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这次也来了不少人,许茂元带着小儿子,爷俩也在悄声说着话,“爹,我瞧着村长对怀义,咋比之前还要亲近了呢?”
出了那档子事儿,大家都认为,俩人会就此疏远才对。
许茂元语气复杂的道,“这就是怀义的本事了……”
许怀孝不知道咋接这话,便转了话题,“二叔家里,一个都没来的。”
许茂元闻言,顿时有些气恼,“他们还有脸出门吗?有脸沾怀义的光?”
许怀孝“呃”了声,尴尬的挠挠头,他转的这个话题明显更不明智啊,也是,许怀礼干出背后坑兄弟的丑事,连累了整个许家男孙的名声,爹找上门去,二叔却只不痛不痒的骂了许怀礼几句,这种惩罚一看就是敷衍了事。
显而易见,他们对许怀义没有半点羞愧,倒是他们这些许家人,出门都恨不得用袖子蒙脸,还是四叔公出面,让人打了许怀礼二十棍子,又在祠堂跪了一天,这事才算揭过去。
但丢的颜面,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补回来的。
倒是徐家那边有话说了,最近一直嚷着是他们许家心黑,教坏了徐有田,这才当了贼,受了断腿之灾。
第65章 许怀义的小团队二更
徐村长和许怀义到了山脚后,也没说啥长篇大论,就只喊了声,“都跟着怀义走,听他指挥就行了,谁有意见谁就甭去。”
众人听了这话,内心感受更加复杂。
这许怀义到底给村长灌了啥迷魂汤啊?被落了面子,不但不生气、不疏远,咋还越发看重和抬举他了呢?
许怀义神情平静,对旁人的打量视若无睹,拎着背篓走在了最前头。
孟二柱毫不犹豫的跟过去。
见状,徐村长不由恨其不争的冲着大儿子使眼色,白瞎当初花银子送他去学堂读了几年书了,还不如大字不识一个的孟二柱有眼力见呢。
徐长松,“……”
他想装傻充愣,奈何亲爹的眼神盯得太狠,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也凑到许怀义身边去,就当凑个人头吧。
许茂元见状,也无声的催着小儿子。
许怀孝一头雾水。
许茂元叹了声,只得出声提醒,“你去前头,帮着怀义一些。”
许怀孝更茫然了,“怀义年轻力壮有啥可帮的?儿子得跟您一道啊,这上山的路不好走,万一您给摔了咋办?”
许茂元这心里,又熨帖又焦躁,“让你去,你就去。”
许怀孝,“……行吧。”
反正,他反对也没用。
于是,许怀孝也加入了许怀义的小团队。
再然后,高二叔和刘大伯也把自家儿子给撵了过去,那俩人,一个活泛,一个机灵,很快,壮大的小团队说说笑笑,气氛活跃了起来。
其他人,“……”
他们是不是也得把儿子给撵过去啊?哪怕是滥竽充数呢,好歹没落下啥。
但不是每个人都配合的,多半人还记挂着许怀义亲手敲碎徐有田小腿时的狠厉,那一声骨头碎裂的动静,简直就是噩梦。
他们还是躲远点吧。
队伍的最前面,几个年轻人在说着采摘的事儿,高壮好奇的问,“怀义,你咋发现的啊?这又是核桃栗子又是梨子柿子的……”
高壮是高二叔的儿子,白担了那么一个名字,人长得瘦小精悍,五官也不出挑,但一双眼极其有神,嘴皮子也是出了名的利索。
许怀义对他印象还挺好,闻言,便耐心的解释了一通,如何在山里寻找这些东西,那可不是蒙着头靠运气,更不是误打误撞,那都是有窍门的,他没遮遮掩掩,也没拿乔摆谱,说的极为坦荡,也很仔细。
高壮心下讶异,却听的很是认真。
其他几个,也是如此。
等他说完,孟二柱耿直的问道,“怀义,以前咋没见你还知道这么多啊?”
许怀义面不改色的道,“我也是刚跟媳妇儿学的。”
孟二柱愣了下,“你媳妇儿还懂这个啊?”
许怀义立刻露出骄傲之情,“那是,我媳妇儿懂得可多了,她以前跟着我岳父在外面游历了十几年呢,啥世面没见过?而且,她识文断字,看我岳父留下的那些书籍,也能从里头学不少知识,比我可强多了。”
孟二柱茫然的挠挠头,媳妇儿比自己厉害,身为男人,得意炫耀真的合适吗?
徐长松的表情就直观了,一言难尽啊。
许怀孝忍不住问,“怀义,弟妹比你见识多,还会认字读书,还能教你东西,你,你就不难受吗?”
许怀义反问,“为啥要难受?”
许怀孝有点傻眼了,“啊?难道不该难受?男子咋能比不过女子呢?当丈夫要是不如媳妇儿厉害,那还咋管住她们?”
许怀义嗤道,“迂腐,女子比男子强大的多了去了,再者,谁说当丈夫的就一定得管着媳妇儿?被媳妇儿管,才更幸福好不!”
许怀孝闻言,差点怀疑人生,“是这样么?”
许怀义重重点头。
徐长松终于忍不住了,“怀义,难道你家里,是你媳妇儿说了算?”
许怀义毫不犹豫的道,“当然啦!”
徐长松,“……”
好家伙,能云淡风轻敲断旁人腿的狠人,竟然是个怕媳妇儿的?
说出去,谁敢信啊!
一直没插话的刘修文这时忽然道,“许三哥,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许怀义瞥他一眼,笑着道,“有啥不能问的?你问就是,这儿又没外人。”
这个刘修文是刘大伯的儿子,长得眉清目秀,哪怕跟他们一样都穿着短打,身上也有种读书人的气息,可实际上,他并没读过几年,倒不是刘家供不下去了,而是他右手受伤,小拇指断了半截去,不影响生活,但有这样的缺陷,就算是断了科举之路,那再去学堂就是纯粹浪费银子了,只能黯然收场。
当时,不少人为他感到可惜,因为他读书的天赋比许怀玉可强多了。
刘修文见他坦荡,也正了神色,“许三哥,我想问的是,你岳父留了很多书给嫂子吗?”
许怀义点了点头。
刘修文欲言又止。
许怀义促狭一笑,“是不是想借两本去看?”
心思被挑破,刘修文耳尖都红了,不太自在的道,“是,但我也知道不方便,许三哥不必为难,我就是好奇……”
许怀义摆手打断,“有啥不方便的?你又不是讨要去了不还,我也不为难,不过,这书是我媳妇儿的,所以,你要是想看,等回家我先替你问一声。”
刘修文顿时喜上眉梢,“多谢许三哥!”
“这事儿还不一定成呢,你先甭谢……”
“有你这句话,便当得起一个谢字。”
说着话的功夫,走山路就不觉得远了,一个多时辰后,众人跟着许怀义到了一处山谷里,看到眼前的一切,满身的疲倦顿消,个个流露出震撼和惊喜,那么一大片核桃树和柿子树,足够全村人分的了。
这一刻,众人对许怀义的感激之情,占据了上风,暂时压下了他断人腿的忌惮。
徐村长高喊,“大家都不要抢,这么多,人人都有份儿,谁要是闹事儿,别怪我不客气!”
敲打完了,他大手一挥。
众人嗷嗷叫着冲过去。
目标几乎一致,都是核桃树。
比起柿子,核桃能留得住,而且,更能充饥,相比较之下,柿子占分量不说,目前,也不是熟成的时候啊。
七打核桃八打梨,九月柿子红了皮,这都是有理可循的。
但实际上,许怀义曾偷偷给柿子浇过闺女的泪水,虽然不至于红彤彤的跟灯笼一样高挂枝头,倒也勉强能摘着吃了。
第66章 夸媳妇儿一更
这个山谷里,有十几棵核桃树,估计得有上百年了,主干粗壮,枝繁叶茂,结的核桃自然也多,令人望之生喜。
有徐村长镇着场子,村民们都自觉分配好,五六个人分一棵树,有人拿着长杆子使劲扑打,核桃便像下雨似的落了地,其他人不等打完,就迫不及待的冲过去往自家背篓里捡拾。
时不时被掉落的核桃砸到头,也只哎吆一声,并不耽误手里的动作,更不会躲闪。
人人手脚麻利,话都顾不上说,只埋头苦干。
这都是能代替粮食充饥的东西啊,关键时候是可以救命的,多捡一点,就能多争取一分活命的机会,谁还敢偷懒?
众人忙的热火朝天,徐村长看的心下满意,更叫他欣慰得是,村民们没有争抢,都自觉扒拉眼前那一亩三分地。
也就半个时辰,十几棵核桃树便被洗劫一空,地上多了一个个被塞得满满当当得背篓和麻袋,等回家后,核桃还得再处理,剥掉外面的青壳晒干,才能留起来慢慢吃,也不担心会放坏。
打完核桃,村民们坐地上歇了一会儿,有带着干粮的就啃两口补充下体力,没有带的就只能喝水,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那是收获后的满足和踏实,是对抗干旱饥饿的底气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