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云帆恨的想跳起来打他,但不敢,直气的手脚哆嗦。
定远侯沉声道,“云亭,你过分了,那是你二哥。”
李云亭冷漠的道,“若是最后查到是他做的手脚,我还能更过分!”
李云帆趁机挑拨,“父亲,您听听,四弟太放肆了,他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定远侯冷冷的瞥他一眼,警告道,“闭嘴!这事真要跟你有关,本候定饶不了你!”
李云帆信誓旦旦的道,“真不是我,父亲,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
这时,许怀义接过话去,语气很是夸张的道,“是啊,侯爷,我也觉得应该不是二公子所为,毕竟二公子一看就是聪明人,绝对不该做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儿,除非他是跟府里有深仇大恨,不然咋可能设这种恶毒的局呢?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毛骨悚然啊,这要是被他得逞了,我跟云亭断交都是小事儿,云亭成了笑话,侯府名声尽毁,当然,我最惨,我啥前途也没有了,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此等大仇,我能不恨?”
他顿了下,坦诚的看着定远侯,“我肯定恨背后设局的人,自然也会迁怒侯府,人被恨意掌控,做出啥事儿来都有可能,就算我没多大本事,掀不起啥风浪,可我头上还有师傅,还有长辈,他们都在我身上耗费了无数心血,也寄予厚望,我一旦被毁,他们的付出成空,就算不为我出头,也定会揪出背后的人来出气。”
闻言,定远侯不悦的眯起眼,听出来威胁之意,身上的气势顿时倾泻而出。
站着的几人不由被压制的瑟瑟发抖。
许怀义却面不改色,甚至更加从容淡定,他继续道,“况且不止我,还有左家,左大人更不好糊弄,家里娇宠的女儿被人算计,成了谋害我和云亭的棋子,左家又焉能不气恨?势必也要为女儿讨个公道,届时,侯府面临得就是几拨人的围攻报复,再加上舆论,和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侯府还能全身而退?”
听到这儿,定远侯终于变了脸色,神情凝重起来。
许怀义又掷地有声的补上一句,“不管设局的人是谁,那人都为了一己私欲,置侯府的名声利益于不顾,完全不考虑侯府的安危和前景,只图他自己痛快,这样的人,若是外人,倒也罢了,若是侯府的人,那可真是个祸害啊,太坑爹了,若是不赶紧处置了,指不定后面还要捅出多大的篓子来,只是想想都怕的睡不着觉!”
李云帆听的面无人色,摇摇欲坠,这是不给他活路啊!
第422章 挤兑
许怀义说完,心里自是痛快了,殊不知,给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心理冲击。
只李云亭垂下头,借此遮掩他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和眼底的光彩。
李云帆最惨,他再如何否认,再如何狡辩,也挡不住心虚所带来的那种表情变化,尤其是听完许怀义那番堪称诛心之言,他更是扛不住的失了分寸,脸上冷汗涔涔,眼底满是大难临头的恐慌和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发堵,越是忧急,越是出不来声,想落荒而逃,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他的反应,实在反常的过于明显,旁人想视而不见都难。
许怀义故意吃惊的戳破,“二公子这是咋了?咋一副要吓晕过去的架势?难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二公子对号入座了?不会吧,那二公子也太……”
又蠢又毒!
定远侯厉喝一声,“云帆!”
李云帆一个激灵,像是从噩梦中醒来,颤着声道,“父亲、父亲,不管我的事儿,真的,儿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坑您、坑侯府啊……”
定远侯眯起眼,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哪怕此刻气的想一脚踢死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但他和侯府都丢不起那人,于是嘴上还得问道,“真不是你?”
李云帆立刻举起手来,“儿子发誓,真的不是,儿子跟许怀义无冤无仇,完全没理由去算计他啊,儿子就是倒霉,碰巧遇上这事了……”
定远侯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就被李云亭截过话去,“你发誓有什么用?当所有人都眼瞎吗?不是你,你心虚什么?李云帆,人在做、天在看,你真以为糊弄几句,就能全身而退?”
李云帆被他看死物的眼神给吓得退了几步,腿脚发软,差点给跪了,“不,不是我,你休想冤枉我,你,你别过来,父亲,救命啊……”
李云亭还没对他动手呢,他就先忍不住崩溃的喊起救命来,那副战战兢兢的怂样儿,实在没眼看。
定远侯冲他吼了一声,“闭嘴!”
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又转头对着李云亭,语带警告的呵斥,“你也安分点,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吓唬你二哥成何体统?”
李云亭嘲弄的看着他,连声父亲都不叫,“侯爷,这件事并不难查,这个局牵扯的人多,处处皆能找到破绽,那个故意给怀义身上撒汤水的小厮是谁的人?又是谁故意把消息传递给了我?为了拦着我陪怀义一起回院子,给母亲下药的又是谁?还有伺候我的小厮严实,竟也被人收买,在衣服上动了手脚,还把我的护卫给遣走,我已经把他抓了,迟早能撬开他的嘴,还有左小姐,又是谁假借我的名义将她带到我院子里的,追查下去,也一定能找到人,这么多人证,我就不信,问不出真凶来。”
定远侯拧起眉头,此时他也不能一味的推脱,只得先应下来,义正言辞的吩咐管家去查。
管家跟随他多年,心神领会,恭敬的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管家带着府里的大夫又走了进来,那大夫先给许怀义把脉,接着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穿的衣服,末了对着定远侯道,“侯爷,这位公子的脉象强健有力、并无异常……”
“那衣服呢?”
“衣服上,也没被动过手脚。”
“你确定?”
“老夫确定,不敢欺瞒侯爷。”
俩人一问一答,问的一本正经,回的斩钉截铁,许怀义不由笑了,敢情还要倒打他一耙不成?
果然,有人配合的惊呼起来,“这么说,是许公子自导自演吗?他根本就没被下药,一切都是做戏?”
李云亭闻言,气的就想动手。
许怀义拦住他,好笑的睨着那人问,“我为何要自导自演啊?目的呢?”
那人眼神躲闪,故作镇定的道,“我如何知道?那就得问你了,这般栽赃侯府,是什么意思?”
许怀义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道,“我跟你们侯府无冤无仇的,栽赃侯府干啥?我没那么无聊,况且,这种事对我能有什么好处?我再蠢,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也许是你想帮着四哥,往二哥身上泼脏水,害我们兄弟不睦……”
“泼脏水有的是法子,我是有多疯啊,才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就算我下药是假,那左小姐进了屋里总是真的,我当时若没跑路,眼下会是个什么难堪局面?”
那人噎住。
李云亭冷笑道,“怀义,不用跟他们废话,我已经把严实给抓了,下没下药,他最清楚,等撬开他的嘴,不管牵扯到谁身上,我都会给你个交代。”
许怀义拍拍他的肩,“我自是信你……”
接着,他转头看向定远侯,问道,“侯爷,您觉得我撒谎了吗?”
定远侯避重就轻的道,“本侯只信证据。”
许怀义道,“确实,真相到底如何,都交由证据来说话,只是这取证的过程……”
李云亭配合的道,“怀义你放心,我会全程盯着,保管不让任何人有徇私的机会。”
许怀义点点头,煞有介事的道,“如此,那我就不报案了,有你在,我相信,比衙门的官差还要尽心尽力、铁面无私。”
定远侯闻言,当即不悦的沉下脸,“这等事,哪有让旁人掺和的道理?”
藏着掖着尚且来不及,还要宣扬的人尽皆知?
许怀义从善如流,“您教训的是,我也是没啥经验,一时乱了心,毕竟头回赴宴就被下药,若非我跑得快,就被算计的前途尽毁了,喔,对了,您府里还不承认这事儿,怀疑我自导自演,嘿,之前我就不该顾着大家的脸面,还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的留在宴席上,我该从云亭院子里跑出去后,就直接回家找焦大夫,那会儿衣服上的药物八成还没散干净,我也省得被冤枉……”
说道这儿,他叹息一声,“唉,说到底还是我没啥见识,又太过单纯,谁能想到吃个席,还能搞出这么多事儿?下次再来贵府上,一定做足了准备,护院和大夫都缺一不可啊,而且,再不敢轻易相信谁,更不敢单独行动了,甭管去哪儿,最好成群结队,如此,出了问题,也好有个见证,方便脱身……”
说的侯府,像是龙潭虎穴一样。
李云亭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这话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侯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