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义郁闷道,“所以,有点难办啊……”
顾欢喜接过话去,“那就毁了她的所有安排,让她的谋算都落空,这不比直接要她的命好?”
许怀义闻言,略一琢磨,便反应过来,搂着她兴奋的亲了一口,哈哈笑道,“还是我媳妇儿深谙宅斗套路啊,为夫甘拜下风,得亏我一心一意、忠贞不二,不然纳多少房小妾,都不够你斗的啊。”
“……滚。”
翌日,顾欢喜送孩子们去上学后,带着闺女去了书铺,主干道上的雪都早已清理干净,不影响马车通过,两侧的店铺,也基本上恢复了正常营业,只是没往常那么热闹。
书铺却正相反,楼上楼下,几乎座无虚席。
无它,屋里安置了好几个蜂窝煤炉子,白天晚上,不间断的烧,跟外面的寒冷刺骨相比,里面堪称温暖如春,架子上摆放的长寿花和蟹爪兰,都悄然开了。
这样舒适的环境,谁不愿意来蹭呢?
尤其是家贫的学子,恨不得一天到头的驻扎在书铺里,环境舒适,又有读不完的好书,来晚点的,都抢不上位子,不得已,掌柜请示了顾欢喜后,把后院的几间空屋子也开放给学子们使用了。
那本来是顾欢喜装修好,留着要办公用的,不过计划有变,许怀义不在京城,江先生也回了老家,她自己办报纸或是杂志,实在太为难了,只能暂时往后延。
她一直在书铺呆到下午,赶着天黑前,才回去,期间做过什么,连身边的丫鬟都未曾察觉。
当韩御史的马车停在自家大门口时,忽然从拐角冲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看到他,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出去。
韩御史是难得的清官,清官就意味着清贫,所以,他没有护卫,也没配备多少长随和小厮,只有个赶车的老仆,因此,小乞儿冲过来时,才未受到任何阻拦。
其实,这样的事儿,也不稀罕了,过去也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向他检举某些人或是某些事儿。
所以,韩御史很镇定,接过信来后,也不急着看,随口问了句,“是谁让你来的?”
小乞儿想到那人的叮嘱,战战兢兢的道,“回,回大人,是一位叔叔。”
“他还让你传什么话了?”
“没有,只说,把信交给您,您看了,就都明白了。”
“他可有给你什么好处?”
“……十两,银子。”
“这事儿,不要再告诉旁人。”
“是,那位叔叔,也说了的……”
韩御史摆摆手,小乞儿如蒙大赦,飞快的跑了,连老仆打算给他的那一小把铜板,都没敢拿。
到了夜里,两口子又在车里碰面,顾欢喜道,“我已经让人把信给韩御史送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敢不敢在明日早朝上公布。”
许怀义道,“他肯定会,也敢。”
“但愿吧。”
“你咋让人送的?靠谱不?没留下啥破绽吧?”
“我换上男装出的门,找了个小乞儿,放心吧,我连声音都改了的,他绝对认不出来。”
“那就看明天了。”
“嗯,千万别压着。”
要是拖拉个几天,顾家就有嫌疑了,如今刚刚好,许怀义才被算计没两天,京城这头楚王府摊上事儿,没谁会怀疑他,毕竟,信件从南边送过来,再快也得十来天。
因为有房车在,他们才能打这个时间差,也算是不在场的完美证据了。
第480章 一封信引起的震动
翌日,原本很平常的一天,因为韩御史弹劾楚王结党营私,从而变得不寻常起来,致使很多年后,都有人能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堪称石破天惊。
早朝上,差点炸了,一开始谁都没想到,主要是太突然了,一众文武大臣们简直怀疑耳朵幻听了。
连建兴帝都愣住了。
最近的政事儿,几乎都是围绕着南边和北边的战事,要么就是各地的灾情,其他鸡毛蒜皮的事儿,众人都默契的不拿到大殿上来说,因为实在顾及不到,特殊时期,只能紧着最重要的。
连御史都宽容多了,不再找茬儿,揪着点问题不放。
然而,竟是一下子憋了个大的,炸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大殿上,诡异的沉寂后,便如热油里面滴落进去水,噼里啪啦的四溅开来。
有明哲保身、沉默装死的,有忧心忡忡、慌乱不安的,也有吓得魂不附体、冷汗直流的,当然,朝中也有不少楚王的人,此刻立刻跳出来大骂韩御史居心叵测、污蔑造谣。
韩御史不慌不忙的拿出证据,交给内侍,送到建兴帝手里。
所谓证据,便是当初许怀义半夜三更去姚家书房找到的那些账册,还有信件了,他为了麻痹姚家和楚王,没有带走原件,造成他们的事儿并未被发现的假象,但他用手机一一拍照留底了,想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誊抄一份出来。
虽然,不是原件,但其中的内容还是非常有可信度的,毕竟账册上记录的交易内容,时间和东西,以及牵扯到的官员,追查的话,总有办法能找到蛛丝马迹,另外就是那些信件,虽然有些事儿故意写的含糊其辞,普通人看了或许觉得云山雾罩,猜不透其深意,可对混朝堂的老油条们来说,那就太明白了。
至于是不是诬告,只要将涉案的人抓起来,就没有锦衣卫撬不开的嘴。
毕竟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要深究到底的,谁叫皇权敏感的,普通官员结党营私尚且是大忌,更遑论是楚王这等皇室中人。
要知道,这位王爷,可也是正儿八百的嫡子,只是出生的太晚了,要论母族出身,他比前头几位兄长可高贵多了,若当年的开国皇帝没那么早驾崩,再多坚持个十来年,最后皇位,很有可能就是他。
不得不说,身为皇子,这是莫大的遗憾,心有不甘也是正常。
但这三十多年,楚王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野心来,一直都是走的不争不抢的路子,老好人似得,在京城,也很低调,不过但凡与之交往的人,就没有不夸的,可见他很得人心。
如今,却因为韩御史的弹劾,忽然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至于朝廷是如何处理的,没多久,便有小道消息传遍了京城,很快引起轩然大波,各处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此事,猜测着是真是假。
顾欢喜也一直有让人盯着,韩钧来跟她说的时候,她正在看信。
信是江先生写的,京城发生的事儿,他都已经知晓,并且从老家往回赶了,不出意外,再个数月就能到。
顾欢喜明白这是他的好意,怕她一个人在京城,再被人欺负,但其实她并不想让他这么劳累奔波,冬天赶路太遭罪,可这会儿再阻拦,已经是来不及。
好在有焦大夫,路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收起信,跟韩钧打了招呼,问起正事,“可是京城又出什么大事了?”
韩钧点头,语气有些复杂,“今日早朝上,有御史弹劾楚王结党营私。”
闻言,顾欢喜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面上还得做出惊讶状,“弹劾楚王?哪位御史这么大胆子?还结党营私?我怎么听说,这位楚王就是个闲散的富贵王爷呢,朝政都不理会的,结党做什么?”
韩钧道,“楚王这些年,确实没表露出任何野心,他性情温和,人缘颇佳,身为皇室的宗令,皇家人大都信服他,谁能想到……”
他顿了下,继续道,“弹劾他的是韩御史,这位御史大人刚正不阿,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可但凡他弹劾的人和事儿,甚少是无的放矢,这次也是有理有据,震惊了整个朝堂。”
顾欢喜问,“这么说的话,韩御史弹劾的事儿,很大可能是真的了?”
韩钧讳莫如深得道,“我也不敢乱下定论,得等朝廷去查证。”
“那朝廷打算怎么处理?”
“一边请了楚王去自辩,一边命禁军去抓相关人等回来审讯。”
顾欢喜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自辩?谁会承认自己犯罪?至于抓人,禁军抓的到吗?不会又跟之前那样,被人提前都灭口了吧?”
韩钧摇头,“这回不光派了禁军,还有锦衣卫通行,另外……”
他压低声音,语气略有几分紧绷,“楚王府虽然没被禁军围了,但暗中被人看管起来了,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可就是上赶着递把柄。”
顾欢喜听了这话,多少松了口气,“但愿别再出意外,不然,总是落后凶手一步,实在是叫人疑心禁军的办事能力了。”
十有八九,禁军里就有楚王的人,而且,职位还不低。
韩钧意会,眉头一皱,流露出几分忧心,“若楚王真被查实,结党营私,那京城,怕是要不稳了……”
顾欢喜挑眉,“难不成他还敢反抗?”
韩钧听的心头一跳,忙道,“那倒是不至于,我是怕,闹僵起来,会影响战事,楚王是皇帝的叔叔,占着辈分呢,况且,太皇太后还在宫里,有这么一尊大佛震着,皇帝若是想清算定罪,可不容易,恐会有的折腾,届时,后宫不稳,定能影响到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忙着应对这些事,哪还有心思再操持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