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义搓着手,神色激动的道,“听得我都迫不及待了,哎呦,这么好的房子,可不能错过了。”
李云亭看他一眼,又转向苏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这房子牵上线的?”
这种房子,压根就不会挂牌对外出售。
其他人闻言,心里一跳,都看向苏喆。
车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苏喆眼神坦荡,说的很是直白,“我确实没那个本事能在这其中牵线,是二皇子跟我透露的消息,他又不缺一套宅子,便卖了个好给我,我名下也有房子住,多这一套不多,少一套也不会如何,又想着还欠着怀义好几次人情,便介绍给怀义,算是回报一二。”
李云亭挑眉,“真是这样?”
苏喆毫不犹豫的道,“千真万确,我还不至于用一套宅子来算计朋友。”
李云亭淡淡“喔”了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苏喆看向许怀义,语气略有些紧绷,“怀义可信我?”
许怀义一脸淡定自若,“信,你说我就信。”
第333章 梦中情屋一更
“你说我就信!”
平淡的五个字,分量却极重,砸在苏喆头顶,让他脸色不由变幻,“真的?”
许怀义大大咧咧的一笑,“这还能有假?就像你刚才说的,至于拿一套房子来算计朋友?我有那么不值钱吗?嘿嘿,你可是最懂做生意的,绝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他这话说的也很直白,简直要把某些事儿撕开摆在明面上,按说气氛会尴尬,但实际上,却叫苏喆动容的眼眶发热,“你说的对,我没那么傻,我爹私下夸我,最是精明不过,打小做生意,就没赔过本,要不是碍于我庶出的身份,苏家一准交到我手里。”
许怀义顺着他的话道,“你爹的境界修炼的还是不够啊,就你这精明劲儿,咋能用身份束缚住呢?想让苏家发扬光大、再上层楼,那必须得让你继承家业啊,有机会我见了你爹,一定帮你多说几句好话。”
苏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一言为定,你这张嘴,最会哄人,可得帮我多撺掇几句,让他动摇才好。”
许怀义拍拍胸膛,“就冲你今天有这么好的房子先想到我的分上,这个忙,也一定帮。”
“好,那等下我帮你再往下压压价。”
“哎呦,那敢情好啊,多谢、多谢,省下来的银子,回头咱们再去春水楼吃饭哈,大家都去,一个不能少。”
赵三友附和道,“必须不能少啊,上回吃了后,到现在我都惦记着呢。”
王秋生也笑着道,“惦记是真惦记,肉疼也是真肉疼,半年的束脩啊。”
这次连孟平都凑趣道,“让苏七少这个东家给打个折扣。”
赵三友起哄,“七少舍得不?”
苏喆自我调侃,“我要是不舍得,能对得起大雍首富之子的身份?打五折!保个本就行。”
赵三友大笑,冲他竖起大拇指,“真爷们!”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气氛总算和谐了。
到了地方后,众人陆续下车,单看周围的环境,许怀义心下就先满意了几分,不愧是北城,这片住的都是书香门第,最讲究一个清幽雅致,院内是个啥样不清楚,但从院墙外,不时就探出些花枝来,如今虽然光秃秃的,却也透着股满园春色关不住,一只红杏出墙来的意境。
等进了大门,看到里面的布局,三步一景、五步一画,许怀义心里的满意直接拉满。
他媳妇儿就喜欢这种调调,绝对是梦中情屋啊,必须替媳妇儿拿下。
带他们看房子的是王家的管家,先看正院那三进,前前后后的,一点没落下,路上不时介绍着,话里话外的都是这套宅院耗费了他们家老爷多少心血,请了哪些名家大师来设计施工,主体的建筑又用了啥珍贵的木料,包括一应家具摆设,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总之,五万两银子,绝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相反,是占了大便宜。
许怀义只管听着,脸上不动声色。
其他人也是跟着来看热闹,真正出面应酬的是苏喆,他擅长此道,全程笑眯眯的,该附和时附和,该挑刺时也不客气,他是见惯好东西的主儿,谁也甭想糊弄他。
看完主院,又去看其他几个偏院,那才是叫京城慕名来的由头。
几个偏院的面积丝毫不输主院,不过房子建的少,园林景致占了大半,只是眼下是冬季,少了花团锦簇,卖点也就少了几分。
于是,传说中的四季美景,全靠王管家那张嘴来描述,逛到海棠院时,就一个劲的说这里的海棠品种如何齐全,到了三月份,便陆续开放,什么贴梗海棠,垂丝海棠,木瓜海棠,尤其是那几株高大的西府海棠,花开时,香飘几里,被称为花中之王,鹿鸣书院好多学子慕名来赏,留下不少画作和诗词。
奈何现在,还都是光秃秃的一片,王管家说的口干舌燥,许怀义等人也就是点个头而已,谁叫没实景呢。
到了荷香院,就更没实景可介绍了,那湖倒是不小,但上面只有些残荷枯枝,显得十分萧条,湖面也冻住了,王管家说,下面有很多的锦鲤,他们站在桥上瞅了半天,连条鱼影子都没见着。
丹桂院也是如此,好在青竹院,还有点看头,竹子品种不少,有些凋谢了,有些还泛着绿意,那种潇潇疏疏的意境,最是难得。
一群大老粗自是不会欣赏,但文人墨客就极为青睐了,尤其竹林深处,曲径通幽,还建了一座两层的竹楼,雅韵横生,王管家特意指出,名满天下的江先生,都曾夸过这里收拾的雅致呢,还作过一副画,就挂在奇珍阁,属于镇馆之宝,多少银子都不卖。
许怀义闻言,倒是想起这件事来,那幅画,他确实在奇珍阁看过,也好奇的问过掌柜价格,对方笑着说此画堪为画竹的经典之作,东家不卖,只用来镇馆。
此刻他瞧着这些竹子,心里的念头却是,到了春上,这得能挖多少笋啊?
最后去的是梅兰院,这里才是眼下最漂亮的地方,一树树的梅花,粉的娇艳,白的清雅,红的夺目,各有各的美,让人目不暇接、为之倾倒。
“嚯,这儿好看!”赵三友不懂吟诗颂词,就只有这么直白的一句夸赞。
许怀义脑子里倒是蹦出一句诗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哎呦,简直迫不及待带媳妇儿来了,穿越前,为了赏梅,还特意坐火车七八个小时去有名的梅山玩,人山人海,赏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现在好了,梅花就种在自家后院,想咋看就咋看。
梅林深处,还有个暖房,原本是安置那些怕冷的花草,以兰花最多,不过眼下,那些花草都被送人了,暖房里只剩下些架子,还有供客人歇息的桌椅。
看完宅院,就到了谈价格的时候,苏喆负责谈,许怀义带着其他人避开,没一会儿,就有结果了,原本是五万两,硬是又让苏喆给压下去五千。
两边约好明天就过户,一来王家急着拿钱走,二来,许怀义明天正好休息,双方都怕夜长梦多,如此倒是皆大欢喜了。
第334章 谁占谁便宜二更
坐上车后,赵三友心直口快的感慨,“怀义,四万五千两银子,你说拿下就拿下,手面可以啊。”
就是他家,在当地经营了这么多年,想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置业,亲爹都得思量个好几天。
哪像许怀义这么干脆利索,而且,他才来京城几个月啊,就有了这般厚实的根基,属实不简单。
许怀义指了指苏喆,“都是托七少的福,没有他,我那个小作坊,每个月也就挣个二三百两银子。”
现在因为有了销路,产量翻了十几倍,收入自然也相应增长,另外,还拓展了其他的生意,绒花、玩具、羽绒制品,还有那些毛线编织的保暖防寒的配饰,如今正是大卖的时候,银子跟流水似的来,若不然,他也不敢惦记这么贵的宅院,置业总不能倾家荡产。
赵三友玩笑似的道,“七少,以后也多照顾照顾咱们啊,不用吃肉,跟着喝口肉汤就行。”
苏喆含笑道,“好说,不嫌我一身铜臭就行。”
苏家是正儿八百的商户,而赵三友家却不是,算是小地主,并未化到商籍里去,至于王秋生家,就跟商更不沾边了,家里开的是学堂,算是耕读之家,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缺银子用。
真正贫寒的是孟平,能来精武学院读书,全靠族里东拼西凑,他算是背负着全族的希望来读书,压力最大,也最刻苦努力,上次月考,没能拿到前三名的奖金,背地里还难受了好几天。
他们谁也没说帮忙的话,因为都清楚,孟平一身傲骨,在银钱上帮他,对他来说,不是为他好,而是羞辱,以后大家就没法平等的坐在一块儿了。
回到学院,苏喆离开,他早来了一年,如今是丙班的学生,李云亭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眉眼冷淡,拉住许怀义低声问,“你就一点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