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虽是只有几个人吃饭,长条大餐桌上,却摆的满满当当,品种丰富,营养均衡,味道自然也不会差,看爷仨大快朵颐的姿态便知道了。
江墉也吃的很满足,到最后,难得吃的有点撑,便喊了顾小鱼,陪他沿着鹅卵石小路,边赏花边散步消食,顺便给他介绍几个师兄。
顾小鱼恭恭敬敬的听着。
那几位师兄个个不简单,他对接下来的见面,还是有点压力的。
“你大师兄是鹿鸣书院的院长,姓秦,名月山,为人最是端方雅正,不过在教学上,却颇为严厉,等下见了,他定要考校你一番,你好生回答,莫要露了怯,否则,即便你是为师的弟子,他怕是也不会同意你进书院上学。”
“是,先生。”
鹿鸣书院之所以美名远播,地位堪比翰林院,那便是有一套严格的入学机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得考试,先笔试其能力,再面试其品性,总之,条件很高,秦月山亲自把关面试,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也正因为如此严格到不近人情,鹿鸣书院才能让天下学子趋之若鹜,当然,每隔三年的会试,榜上有名者,数量也十分可观,至于秀才、举人就更多了。
“你二师兄是翰林院学士,冯旭,脾性最是温和,才学也佳,只是不喜官场那些应酬争斗,如今安心待在翰林院里修书,他小儿子与你年纪相仿,现在也在鹿鸣书院读书,等你去了,便认识了。”
“你三师兄是工部侍郎顾行舟,在水利上倒也做出些成绩,只是不擅逢迎,独来独往,并不被朝廷看重,他也不介意,平素喜爱琢磨些东西,这点,倒是与你父亲有些像,或许俩人见了,倒是能相谈甚欢……”
“你四师兄是大理寺卿韩少平,他最是严肃古板,不苟言笑,整日冷着张脸,不了解他的人见了,多会害怕,其实不用,他面冷心热,尤其是自己人,你日后若有麻烦,可找他帮忙……”
顾小鱼心想,他还真不敢,韩少平的名声,他是听过的,被人私底下称之为冷面阎王,谁见了不是躲着走?
师徒俩赏花消食,许怀义两口子则开始准备招待客人的事儿,最先来的是许家村的人,依着青州那边的规矩,搬新家,长辈们是要帮着暖居温锅的,徐村长和许大伯都来了,扈村长也带着长孙上门,还有跟许怀义玩的比较好的几个,高壮、刘修文等,他们今日来,主要是帮忙待客。
老许家的一个也没来,倒是许茂彬跟着许大伯一起来了,还拎着厚实的礼物。
许怀义热情的将人都迎进来,怕他们不自在,早有安排,单独给他们准备了一处地方,吃喝玩乐都随意,派了俩小厮伺候着。
焦大夫也来了,他就不拘谨了,进了门,就去寻江墉,让江墉带着他逛园子,这处宅子最有名的便是四季的美景,他看完后,也觉得颇为不错,但也仅仅如此,直到看见游乐园和运动场。
他忍不住慕了,也酸了。
“你倒是好福气,老了老了,还能收个好徒弟,徒弟小,但徒弟他爹,愿意费心思给你养老。”
瞧瞧这里收拾的,不就是理想中的养老生活吗?比在湖田村隐居可舒坦惬意多了。
江墉哈哈笑道,“你要是愿意,也搬过来住便是,这儿空闲的院落还有不少。”
焦大夫酸溜溜的道,“名不正,则言不顺……”
再说上赶着的也不是买卖,许怀义不会差他这口吃的,可他不能那么讨嫌不是?
江墉意味深长的道,“那正了名便是。”
焦大夫一愣,“怎么正名?小鱼是要读书走科举之路的,怀义也要武举出仕,你是撺掇我跟你抢徒弟还是跟孙钰抢?”
他明显也抢不过。
江墉提醒,“顾家又不是只他们爷俩,你的医术就不能传给旁人了?”
焦大夫古怪的问,“你是让我去教阿鲤她娘?”
那得传出多少闲话来?
江墉无语了,“你看不到阿鲤吗?”
焦大夫讶异的拔高声音,“阿鲤?她才多大?况且,怀义两口子愿意吗?”
江墉道,“阿鲤虽才九个月,可她聪慧机灵,这一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等到能开口说话,会走路,便可以跟在你身边学习了嘛,我看那些医药世家的子孙,都是从娃娃起,就跟在长辈后头学认识草药,对吧?”
焦大夫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至于怀义两口子愿不愿意,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应该是乐见其成的,怀义对阿鲤是溺爱了些,但顾氏却是一副严母心肠,平素教育阿鲤十分上心,她自己尚且读了不少书,又练了手好字,还能放任自己的闺女什么都不会?”
“那跟着顾氏读书习字便可,不一定非得学医术,女儿家学医术,多有不便,大户人家,有几个愿意让孩子学的?都怕误了名声,影响婚嫁……”
本朝受开国皇帝影响,对医者并不小觑,视其为小道,甚至,朝廷还开办了医学院,专门培养大夫,太医院的太医们,轮流去上课,谁也不敢怠慢。
医学院里有女子,可那都是穷人家的姑娘,想为自己搏一条出路,医术高的,还能进宫里给娘娘们看诊,还能有品级,对普通人来说,那绝对是改了门楣,飞黄腾达了,以后嫁人,也有很好的选择,便是小官之子,也能攀一攀。
许怀义有本事,他的前程指日可待,完全不需要闺女去打拼。
所以江墉的提议,焦大夫心动归心动,却不抱多少希望。
江墉道,“你信老夫,他们小两口,会同意的,你又不是什么庸医,跟着你学习,也算拜的名师,阿鲤日后嫁人,不会受影响。”
看怀义那疼闺女的劲头,阿鲤十有八九也不会出嫁,只会招赘,那就更碍不着什么了。
焦大夫被他劝的蠢蠢欲动,“那回头,你帮着问一句吧。”
他自己主动提,有点掉价。
江墉含笑应下。
这会儿,许怀义正带着顾小鱼,招待几位同窗好友,苏喆和李云亭来的最早,几乎一前一后,俩人都带了厚礼,随后便是孟平,孟平囊中羞涩,拿不出太多的礼金,就不把自己当客人,主动找些活干,帮他操持乔迁宴。
王秋生和赵三友来时,俩人都带了孩子,孩子的年纪跟顾小鱼相差不多,各自随了亲爹,一个眉目清秀,略有些腼腆,一个虎头虎脑、大大咧咧,孩子们对赏花没兴趣,除了吃喝,便是玩儿。
顾小鱼就带着他们去了游乐园,这下子,犹如把老鼠扔进米缸,快乐的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就是大人们见状,也眼睛发亮,王秋生和赵三友很快下了场,进入了费爹模式。
苏喆最兴奋,私底下拉着许怀义道,“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说一声呢?”
许怀义很不以为然的道,“就是给孩子们玩的,不是啥稀罕东西。”
苏喆瞪大眼,“怎么不稀罕了?这里面哪一样拿出去不稀罕?”
“你想卖?怕是不行,这些东西,普通百姓买不起,有钱人家看一眼,回去自己就能做,没市场啊。”
“那就不卖东西,办个这样的游乐园。”
许怀义愣了下,因为在前世,这些东西在公园里很常见,都是免费让孩子们玩儿,受这个思维的影响,他还真没想着用来赚钱。
“你觉得有搞头?”
“太有了!”
许怀义见他摩拳擦掌、两眼放光,也不再扫兴,“那就去办,届时收门票,除了玩乐,还可以安排些孩子们爱吃的东西,让他们在里面待一整天都不无聊。”
孩子和女人的钱最好赚,这道理,古往今来都适用。
第403章 乔迁宴二
许怀义没想到办个乔迁宴,还谈了一笔生意,不过现在只是个初步想法,具体的细节,得等以后得空了再详谈,眼下,他顾不上。
毕竟,很快又来客人了,他得去招待。
苏喆虽然很想拽着他再进一步探讨,但也明白轻重缓急,等他匆匆离开,便下场亲自去逐个体验了一把,自己玩儿和当成生意做还是不一样的,他脑子里勾画着蓝图,对这门生意信心百倍。
尤其看到随后来的孩子,无一不喜欢,他更是眉开眼笑,仿佛都能看到日进斗金的美好场面了。
许怀义热情的迎了孙钰一家人进门,孙家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来的人是真不少,除了孙钰两口子,以及一双儿女,孙家其他几房的孩子,也跟着来了好几个。
显然,这是孙钰的好意,来的孩子跟顾小鱼的年龄相仿,这是给他们结交的机会,能跟孙家的孩子玩到一块儿,对顾小鱼来说,自然是有利的,能快速的融进上层那个圈子里去。
这也是给顾小鱼提前铺路。
许怀义承这份情,顾小鱼也知晓好歹,哪怕那些孩子,比他幼稚不少,他也耐心的与之相处,态度不卑不亢,把主家的周到客气,发挥的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