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亭摇头,很实诚的道,“不能。”
许怀义耸耸肩,“所以啊,咋可能是我?我跟着师傅学轻功,还没几天呢,勉强能利索的翻个墙头,飞檐走壁都不行,更别说来无影、去无踪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再说,照姚家传出来的消息,书房里丢的东西,有好几个体积巨大的玉石摆件,加吧起来得有一两百斤,我背起来都费劲,还能背着它们躲开府里的护院再逃走?”
李云亭拧起眉头,“确实不可能。”
“再说了,要真是我,我又不傻,都有办法摸进书房了,不赶紧找能拿捏姚家的把柄,偷那些玉石干啥?有把柄,才能收拾姚家,只让他们破点小财,也太便宜他们了。”许怀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很是镇定。
他不怕李云亭怀疑,反正再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李云亭若有所思,“你说的对,难道真的是去寻姚家报仇的厉鬼?”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许怀义说完,补了句,“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从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呃,话本子。”
李云亭瞥他一眼,没再追问什么话本子,转回刚才的话题,“若是厉鬼所为,那也算是间接为你出了口气,姚家这次的损失可不小,不光是破财,还伤了人,名声也受了影响,我问了,今天姚长远都没来上学。”
许怀义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李云亭点点头,“你说的对,都是咎由自取,那你还反击吗?”
许怀义沉吟道,“暂时不了,姚家眼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我这时候出手,很容易被盯上,我已经安排人混进姚家去盯着,再有什么情况,也能提早知晓,不过我觉得……既然姚家被厉鬼缠上,想来厄运不会就昨晚那么一出,以后八成还会遭罪,我等着看戏就是。”
“你觉得昨晚只是开始、还会有后续?”
“拭目以待吧。”
他中午没空进房车跟媳妇儿聊天,只能苦等晚上,到了下午,姚家的事儿在学院里就传遍了,尤其那个厉鬼报仇的说法,多半人都信了,只当是姚家做了亏心事,所以才有了鬼叫门,也是罪有应得。
但做亏心事的绝不止姚家一家,于是,有一部分人难免胆战心惊,唯恐也步了姚家后尘,以至于道士突然大受欢迎起来,都在偷偷摸摸的寻找法术高深的,好请回家驱邪捉鬼。
同时,学院里之前闹鬼的事儿,也再次被提及,如今,那个院子还空着呢,没人敢进去住,这桩旧事都快被人忘了,如今姚家又传出闹鬼,好嘛,给联系到一起了,私底下,不少学子在猜测,当时向朝几人到底做了啥亏心事,才会惹得鬼叫门,另外,也暗暗警醒,以后切不可造啥冤孽,不然真有厉鬼来索命报仇,他们肯定躲不过去。
如此一来,倒是无意间,挽救了许多即将‘失足的灵魂’,以后为非作歹的人都少了许多。
许怀义得知后,高兴不已。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许怀义惦记着他从姚家偷回来的那些信件和账本呢,好不容于熬到晚上,进了房车后,就迫不及待的问,“媳妇儿,快说说,憋死我了……”
顾欢喜把自己整理好的重要信息,已经记在了一张白纸上,递给他,“你先自己看吧。”
许怀义接过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嘴里喃喃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没想到姚家这么能耐啊,一个小小的五品官,都能搅风搅雨,藏的真够深的啊……”
等他看完,顾欢喜问,“你有什么想法?”
许怀义拍着胸口,“让我先缓缓,这会儿蹦跶的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呐,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官场上的人,哪怕是个不微末小吏,或许在关键时候,就能起到翻天覆地的作用,就像小卒子,再不起眼,也能一步定生死。”
他絮叨了一会儿,才算平静下来,拿着纸,挨着媳妇儿半躺下,“咱们先说这账本上的猫腻,看这些记录,远的居然长达十几年,也就是说,从他进了官场,就开始留底了,真是个深谋远虑的人……”
“这些名字,你认识几个?”
“大多认识,之前师傅给我科普过能上朝的所有官员,出京外放的就不知道了,你看这时间比较久远的几个,如今可都做到礼部尚书和吏部左侍郎了……”
“嗯,看来是他贿赂了这几人,才能留在京城任职,还进了礼部,升到了五品官衔。”
“这些倒是寻常,给上官送礼,尤其是吏部,简直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不然那么多进士等着派官,为啥派给你?要么走关系,要么塞银子,我惊讶的是这位……”
顾欢喜叹了声,“是啊,当时我看时,也很是意外,姚家女进了平远伯府孟家,而孟家女又进了大皇子府,但你看这账本上,姚家居然从来没往大皇子府送过好处,但给这位楚王……送了一笔又一笔,时间跨度还不短,我算了下,至少有七年了,这说明啥?”
许怀义恍惚道,“说明姚昌骏早就是楚王的人了,姚家嫡长女嫁进平远伯府,保不齐都是楚王的谋划,虽然平远伯前几年每况愈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拉拢的必要的,看看,倒是让他给蒙着了,孟家出了个平安县主,在京城又让人高看了几分,大小也算是股势力,难怪啊,上次在春水楼吃饭,我见孟重楼跟在楚王世子身边呢……”
“孟重楼?平安县主孟瑶的亲爹?不是说是个纨绔子弟吗?楚王世子还能跟他玩一块儿了?”
“遮人耳目呗,跟他玩一块,才能不叫人多想啊,要是跟孟重山玩,那不成明晃晃的拉拢了?”
顾欢喜若有所思。
许怀义问,“想啥呢?”
顾欢喜看着他,“平安县主孟瑶。”
“那个重生者?”
“嗯,她的每一步都该是有用意的才对,比如借着先知,得了孟家人的看重,还给自己谋了个县主的封号,更是提早把孟家女嫁进了大皇子府,占下了后宫嫔妃的位置,这一步步的,都是目的明确对吧?”
许怀义点点头,一头雾水,“对啊,咋了?她不就是利用自己多活了一辈子,打信息差嘛,这点,咱们确实比不过,但能盯着她,也能分析出点有用的内容来。”
“是啊,打的信息差,这是她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了,她知道前世是大皇子坐上了帝位,所以眼下在谁也不看好大皇子时,就把孟家女送了进去,即便是为侧妃都在所不惜,可她为什么又要让亲爹去跟着楚王世子呢?”
许怀义眼皮一跳,“难道是楚王暗中支持大皇子?觉得大皇子性子软和好掌控,想扶持他上位后,自己做摄政王?所以,大皇子最后能打败其他皇子坐上皇位,不是捡漏,而是楚王的功劳?而孟瑶知道这些内幕,知道大皇子即便当了皇帝,手里也没啥实权,还得提前巴结楚王才行?”
顾欢喜无语,“楚王既然有扶持大皇子上位的本事,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登基为帝?”
许怀义理所当然的道,“名声不好听呗,当今建兴帝活下来的就有六位皇子,保不齐以后还得继续生,就算全部干掉了,论亲疏远近,也有亲王,平王、安王呢,他们膝下嫡子庶子加起来也有好多个,楚王想上位,那得弄死多少人?皇室要是死那么多人,就剩下楚王一脉,你说满朝文武和全天下的百姓得咋看他?他还坐得稳皇位吗?”
顾欢喜沉吟道,“你说的也有理,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
“你难道怀疑楚王也能坐上皇位?那大皇子岂不是只当了几年就被掀翻下去了?”
“也可能是被害死呢。”
“啊?”
顾欢喜见他一脸惊恐的表情,没好气的道,“至于吗?那么多宫斗剧白看了?皇宫里死个人很稀奇吗?嫔妃、皇子,皇帝,都是易受害群体好不好?”
“也对,那咱家小鱼……”
顾欢喜拧起眉头,“所以咱们不能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最后的赢家真是楚王,大皇子不过是他的跳板,那咱们绝不能让小鱼的身份暴露。”
许怀义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太危险了……”想到什么,语气一顿,“媳妇儿,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怀疑有人骗了灾民去当私兵吗?一直没查出是谁来,二皇子派去的人,被耍的团团转,我师傅提醒我不要插手这事儿,咱俩还猜了一遍,现在想起来,你说会不会是楚王啊?”
顾欢喜苦笑,“有可能……”
“那他最后咋上位?总不会血洗皇宫逼位吧?”
顾欢喜摇头,“不知道,看姚昌骏的那些信件,里面并没有楚王府的。”
“楚王肯定谨慎啊,写信容易留下把柄,有什么吩咐,派个心腹手下去传话就行。”
“嗯,你说的对,姚昌骏应该是领了他的命令,才跟外放的那些官员联系,这是在为楚王培植势力,已经有好几家了,位置还不低,连咱们桐县的县令都是,神不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