。
便只好连忙转移话题,“据说云游公子的画极其难得,皇上那也只有一幅,不知岳丈大人如何得来的?”
姜远听时衍这么一说,立刻又来了精神,笑着道:“确实很少,云游大师的画,有时也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
时衍端起面前的茶盏,点点头,表示赞同,继续听着姜远接下来的话。
“这啊!还得从初儿说起,是她机缘所得。”
“哦!如何机缘所得?”时衍放下手中茶盏,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姜远见时衍感兴趣,连忙绘声绘色的将她女儿当初编造的话,一字不漏说了出来,且还添了点油加了点醋,好让自家女儿的善良淳朴,得到最大的展示。
第80章 不是笵玉婉而是姜久初
时衍眸底慢慢划过暗光,一个人情只换一幅画,原来竟是为了她吗?
姜远没有任何察觉,仍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我们家初儿啊!从小就善良,就连在路上看到小鸡跟丢了母鸡,她都急的不行,非得帮小鸡送回母鸡身边才罢休。”
“若是在路边看到个小乞丐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都是手上有什么就给什么。”
小乞丐三个字,让时衍眼眸微眯,瞬间想起了宋扶戈之前要与他做交易时说的话。
所以……对他有过施舍搭救的不是范玉婉,而是……姜久初?
所以,他喜欢的是姜久初,他拿整个隐迹楼换的不是范玉婉的得偿所愿,而是想让他为了利益另择她人,拒了姜久初?
看来时晋口中所说的游船之人,便是那位墨风楼楼主。
时衍心中顿觉好笑,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这墨风楼楼主还真是煞费苦心。
表面为爱成全,放手卑微的痴情种,实则为爱筹谋,全力一搏的孤勇者,好一出迂回之策。
脑海中突然闪过三日前的迎亲,他回头时,人群中扫到的那抹身影,
他眼底的幽深慢慢汇聚,似要将人吞没,只留下嘴角那似还未收回的笑意。
姜远见状,只觉时衍是因为他女儿可爱,才露出的表情,便开始说起自家女儿的小小缺点。
以至于自家女儿对他冷淡的时候,他可以多点耐心,不要多想。
“不过,我家初儿不善讨好奉承,性子更是有些慢热,你们二人成婚前未有过接触,所以她若是哪里惹了殿下不快,还请殿下切勿放在心上。”
时衍捻下心神,回答道:“不会。”
“好好好,就知道殿下不会与我那丫头计较,那丫头能嫁给殿下这般金尊玉贵风度翩翩之人,是她的福气。”
姜远这辈子头一次拍马屁,感觉有那么点怪怪的,连忙起身道:“这时候也不早了,可要我引殿下去初儿院子里坐坐?”
风度翩翩?时衍心道,他可是记得昨晚那女人还说他没风度的,他站起身朝着姜远拱手,“不劳岳父大人,小婿自己过去便可。”
姜远见状,也没有执意带路,而是叫了门口的小厮带路。
一路上,时衍根据所得信息,几乎将姜久初与宋扶戈的事情分析了个透彻,只是他有一事不明?
那夜,他第一次遇见她时,她应当是私奔吧!可那宋楼主为何没来赴约?
若是那夜,那女人没有碰到自己会如何?那样的情形之下,大概无解吧!
“七殿下请,这边是我家小姐的院子。”小厮指着面前的院子道。
时衍点头,抬脚跨进了海棠苑,一进院子,便看到正荡着秋千上的姜久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