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喜翻了个白眼,瞧不起谁呢?她历史学的不比他这个学渣强?禁卫军是由皇帝本人亲自掌握,不受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管辖,本朝的开国皇帝是穿越前辈,建朝时,很多东西都参考了大明,所谓的禁军十二卫,指的是锦衣卫、旗手卫、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每一卫都有严格的建制,待遇也在众军之上。
当然选拔也非常苛刻,不光武艺出众,家世背景也都不差,多半是从权贵之家的子弟里挑人。
这当中,锦衣卫是最厉害的,权势大,当然名声也最不好,毁誉参半。
但显然,许怀义非常向往,解说起来,头头是道、神采飞扬,“孙师傅,就是金吾卫的,直接护卫皇帝安全……”
“那他怎么去学院了?”
“呃?不知道,或许是不想掺和夺嫡、找由头急流勇退了?”
“有可能,那你呢?你将来不会想去禁卫军当差吧?”
“媳妇儿,你可真看的起我,禁卫军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咱这出身就限制住了啦,别担心,我的初衷是去五城兵马司,顶多就是帮忙解决一下百姓之间的纠纷、抓个小贼、疏通下水道、救个火啥的,保管没危险,也不掺和那些高端局。”
顾欢喜半信半疑。
许怀义转了话题,问起她来,“家里没啥事儿吧?”
顾欢喜跟他说了烧木炭的事儿,他随口道,“你做主就行,有了木炭,今年真赶上雪灾的话,也多了一重保障。”
“嗯,还有江先生那边……”这才是顾欢喜来找他的主要目的,等她说完,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许怀义沉吟道,“小鱼的顾虑没错,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咱们是想请人家教孩子,可不是结仇,不能坦然相告的话,还真是不好请他当先生了,实在不行,就还是让小鱼去学堂吧,等扈秀才教不了的时候,咱再给小鱼找家有名气的学院。”
“你说,要是江先生自己猜到了小鱼的身份、而不介意呢?”
许怀义眨巴下眼,“有可能吗?”
顾欢喜沉吟道,“一半一半吧。”
许怀义摸着下巴道,“要是那样,就更好了,那咱家小鱼就又多了一份筹码。”
顾欢喜提醒,“危险也多了几分。”
许怀义反应过来,“对啊,江先生隐居在湖田村,京城那么多人都在打听他的安身之处,想来拜他为师,指不定哪天就找上门了,咱小鱼要是跟着他学习,那岂不是会被人关注到?”
“所以,我也在犹豫。”
“那就交给天意,顺其自然吧。”
两口子说完后,各自闪身出去。
下午,顾欢喜带着顾小鱼和阿鲤,往山脚那儿转了转,这时候,山里的树木都已凋谢,没什么看头,除了柿子树。
卫良跟随在侧,见她喜欢,便道,“太太,山里有种野柿子树,长不太高,结的柿子个头也小,不能食用,但红彤彤的挂在枝条上,比村里这种生的高壮的柿子树,要更好看,适合观赏。”
顾欢喜闻言,便知道他说的是老鸦柿了,顿时起了兴致,“山里多吗?好不好挖?”
卫良垂着眼,恭声道,“奴才砍柴的时候,恰好碰到过几棵,约有一米多高,现在山里的土并未冻上,挖起来并不费劲,您若是想要,奴才这就去挖来。”
顾欢喜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卫良走后,顾小鱼问,“娘,现在挖,能种活吗?”
顾欢喜道,“试一试就知道了。”
现在确实不是移栽的好时候,但有闺女这个外挂在,柿子树不但能成活,还能养的非常出息。
一个时辰后,卫良就回来了,不光他自己,身后还跟着扈英杰,不过,扈英杰没进院子,放下柿子树,就离开了。
顾欢喜听到动静出去时,正好看到他背影。
卫良解释,“奴才挖的太多,一个人不好背回来,碰巧遇上扈村长的长孙,他主动帮忙的……”
顾欢喜随口“嗯”了声,注意力早就被老鸦柿子给夺去了,数了数,足有八棵,棵棵都有一米多高,姿态各异,光秃秃的枝条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柿子,喜庆又热闹,她一看,便喜欢上了。
卫良挖的很小心,植株都保存的很完整,之前许怀义买花盆时,特意有多买了几个大的,这时候正好能用上。
几人帮着,把柿子树栽进盆里,顾欢喜简单修剪了下,弄出适宜的造型来,正房的几间屋里,都各摆放了两盆。
顾小鱼原本并不看好,谁想,等盆景成型,他就爱不释手了,挑了两盆最喜欢的,摆到东厢房的待客花厅里。
如今,他所住的屋里,有红彤彤的柿子树,有绿茵茵的竹子,还有白色的芦苇,比他过去的家,少了贵气和精致,多了温馨和舒适。
他更喜欢现在的。
第207章 夜半惊魂一更
吃过晚饭后,顾欢喜避开孩子,进了房车一趟,没看到许怀义,只留了一张纸条,写着他晚上有事,让她不用等他,早点睡。
可顾欢喜又不是没心没肺,惦记着他要去搞事儿,哪里还睡得着?
直到亥时,许怀义还没出现,顾欢喜靠在床上,连电影都看不进去了,那冤家到底要怎么出气啊?
依着许怀义的脾气,套麻袋痛殴一顿,才算出气,但这是在学院里,他要是这么干了,难免给其他同窗带去麻烦。
毕竟白天中午,他们这拨人才被羞辱了一顿,晚上这些权贵子弟就挨了揍,任是谁都会先怀疑到他们头上。
就算查不出是哪个来,也会全部迁怒一遍。
而且,学院的先生,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出气一时爽,可吃亏的还是他们。
所以,只能用别的方式报复。
许怀义一直在等着李云亭睡着,后来熬到他自己都困的眼皮子要睁不开的时候,总算听到对面床上的呼吸声平稳了,这才找出身黑色短打来穿上,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殊不知,他前脚一离开,后脚李云亭就跟上了。
深秋的夜里,风冷的直往骨头缝里钻,许怀义出门就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眼天,今晚的月色不好,倒是正方便干坏事。
这会儿,院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打呼声。
他屏住呼吸,利索的翻过墙去。
下午,他就打听好了那帮子权贵子弟住哪处院子了,离着他们这里不算远,七拐八绕,到了时,他没急着进,而是一头扎进旁边的竹林。
跟在后面的李云亭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他站在原地没动,并未贸然进竹林打探。
只是一刻钟后,都没见许怀义出来,他有点沉不住气了,纠结片刻,还是进了竹林,然而,竹林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云亭不由凝起眉头,他难道被发现了?
只是许怀义又是怎么甩开他的?
还有,许怀义去哪里了?难道是他猜错了,许怀义今晚出来不是要寻那帮纨绔少爷报仇出气?
殊不知,这会儿,许怀义正搂着媳妇儿在看电影,嘴上欠欠的道,“让那小子骗我,现在,也尝尝被耍的滋味。”
之前,他出门时,确实被李云亭给骗过去了,谁知,走了没一会儿,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倒不是李云亭的隐藏功夫不够,而是他在这方面很敏感,哪怕啥动静都没听到,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前世,便是靠着这样的直觉,在工作上,如鱼得水。
他最开始,并不确定后面的人是李云亭,等进了竹林才知道,心里哪能没点火气?倒不是气李云亭跟踪,而是,白白熬了一个时辰。
感觉自己当了回二傻子。
不回敬一下,心里哪能舒坦?
“那你什么时候出去?”顾欢喜打了个呵欠,有些困顿的问,这冤家进来时,她都快等睡过去了。
许怀义道,“不急。”
再多晾晾那小子。
顾欢喜无语,“都进子时了,再等下去,那帮纨绔公子哥们该起床了,你还出不出气了?”
许怀义搂着她闭上眼,“我先眯一会儿,凌晨一两点,那帮人才睡得最沉,等那时候再去。”
“要是李云亭在这边找不到你,回宿舍也见不着人影,会不会多想,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不会,他这人谨慎小心的很,绝不会做多余的事。”
闻言,顾欢喜没再多问,只嘱咐了句“注意安全”,很快便睡了过去,连许怀义什么时候走不知道。
她一夜好梦。
却不知,有的人,经历的却是噩梦,让人毛骨悚然、直接吓尿的噩梦。
丑时,万籁俱寂。
武学院一处富贵精致的院子里,忽然响起脚步声,哒,哒,哒,有人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动静,被扰了美梦,烦躁的低骂了几声,转过身,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