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顾欢喜已经在吩咐卫慈,“一会儿扫院子,避开这片。”
卫慈虽不解,却也下意识的应下。
顾欢喜又四下转了一圈,除了银杏树,还有梅花,另外院子中央有口太平缸,这会儿里头的水浑浊的看不清啥,但她莫名就觉得里面养着荷花。
所以原主人,其实是个风雅的人?
也对,没谁规定做生意的富户就不能读书风雅了,就必须是锱铢必较、浅薄庸俗、满身的铜臭味。
房子里头,顾欢喜没急着进去,几年不住,定然积了很厚的灰尘和蛛网,说不定还有老鼠和蛇,她实在有些打怵这个,反正但看外观,她就很喜欢了,想来里面的摆设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便让卫良几个先进去打扫。
卫良和卫安,刚才在她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把家当粮食啥的都搬运了进来,骡子车子也都停妥当,听到她吩咐,就各自找家伙什儿去清理卫生了。
顾小鱼也挽袖子去帮忙。
顾欢喜又去了三进院,这里原本应该有个小花园,不过荒废了几年,现在早已看不出原貌,都被丛生的杂草给覆盖了,正中也有三间房子,和东西厢房,只是没正院的大,通常是家里未出阁的女眷住在此处。
前前后后看下来,顾欢喜只一处不太满意,“怎么就没个能赏湖景的地方呢?那不白瞎那湖了?”
许怀义立刻道,“这简单,等过后我在墙上给你弄个窗口,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湖景了。”
顾欢喜无语的提醒,“这里没这种操作。”
许怀义一头茫然,“啊?不行吗?还犯忌讳?”
顾欢喜摇头,“不犯忌讳,但太格格不入,还不如开个侧门呢,直接走出去看得了……”
许怀义抚掌,兴奋的接过去话去,“有了,明天我把这四周的地都给圈进来,开了侧门后,就在外头建个凉亭,到时候,一边喝茶看书,一边赏景吹风,不就能实现你以前想要的生活了?”
顾欢喜怔了下,随后笑道,“你还记着呢?”
她以前确实说过,可也是幻想罢了,毕竟那时候,他们想买半山大别墅,临湖赏景,以他们的经济能力,压根不可能。
谁想,来到这里,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实现了。
许怀义揽过她肩膀,轻声道,“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呢,有些事没做,不是忘了,而是还做不到,但只要你想的,我今后定努力帮你实现。”
这冤家一认真,倒是叫她有些不自在起来,顾欢喜“嗯”了声,掩饰性的转了话题,“大家都找好房子安置下了吧?”
许怀义顺着她的话道,“基本上都住进去了,我上来找你时,还有几家在犹豫,院子不是少了两处吗,有几家不太宽裕的,人口又少的,便想暂时先合住在一块儿,正商量房间咋分配,大多数都挺痛快,已经在热火朝天的收拾了,大家都挺勤快的,不归置好,今晚估摸都睡不着。”
“你之前说要请和尚念经超度什么的,还整吗?”
“看情况,条件允许的话,还是整一出安安他们的心算了,省得以后但凡出点啥事儿,都要胡思乱想。”
顾欢喜点了点头,又问道,“焦大夫给开药熏屋子了吗?”
许怀义道,“开是开了,但一时半会儿的凑不出那么多药来,就先让村民们找些艾草熏熏,明天他再想办法,对了,他就买在湖对面那处宅院,没咱这里大,只一进,但他自己住,也足够了。”
闻言,顾欢喜不由笑道,“那可真是巧,之前在许家村,咱们也是斜对门,都住在山脚下,没想到来了这里,还是这般。”
许怀义感怀了一句,“都是缘分呐。”
“那你买这里,大伯没说什么吧?”
“想说来着,但后来看到村里就那么几套像样的院子,他们都分不过来,还能撺掇我去抢?倒是有茅草屋,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赶路,他也清楚咱们的家底,没道理他们住砖瓦房,却叫咱们去买一两银子的破宅子,那不是寒碜咱们吗?所以他张不开嘴,只能由着咱自己决定。”
“这么说,他买的是八两银子的院子了?”
“嗯,他一处,四叔公一处,徐村长,高二叔,刘大伯也各自分了一处,其他人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了。”
“先安顿下,后面再找人重新翻盖也行。”
“那不得多花钱多费功夫嘛,再说眼瞅着天冷了,冬天可没人大兴土木,遭不了那罪,要整,也得是明年开春,还得看手头宽裕不,现在顶多收拾一下屋顶和院墙,等会儿咱家我也上去看看……”
两口子絮絮叨叨说着话的工夫,前头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先紧着正房那五间,其他的随后再慢慢收拾。
第141章 总算能自由享乐了一更
堂屋收拾出来,推门而入,顾欢喜低低的吸了口气,没了厚厚的灰尘和凌乱的蛛网,屋里显现出原貌来,一应安置既有读书人的风雅,又散发着有钱人的讲究贵气,那些家具一水儿的黄花梨啊……
许怀义已经惊叹的啧啧出声,一脸赚大了的兴奋表情,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他忍不住跟媳妇儿悄悄嘀咕,“搁在之前,要是有这么一套黄花梨家具,都能当传家宝了,有钱都没地儿买去,现在可好,跟白捡似的,上哪儿说理去?”
顾欢喜则担心,“原主家会不会反悔啊?宅院降到五十两也就罢了,但屋里的家具,也一起贱卖可亏太大了,万一将来……”
许怀义安抚道,“不用担心,明天我去办手续时,会把这些风险都一并写在过户文书上,以后便是后悔也晚了。”
顾欢喜“嗯”了声,从堂屋逛到东次间,原主人睡觉的地方,旁边是耳房,充作书房用,里面书架、博古架都有,只是上面光秃秃的,没书,也没可供欣赏的摆件,看来之前被打包带走了。
也对,对读书人来说,那些才是真正的宝贝。
许怀义比她看的更有深度,她关心的是颜值,是品味,能不能看的顺眼,许怀义则侧重质量和舒适度,一一上手都检查一遍,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家具做的真结实,用料敦厚,哪怕被这么不管不顾的扔在荒宅子里没人打理,这会儿重新擦拭出来,依旧光可鉴人,跟新的无二致。
“以后咱就睡这里了……”许怀义说着,想到啥又拧起眉头来,“还是得整改下,把耳房弄成洗漱间才行。”
顾欢喜对这里的布局还是挺满意的,闻言,也没说行还是不行,又转到西次间去看,倒是意外怔了下。
这两间屋里,难得是空荡荡的。
许怀义“咦?”了声,绕着转了圈,没看出啥异样来,“难道这里以前就空着?还是当作仓库用,走前把东西都带走了?”
顾欢喜接过话去,“也可能是有什么安排却还没来及得做,就出了意外,只能空留遗憾。”
“别说,还真有可能……”许怀义咂摸了下,接着便哈哈笑起来,“空着好,也得给咱们点发挥的余地啊。”
“你有什么想法?”
“火炕。”
再一次,两口子不谋而合。
许怀义语气亢奋,“盘,明天先去办手续,办完就买砖回来盘火炕,麻利点,半天就能搞定,晾上几天就能睡人,把火灶放在耳房,这样也不用担心夜里烧火被烟气给熏着,顺便把洗漱间给规划出来,到时候灶里烧着火,屋里也不会冷,洗个澡啥的都行,对了,还得找刘二伯再给你打几样家具,梳妆台、衣柜,书桌,就摆在这屋里,别人的再好,也不是新的,还有沙发,比坐椅子舒服……”
顾欢喜边点头应着,边提醒,“多买些青砖,小鱼那屋里也给盘一个,还有卫良他们几个都别落下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兄妹仨的付出,终于让顾欢喜彻底认可了,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那一应的待遇就不能少。
许怀义自不反对,“都听你的。”
等所有的房间都清理出来后,天也黑了,顾欢喜带着卫慈去张罗了一桌菜,算是庆祝他们今天搬进新家。
吃完饭,顾欢喜就有些熬不住了,打了个呵欠,问顾小鱼,“今晚你一个人住东厢房害怕吗?要不还跟我们一起睡?”
顾小鱼自然是拒绝了,不然,他爹的眼刀子就要飞到他身上来了。
其实也不是他一个人,卫安作为小厮兼书童,是要近身伺候的,况且,以前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了,又岂会怕黑呢?
顾欢喜看着他离开的小小背影,感叹了声,“孩子太懂事了也不好。”
懂事的孩子,总是更叫人心疼。
许怀义拉着她回屋睡觉,边走边嘀咕,“那总比不懂事好吧,摊上个不懂事的,当父母的得少活十年。”
顾欢喜,“……”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因为有了独立且私密的空间,俩口子终于能自由进出房车了,也能敞开了洗澡,想用多少水都行,想开小灶就开小灶,想吃夜宵就吃夜宵,再也不用偷偷摸摸、遮遮掩掩,还能拿出电脑刷个剧,自由的味道真好,享乐的感觉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