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欢喜忍不住嘴角抽了下,“这是还忌惮孟瑶那事儿呢?”
许怀义嘲弄道,“他能不忌惮吗?孟瑶让人行刺我十几回,还不都是仗着他的放纵和包庇?孟瑶这个主犯被雷劈死了,他这个帮凶可还逍遥法外呢,他不心虚才怪了,还敢让我近身保护?”
顾欢喜眉眼带笑,整个人都轻松起来,“那不正好?不用刻意找借口就能避开这场乱子。”
许怀义“嗯”了声,“不过,我还不能回来,我得留在伯府。”
“你又想干什么?”
“不知道,随机应变吧,到时候乱起来,那些地痞流氓啥的,很可能会趁火打劫,伤害无辜的百姓,我也不是要当救世英雄,就是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顾欢喜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得看着他。
许怀义清了下嗓子,“当然,那是其一,其二,我对楚王秦王这些人都不放心,太子和晋王注定是炮灰,翻不起风浪来,但这俩,可不简单,楚王谋划了这么多年,今晚必将全力一搏,还有秦王,这位出其不意,破坏力或许更大,我知道谁也拦不住,但不盯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顾欢喜剜他一眼,“你就是不想过安生日子?什么热闹都想凑,就那么有意思?”
许怀义干笑,“男人嘛,太安分老实能有啥出息?我也不是非要凑热闹,就是好奇,想亲眼看看,毕竟宫变这种事儿,多少年也轮不到一次,错过太可惜了。”
“随你吧。”
顾欢喜没拦,随他去折腾,其实,她心里除了焦虑不安,也有几分迫切和兴奋,许怀义留在城里,倒是能满足她的好奇心和参与感了。
这一晚惊险是真惊险,刺激也是真刺激,她的心被搅动的起起落落,跟坐过山车一样,个中滋味,永生难忘。
第544章 宫变
许怀义这一晚上,在房车里不停的进进出出,手里的刀,也一直沾着血腥气,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厉。
顾欢喜有心想问两句,都踌躇着没开口。
实在是时机不对。
而他也忙的顾不上,其间只狼吞虎咽的补充了一下体力,就又出去“帮衬那些被殃及的无辜百姓”了。
整宿未睡。
顾欢喜熬不住,到了下半夜就迷糊过去了。
而京城几乎所有人家,皆是一夜无眠,胆战心惊到天亮。
天亮后,厮杀声才堪堪停歇,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依旧刺鼻,宫乱带来的灾祸也还没有落幕。
家家户户紧闭大门,焦灼不安的等待着事件平息。
街道上,随处可见死人,还有被打砸烧毁的店铺,场面狼藉惨烈。
不时有身着甲胄的兵士匆匆走过,警惕的搜寻着什么。
而城门关闭,隔绝了一切。
若非有许怀义给她传消息,顾欢喜也会成了瞎子聋子,哪怕宫里已变天都不知道。
俩人隔了两天才见到的,顾欢喜一进房车,就见许怀义一脸疲惫,躺在床上半闭着眼,似睡非睡。
“你不会这两天都没睡觉吧?”
“睡不着……”许怀义摇摇头,双手搓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也顾不上,事儿太多。”
“现在忙完了?”顾欢喜给他热了杯牛奶端过去,催着他喝。
许怀义三两口解决了,呼出口气,苦笑道,“哪有什么忙完啊?还得再乱个几天,啥时候你见城门开了,那才表示事情过去了,局势也相对稳定了。”
顾欢喜点了下头,没着急问宫里,而是先关心他干的那些事儿,“昨晚称心如愿了吧?”
许怀义叹了声,苦笑道,“称心是称心不了的,顶多就是问心无愧罢了,我就一个人,再能打又能帮几个呢?”
顾欢喜蹙眉问,“趁机打劫闹事的很多吗?”
许怀义郁郁的“嗯”了声,“一场宫变,什么牛鬼蛇神都给炸出来了,那些地痞流氓,无赖混子,平时就靠偷鸡摸狗过日子,太要命的事儿,他们也不敢犯,但昨晚,京城乱成一锅粥,有些士兵都在趁火打劫,他们见了能不眼馋?
果然啊,世道一乱,人心底的卑劣黑暗就会被无限放大,打家劫舍、欺压百姓,只要有利可图,啥事儿都敢干,杀人放火都不在话下。”
顾欢喜接过话去,“那你杀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许怀义勉强笑了笑,“可惜,就是没能全部铲除,那些混账畜生,也是狡猾的很,不敢去打劫那些高门大户,就盯着小富之家,冲进去烧杀抢虐,比鞑子和倭寇都可恨。
我只恨分身乏术,不然,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最可恨的还是兵匪,唉,竟也不少跟着趁火打劫,简直给将士们脸上抹黑……”
顾欢喜并不惊讶,平静的问,“他们也去打劫富户?”
“那倒不是,他们盯的都是家底厚实的官宦人家,虽有护院,但抗不了多久,所以,损失也挺惨重的。”许怀义说了几家的名号,在京城不算拔尖,却也有名有姓。
顾欢喜唏嘘,“还真是胆大妄为,就不怕事后被追究?”
许怀义冷笑道,“怎么追究?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是哪支军队,事后找谁去算账?”
“改头换面?”
“嗯,也许是楚王的,也可能是禁卫军或是西大营的,不好判断。”
顾欢喜纳闷,“他们不是该进宫里去捞军功吗?”
许怀义嘲弄道,“宫里打的你死我活,军宫哪那么容易捞?说不得就把小命搭进去了,你是不知道,昨晚,宫里死了多少人,那血,把石板缝都给灌满了,到现在都还没清理出来。
也是没多少人干活了,太监宫女死伤大半,剩下的,有不少也被关起来等着审问……”
说到这儿,见顾欢喜一脸疑惑,便顺嘴解释道,“昨晚的宫变,太监和宫女有不少人都参与进去了,甚至出力还不少,就是分不清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反正,一个个的都各为其主,要么下毒,要么直接动手,造了不少杀孽,现在别说建兴帝,就是满朝文武都不信他们了。
万一他们中间,还有谁埋下的我钉子,再出其不意的来一下,呵呵,那宫里也就嚯嚯的没啥人了。”
顾欢喜听完,小心翼翼的问,“这么说,建兴帝还活着?”
许怀义点点头,“不过,受了重伤,将来咋样不好说,寿限肯定要受影响的,我估摸着,他坚持不了太久了,本来就吃丹药,那刀子虽说捅偏了,可也扎在胸口附近,能活下来,已经是御医医术高明,其他的,就甭想了。”
“被人捅了?”顾欢喜瞪大眼,“他这总不是苦肉计吧?是大意失算了?”
许怀义幸灾乐祸的道,“是他太自信了,哼,觉得自己的谋划万无一失,所以才敢明知道太子和晋王不老实,也不提前压制,反而由着他们逼宫,不就是为了趁机灭了楚王和太皇太后吗,还不用背上不孝的我罪名,把这一切都推到太子和晋王头上,可惜啊……
他打算的是挺好,却也不想想,他算计别人,别人就不算计他了?
他想趁乱下黑手,人家就不会将计就计达到自己的目的?
呵呵,也是太自大,自以为已经安排好一切,所有的人和事儿都尽在掌握,啧啧,这回可打脸了。
刺杀他的,不是旁人,恰好就是近身伺候他的太监之一,据说这些年还颇受信任和重视,谁想关键时候就朝他下手了呢,要不是他躲了一下,当场就能毙命,也算是命大吧……”
顾欢喜紧跟着问,“那太监是谁的人?”
许怀义摇头,“这就不清楚了,那太监捅完后,就自杀了,想逼供都没机会,至于查他的背景,十有八九查不出任何问题,你想啊,既然能被调到御前伺候,定是要事先查个祖宗八代的,不然建兴帝也不敢用。
其实查不查的意义不大,左右他背后的主子就那几位,不是楚王就是太皇太后,喔,还有秦王的嫌疑也挺大的。”
“你怎么不怀疑太子和晋王?”
“嗤,那俩人还没有这本事,再说那太监年龄也不小了,至少也得是十几年前埋下的钉子,那俩人那会儿才几岁?肯定办不到。”
顾欢喜恍然,感慨道,“建兴帝这回可亏大了。”
拿命做局,也真的差点把命给搭进去,在她看来,是极为不划算的。
许怀义却语气复杂的道,“他也没亏多少,想要的都要到了……”
闻言,顾欢喜心思一动,“楚王和太皇太后都死了?”
许怀义点头,又摇摇头,“太皇太后是死了,但楚王爷俩逃了,其他人,都被建兴帝派去的人给杀了个干净,整个楚王府现在都被烧成灰了……”
“楚王爷俩怎么逃过去的?”
“楚王府里有秘道,那爷俩也是早就做好了战败的准备,一旦察觉不对,就带着剩下的人手从秘道跑路了。
关了城门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