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造反,西山大营必要安插自己的人手,眼下,大营里的最高话事人是赵大将军,孤臣,跟哪家都不来往,只效忠帝王,不过,他倒是听说,这位大将军和精武学院的鲁山长有些私交。
“所以呢?你想去吗?”
果然,许怀义摇摇头,话锋一转,“师傅建议我去禁军。”
“禁军十二卫,哪一卫?”
“放心,肯定不是锦衣卫,师傅的意思是,羽林卫。”
顾欢喜眼神闪了闪,“孙师傅之前就在羽林卫吧?”
“对,师傅还有些人脉在,我若是能进去,日子会好过很多……”许怀义叹了声,“我也在纠结,要不要承了这么大一份情,若是接受,那以后,我可真就是孙家半个儿子了,孙家有资格干涉我的人生,我也有义务去配合人家的家族大计,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顿了下,他又道,“可若是拒绝,想再找这样的机会就没那么容易了,禁军还有希望,羽林卫却是渺茫,御前行走,天子近臣,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是十二卫中最体面清贵的,也是最容易往上爬的,多是勋贵或世家子弟担任,普通人很难融进那个圈子。”
“那你还想进?”
“我又不怕被轻视,一开始他们看不上我,但我有信心将来能打成一片啊,暂时受点委屈不算啥,这是快速进身和改变阶层的途径,还有……”
他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除了皇帝身边不能示人的暗卫,羽林卫可以说是皇帝的最后一层保护,若将来宫中生变,谁能掌握第一手消息,谁就能夺得先机,增加赌赢的筹码,真要到了逼宫造反的那一步,掌握了羽林卫,那胜算可就太大了,咱不得为小鱼准备点底牌?”
“你思虑可真是周全又长远啊……”
“嘿嘿,在其位,谋其事嘛,谁叫咱和小鱼有缘,捆绑到一块儿呢,可不就得替他谋划一下?”
“既然你都已经权衡完利弊得失了,那还纠结啥?想去就去呗,孙师傅提拔不提拔你,你都是他徒弟,都要听他的话,没挣扎的必要,况且,这份人情再重,咱也不是没机会还。”
许怀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大人情,咋还?”
顾欢喜道,“明年小麦高产的消息报上去,能没有孙家的功劳?还有玉米大面积种植推广,也是不得了的政绩,孙尚书就算不能再加官晋爵,但在内阁中的地位,却能稳稳的压其他阁老一头了,再者,世家大族都爱名声,追求青史留名,一旦将来百姓再不用饿肚子了,你说,孙家作为引荐人,史书上还能不记他们一笔?”
许怀义眼睛大亮,“对啊,师傅对我大方,我也不差嘛,那么大功劳,不也说给就能给?嘿嘿,这下子终于没太大心理负担了……”
顾欢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再掰扯这些,说起今晚最重要的一件事儿,“韩钧说,如今留在京城的昌乐侯是假冒的,真的,估计是帮楚王领兵、壮大造反实力去了。”
闻言,许怀义面色变了变,“这事儿确定吗?”
顾欢喜道,“七八成吧,韩钧亲眼见过那个赝品,否则也不会有所怀疑,他一直盯着昌乐侯府,想伺机报仇,对那家人了解比咱们还多,容易发现破绽。”
许怀义顿时忧心忡忡起来,“要是这样,事情恐怕就麻烦了啊,昌乐侯带兵还是有一套的,之前韩钧就说过,他和小鱼离开京城时,遇上的那些扮作山匪的杀手,个个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否则,他们也不会被追杀的那么狼狈,可见昌乐侯的本事,他若真用心去练兵,那将来禁军与其对上,想赢的话,付出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顾欢喜道,“现在不是早早知道了嘛,趁着还没练太久,想办法去制止啊,直接揭穿如何?”
许怀义摇摇头,“没用,建兴帝刚和楚王达成和解,不会轻易再翻脸的,暂时谁也折腾不起了,所以,即便去跟他告状,他也会当作不知,顶多以后再找机会发落昌乐侯府,眼下他只能忍。”
“那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顾欢喜若有所思,“找到楚王的私兵,伏击昌乐侯,怕是也不太可能吧?”
许怀义苦笑,“岂止不可能,简直是妄想,锦衣卫都未必做到,他们已经在楚王身上吃太多亏了,明显实力拼不过,除非……建兴帝舍得出动影卫。”
“影卫?”
“嗯,就是建兴帝的暗卫,我也是才听说的,锦衣卫这次在南边办事不利,尤其是让闽王府的人跑了,这罪名可不小,我大师伯到现在都还在忙着戴罪立功呢,其他锦衣卫的日子更不好过,有回我就凑巧听到他们在抱怨,话里提到了影卫,语气又是忌惮,又是嫉妒,忌惮他们神出鬼没,嫉妒他们无所不能,夸张的说法是,但凡影卫接手的事儿,就没有失败的,派他们出马,或许真可能抓到昌乐侯和楚王私兵。”
顾欢喜道,“说不定,建兴帝已经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许怀义想了想,语气轻快几分,“倒也对,建兴帝既然已经知道了楚王养了私兵,咋还能真坐视不管?那他晚上还睡的着觉吗?偏明面上还得维持跟楚王互不侵犯的状态,不能大肆搜寻,锦衣卫最近又接连失手,情急之下,他派影卫去,就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不用太焦虑,责任感也少一点,还轮不到咱们忧国忧民呢,先过好小年吧。”
“嗯……”
翌日,是个好天气。
早饭蒸的灌汤包子,把提前处理好的肉冻包进去,加热后,肉冻化开,一咬,满满的汤汁,鲜香美味,几个孩子都能吃两笼,还意犹未尽。
顾欢喜心里惦记着许怀义去剿匪的事儿,便有些心思不属,食不知味,对上顾小鱼关切的眼神,笑了笑,替自己找了个理由,“娘在琢磨等下做酱牛肉都要放什么调味料才能更好吃,一时走神了,牛肉难得,娘可不舍得糟蹋东西。”
牛肉是苏喆让人送来的年礼之一,很大一块,得有小二十斤,大雍不允许宰杀牛,除非牛老死了,不过,他在西北专门养殖了一些肉食牛,不用做耕种,便能宰了吃肉,却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养在京城,只能暗度陈仓。
她收到后,就腌上了,过了一晚上,应该能入味了。
陆长治眼睛亮亮的问,“婶婶,酱牛肉好吃吗?”
顾欢喜笑道,“那是肯定的呀,最合适做下酒菜了,等你和永琰回家时,我给你们带上一些,给长辈们填个菜下酒。”
“好,谢谢婶婶!”
孙永琰也道,“谢谢师嫂。”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第495章 送礼物
苏喆送来的年货很多,除了难得一见的牛肉外,还有几只处理干净的羊,羊也是从西北带来的,肉质鲜嫩,没有异味,哪怕不放调味料,简单清炖也好吃的不得了。
另外还有几头猪和若干鸡鸭,以及新鲜的鱼,当时足足让人拉了两马车来,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倒是没几件,如此,却更显亲近和用心。
就像顾欢喜,送几斤酱牛肉给孙家和陆家,也不怕对方嫌弃,这就是亲近之后的相处之道了。
吃过饭后,顾欢喜就让人把牛肉给煮上了,这道菜费火候,没几个时辰都入不了味儿。
不过随着卤汤煮开,香味就渐渐飘散出去,偏偏吃不到嘴里,勾的人心痒痒,尤其几个孩子,围着灶台转圈圈。
顾欢喜特意在梅园的小厨房做的,半敞开式,便于操作,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样才有准备过年吃食的气氛。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在边上看着,等着,才能最大激发烹制美食的心思。
所以,她不但做了酱牛肉,还卤了几个猪头,猪下水,另外一口铁锅里翻滚着油,在炸制肉条,边上还有切好的鱼块,豆腐,丸子在等着下锅。
孩子们也眼睛闪闪发亮的等着,不是馋这口吃的,就是单纯喜欢被投喂的快乐。
顾欢喜笑眯眯的夹着刚出锅的肉条,“排好队,一个个来……”
阿鲤最小,排在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张嘴“啊”了一声。
顾欢喜将炸制金黄得肉条稍微吹了一下,才塞进她嘴里,叮嘱道,“慢点吃,嚼得细一些……”
阿鲤顾不上说话,点着头应和,大大的眼睛半眯着,显然沉浸在美味里,一脸享受和满足。
这表情也不算夸张,毕竟这次的炸肉,顾欢喜为了美味,亲自动手腌制的,动用了不少房车里的调味料,能不香吗?
她还准备了鸡肉条,裹了一层面包糠,如此炸制出来,沾着番茄酱吃,孩子们就没有不喜欢的。
换了顾小鱼凑过来,她便给他喂了这种,果然,少年老成如顾小鱼,也不免露出孩子气的惊艳表情,嘴巴咀嚼的都急切了不少,咽下去后,不忘夸赞,“太好吃了,外酥里嫩,还不油腻,既有肉香,又有酱料的酸甜增味,实在妙不可言。”
闻言,等在后面的孙永琰更好奇了,赶紧上前一步,“师嫂,到我了,我也要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