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义噎住。
顾欢喜催促,“去啊。”
许怀义苦着脸道,“媳妇儿,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哪能再收回来?我不在乎面子,但做人得讲信誉啊,媳妇儿,我真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顾小鱼也帮着求情,“娘,您就原谅爹一回吧,爹当时肯定是无心的,而且,依着爹现在在村里的地位,遇上这等事情,多出一份子钱,也算在情在理,若是一味随大流,也会让人说嘴。”
许怀义闻言,顿时高兴的道,“好儿子,爹平时没白疼你。”
而顾欢喜本来也不是真生气,见状,便顺势下坡,“看在儿子的面子,我就饶过你这回,再犯,你就住学院里不用回来了。”
本来说让他跪搓衣板,有孩子在,到底得给他留面子。
第195章 还是不死心一更
吃完饭后,顾欢喜在灯下,捏着针,给许怀义做衣服,去了学院,有统一的学生服,但里衣得自己准备,他之前也有穿的,可没有棉布质地的舒坦,尤其是对他这种每天练武出汗的人来说,棉布里衣比其他材质的都要合适。
顾欢喜也没想到他能买到棉布,而且价格不算贵,介于绸缎和麻布之间,但受众群体很少。
于是就导致了,布店的商户们都不愿意进棉布,省的压仓库,而且棉布从西北运过来,也属实麻烦。
她一想便也懂了,有钱的人直接穿绸缎,没钱的自然更是可着便宜的挑选,棉布就这么不上不下,地位尴尬。
“做两身就行,累眼……”许怀义逗着闺女玩儿,时不时的扭头跟她说道几句。
顾欢喜随口应着,手里的动作不停,做完这两身,还有她和孩子的呢,没有缝纫机的年代,纯靠手缝,真是废眼又废手腕子。
“媳妇儿,学堂和庙宇,盖啥样的好?”
“少操持点吧,以后你就住校了,家里的人都管不过来,还有闲心惦记旁的?”
“这不闲着嘛,媳妇儿,你给画个像样的图纸呗?”
“我没空。”
“……”
他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继续跟闺女玩儿。
闺女也似嫌弃他,两只黑葡萄似得大眼骨碌碌的转,看到顾小鱼后,才伸着藕节似得胳膊笑起来,嘴里“啊,啊”的叫着,显然是要顾小鱼跟她玩儿。
顾小鱼放下手里的木片,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自己身边,让他靠在他怀里半躺着,然后带着她一起拼插积木。
这是许怀义考试回来后,又给他带的一套新玩具,比之前的更复杂些,而且灵活多变,能拼插出很多个样式,很有挑战性,他玩的撒不开手。
许怀义见状,忍不住说了几句酸话,让顾欢喜给挤兑了一番,才老老实实的拿出纸笔来,开始练字。
练了一会儿,嘴就又闲不住了,“明天我出门一趟,你看看家里还缺什么不,我给带回来。”
顾欢喜问,“你要去哪儿?”
他头也不抬的道,“去城里再买点东西,顺道去灵宝寺转转。”
闻言,顾欢喜哼了声,“去灵宝寺才是正事儿,买东西是顺带吧?”
“哪能呢?”许怀义绝不会承认,他的正事儿其实是去奇珍阁卖花,就让媳妇儿暂时误会吧,因为这回他心里也没底。
顾欢喜也懒得再跟他掰扯,只嘱咐几句,“跟慧信大师别乱攀交情,最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能落个相安无事,省的节外生枝。”
许怀义“嗯,嗯”点着头,“放心吧,我有数呢。”
顾欢喜心说,你要是有数就不该接下这活儿,忍了忍,还是咽了下去,有孩子在,权当给他留面子。
忙完手头上的针线活儿,也到了睡觉的点,她负责哄闺女,许怀义给顾小鱼讲睡前故事。
这是每晚的固定节目。
照例讲了半了个时辰,顾小鱼不但没任何困意,还听的精神奕奕,追着他问了好几个问题。
许怀义摊手甩锅,“问你娘,爹只会讲故事情节,蕴含的大道理说不出来。”
顾小鱼,“……”
行吧,他其实也习惯了。
顾欢喜斟酌着把今晚故事里的道理深入浅出的解读了一遍,便催着他去睡觉,这孩子早上起的是真早,晚上还睡的晚,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精力。
顾小鱼行了礼后,才回了东厢房。
屋里只剩下两口子后,许怀义低声道,“他亲爹又娶侧妃的事儿,咱们不告诉他吗?”
“就一个妾而已,还值当说?给孟家女脸了!”顾欢喜剜他一眼,警告道,“你管好嘴巴。”
许怀义立刻实相的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不过,“那小鱼上学的事儿,你有啥打算?你看他学习那劲头,你不觉得心疼啊?也没个先生教,全靠自学,起早贪黑地,说实话,我怀疑他憋着一股气,想等到出息了后再杀回去报仇。”
顾欢喜眉头一皱。
许怀义继续道,“他要是真存了这样的心思,咱们还能不管?别的忙帮不上,但找个好先生总是可以的,练武有我,我住校,有卫良带着,就算成不了绝世高手,但自保是没问题的,可其他的课业,咱就没辙了……”
“过段时间不就办学堂了?”
“你觉得一个秀才能教的了他?”
顾欢喜抿唇不语。
许怀义道,“咱可不能耽误了他成长啊!”
顾欢喜没好气的掐他一把,“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去找那位江先生,拐弯抹角的有意思?”
许怀义嘿嘿笑起来。
“我不是觉得江先生不好,相反,人家是状元郎,当世大儒,前国子监祭酒,学贯古今,名满天下,我还能不乐意?”顾欢喜叹了声,“我是觉得他不会答应收徒,人家来这里是避世躲清闲的,咱们有什么依仗让他另眼相待?”
“你就是担心这个啊?这个我来解决!”许怀义一副不把这事儿放在眼里的模样,大刺刺的道,“我有办法。”
顾欢喜打量着他,“什么办法?你可别乱来,他是个文臣不假,但我瞧着他身边那老仆,八成是个练家子,你可别送上门去找虐。”
“放心吧,我能那么傻?”
“不然呢?你想怎么打动人家?”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跟人家有啥感情?讲理,你能辩论过一位学富五车的状元郎?”
“那就许之以利。”
“还是洗洗睡吧!”
人家啥好东西没见过,拿着俗物上门,就是自取其辱。
许怀义却一副信心百倍的模样,“媳妇儿,你只要点头让我去办这事儿就行。”
“行,行,你只管去,我等着看你打脸。”
“也许到时候打脸的是你喔。”
“……”
翌日,许怀义自己赶着骡车进了城,进出城门的时候,队伍排的很长,移动的速度缓慢,衙役们检查的越来越严,从侧面反映了当下的灾情越来越不乐观。
大量的灾民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把这里当成最后的救赎,不少人都是咬着牙撑着一口气硬挺着坚持到了今天,可京城的应对措施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第196章 可能会出大事二更
京城门口,灾民越聚越多,被衙役驱赶后,就在附近扎个窝棚对付,每天排队来领一碗稀粥,勉强饿不死,可天越来越冷,老弱病残就扛不住了。
而且,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块儿,也很容易发生时疫,那时候情况就更不好控制。
京兆府不是没出面管,是渐渐力不从心,让灾民去村里落户,有些愿意去,有些啥家当都没有的,就走不了这条路,反正都是乞讨,在城门口更方便。
至于朝堂上,据说也拿不出银子和粮食来赈济,如今,只能靠着京城里的大户人家施粥度日。
何其可笑!
许怀义看着这一幕幕凄惨场景,听着近处百姓们的同情议论声,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再这么互相推诿扯皮下去,迟早得出个大事儿。
难道非得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些上位者才能重视?
进了城,他一路琢磨着事儿,走到了奇珍阁,拴好骡子,从车里抱下个东西,整了整衣服,走了进去。
这次他没做伪装。
前后一刻钟的功夫,他从里面走出来,怀里多了五十两银子。
掌柜的还特意追出来提醒,“许公子,可别忘了再带两盆来啊,要是花色比刚才那盆还清雅秀丽,价格好说,绝不叫你吃了亏去。”
许怀义“嗯,嗯”应着,态度表现的很是随意。
他越是这样,对方就越是热切,恨不得他现在就回家把花搬来。
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他非常肯定那叫什么羽衣甘蓝的花会大受欢迎,菊花和梅花为啥被人追捧,赞其风骨?不就是能顶着寒风凛冽,还能自如绽放吗?
如果这羽衣甘蓝如许怀义所说,下大雪都冻不死,那冬天就一定有它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