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太有说服力了。
反正,江墉十分心动,还亲自换上短打,跟着下了地,也实实在在的干了三天,累的老腰差点废了,可为了给孩子做个榜样,硬是撑到最后。
做榜样这个词,也是许怀义提出来的,其原因是,最开始,几个孩子下地劳动的时候,都戴着一副痛苦为难的面具,没干多久就想打退堂鼓,毕竟之前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谁受过这等罪啊?
这种时候,适当的鼓励虽有必要,却不够管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长辈们冲在前面打样儿,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他们见状,谁还敢叫苦叫累的放弃?
过后,江墉对许怀义感慨,“你这办法看着简单,但效果确实不错……”
许怀义用一句话总结,“对孩子来说,最好的教育,就是父母的言传身教。”
江墉深以为然。
不过韩钧再次看到外甥时,就有些心疼了,这段时间,他不在新宅子里,也没跟着回湖田村,而是帮许怀义训练人手去了。
许怀义借着雇佣灾民的机会,暗地里也买了不少人回来,为了遮人耳目,就交给了韩钧帮着安置,都放在了偏僻的庄子上。
韩钧啥也不多问,就接下了这事儿,训练的时候,也极为用心用力,等到队伍有了雏形,定下了章程,他才从外面赶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麦子已经收完,连下半年的高粱和豆子都种下去了,种的时候,许怀义又带着几个孩子请了假,老老实实的干了三天活儿。
种地,比收割轻松不了多少,要犁地,要挖坑,浇水、撒种子、掩土,每道工序都很熬人,其结果可想而知,大人们累够呛,他们也糟了不少罪,个个都晒黑了,也瘦了不少,手上还磨出了茧子,也有划伤的地方,人都显得粗糙了。
但眼神更亮更坚定了。
韩钧见过外甥后,私底下找许怀义,“有必要这么做吗?就算为了锻炼他们的意志力,每日跑步习武也足够了,他们本来也不是走武将的路子,都是靠笔杆子、靠头脑吃饭,带他们去下地干活儿,图什么?”
许怀义直言不讳道,“就图,让小鱼真正懂得百姓的疾苦。”
韩钧怔了下,“百姓是重要,但对他来说,文臣武将的支持才是最有用的……”
不然,连那个位子都坐不上去,当不上帝王,就算懂百姓疾苦又能做什么呢?
做的越多,做皇帝的就越是容不下。
许怀义明白他的意思,慢悠悠的道,“文臣武将的支持,自有咱们操持,但感受底层百姓的不容易,咱们说再多,不如让他去亲身体会一把,如此才能印象深刻,牢记到脑子里。”
顿了下,又补上句,“在我看来,其实百姓的支持和爱戴,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韩钧眼神微变,“是你这么想,还是孙钰或是江先生传达的意思?”
许怀义斜睨他一眼,哼了声,“是我的意思,怎么滴?觉得我说的话就不靠谱,没分量,只他们说的观点才有说服力、才是正确的?”
韩钧见他不爽,噎了下,好声好气的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所思所想,不一定成熟,你师傅和江先生见多识广,懂得自然多些……”
“行了,解释就是掩饰,说到底,还是觉得我眼界不够高,看的不够远……”
“我真没那意思!”
“你有……”
“真没有,我其实很佩服你的远见和胸襟,真的……”
许怀义‘无理取闹’,逼的韩钧说出了对他钦佩的软话,又低头认了错,才不逗他了,耐心的给他解释了下,百姓的支持和爱戴有多重要,深入浅出,跟当场做了篇议论文似的,提出论点,再一二三逐条论证,最后得出总结,让看的人信服。
韩钧勉强被说服了,不过,该心疼外甥还是心疼,回来后,每日盯着他汤汤水水的补身子。
当然,其他孩子也都有,顾欢喜对他们,在衣食住行上一视同仁,从来不搞特殊化,从湖田村回来后,就让焦大夫开了滋补的药膳,不光孩子吃,大人们也都按时服用,她还自制了些面膜,让孩子们保养小脸和手脚,如此养了七八天,一个个的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比之前,还更有精神头和韧性了,这点,从习武和读书上都能明显的体现出来。
韩钧见状,总算不再心疼外甥之前所受的罪了,也明白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许怀义这般磨练外甥,是寄予厚望,这是外甥的幸运和福气,他不该质疑。
至于江墉,更是肯定了许怀义的劳动教育理念,还提出,等秋收的时候,再带孩子们回湖田村下地干活。
第410章 生日派对一
光干活也不行,也得给予及时的好处,如此,既是抚慰也是奖励。
再有下次,孩子们的积极性会更高,对劳动锻炼,也就没那么排斥抵触了。
正好荷香院的水上项目也收尾了,眼下六月,孩子们就是落水也不会冻着,相反,这个月份玩水才是最爽的,便打算给他们办个水上派对。
由头也是现成的,小鱼的生日快到了,怕有心人多想,不方便在当天庆祝,就计划提前几天,反正‘老不催、少不补’,孩子早过也合适。
不过时下,除了满月、百日、周岁外,大点的孩子是不怎么讲究过生日的,顶多就是家里人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没有对外下帖子搞宴请那套的,顾家自然也不会如此高调,但让顾小鱼邀请自己的好朋友来热闹一下,还是可以的。
顾欢喜这么跟顾小鱼说了后,他应下是应下了,但除了孙永琰、江逸和陆长治外,也实在没几个能玩到一块的朋友,最后勉强从书院里挑了几个机灵、家世又简单的同窗。
许怀义帮他邀请了赵三友和王秋生的儿子,那天正好书院都放假,也不耽误学习。
他特意叮嘱,“就是简单去吃顿饭,孩子们凑一块热闹热闹,别搞得那么正儿八经,咱大人不掺和,你们也别费心准备啥礼物……”
否则,倒成了他打着孩子生日的旗号敛财一样,那就背离他办派对的初衷了。
赵三友下意识的道,“那哪行啊?空着手上门多失礼,家里也不是没有……”
许怀义无奈解释道,“打住,这不是有没有的事儿,孩子们在一起玩儿,咱们一掺和就变味啦,这不是人情往来,更不是交际应酬,就是借着小鱼生日,多叫几个小伙伴来热闹。”
赵三友还是觉得不太妥当,倒不是他不够干脆,而是以前真没干过这种事儿。
王秋生含笑道,“我明白怀义的意思了,那咱们就不掺和,但孩子去,给小鱼带点小礼物,这总可以吧?放心,不贵重,就是孩子的一点心意。”
许怀义只好点了点头,“那就让孩子自己拿主意,用他自己的私房钱买,或是从他收藏的玩具里挑一样。”
王秋生从善如流,“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三友跟着道,“这样倒是行,我儿子还真攒了不少好东西,届时,让他选一样喜欢的给小鱼送去,不过,真不用我们参加啊?”
没见过只邀请孩子的宴啊。
许怀义哼笑,“真不用,放心,下个月我闺女过周岁,肯定邀请你去,有你破费的时候,不急着这回非给我送礼不可。”
闻言,赵三友嘿嘿乐起来,送礼怕啥啊?怕的是拿着重礼都送不出去。
有这个过周岁的机会,赵三友心里踏实了。
许怀义又提醒,“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多安排几个小厮丫鬟的陪孩子一起去照顾着,喔,记得带着几身换洗的衣服。”
赵三友不解,“带换洗衣服干啥?”
许怀义道,“我弄了个水上玩的设施,下水肯定得弄湿衣裳。”
赵三友顿时来了兴致,“水上玩的?那肯定很有意思啊……”
他想去!
许怀义被他期待的眼神盯得无奈,只好道,“你非要去就去,不过等中午吃了饭后,我家没安排宴请大人的席面,吃的喝的都是给孩子准备的。”
赵三友忙不迭的点头,他不差那顿饭,他就是好奇想去见识一下。
王秋生见状,也说要跟着去开开眼。
许怀义能咋办?只得都应下。
李云亭得知后,也要求参加,他是没儿子,但他自己也可以玩嘛。
后来,这事儿又传到了苏喆耳朵里,苏喆也非要上门见识见识,他是打着做生意赚钱的旗号,许怀义就更不好拒绝了。
派对当天,许怀义没想到孙钰也来了,身后还跟着孙家好几个男孩子,都是和顾小鱼岁数相差无几的,像模像样的拿着礼物。
其中有一个眼生的,一介绍,竟然是孙钰的外甥,那就是安国公府家的第四代嫡重孙啊。
他知道师傅这是给他撑面子,孩子来的越多,身份越重,他家小鱼就越有牌面,但头疼也是真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