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波强行挽尊,不但没起啥作用,反而是让本来心有怀疑的人直接相信了,消息传回宫里,永平帝气的晕了过去,惊动了整个太医院。
孙家给许怀义递了口信,含蓄的说了永平帝的病情。
许怀义琢磨了一下,去找韩钧,开门见山的问,“你知道皇上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不?”
韩钧下意识的瞥了眼周围,这才压低嗓子道,“就算在你自己家里,也得防着隔墙有耳啊,有你这么问得吗?”
许怀义不以为意的道,“防谁啊?外面站着卫良,再远一些,还有你的人,谁有本事凑过来偷听?”
韩钧噎了下,无奈的道,“你这胆子,也属实太大了,什么都敢打听,帝王的身体状况,是忌讳,你就不怕被扣上心怀不轨的帽子?”
许怀义道,“无所谓了,反正在皇上那儿,我本就不是什么忠臣良将,再忌讳也没用。”
韩钧闻言,立刻道,“既然你也知道皇上忌惮你,那你为何还要一个劲的挑衅他呢?”
许怀义挑眉,“我啥时候挑衅他了?你指的不会是德妃那事儿吧?好家伙,那还是你告诉我的秘密呢,你透露给我,总不会是单纯的想跟我分享八卦吧?”
韩钧苦笑道,“我有那么虚伪吗?我当然也想借此为锦儿报仇,顺便扳倒德妃和五皇子,可我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啊,你这简直是把皇上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你是真不怕他恼羞成怒对你下手?”
许怀义淡淡道,“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可不是我的功劳。”
“什么?不是你干的?”
“嗯,我虽然也让人传话了,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我的目的并非看皇上的笑话,又怎么会大肆宣扬呢?
我还是怕他跟我撕破脸的,自然不会故意去激怒他。
是有人趁火打劫。”
韩钧还是相信许怀义的,“你觉得会是谁?”
许怀义道,“最有可能的就是肖家了,正好还能一箭双雕。”
韩钧沉吟道,“确实肖家的嫌疑最大,陆家应该不屑做这等事,张婕妤在宫外又没多少人可用,有心而无力,倒是皇后,稍微煽风点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啊,咱们能想到,盛怒之下的皇上,却未必能想到,他啊,一准都栽在我头上了,看看,据说气晕过去了,这得对我有多大怨恨?”许怀义嘲弄的勾着嘴角,“他这回要是一病不起,说不准还要给我扣上个谋害皇帝的罪名呢,那我可真是太冤了,明明是他心眼小,想不开,身体不争气嘛……”
韩钧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许怀义讥笑道,“这还用怀疑?但凡长眼睛的谁不背后嘀咕皇上的身体?才三十出头,正该年富力强之时,可你看看他,这都晕过去几回了?
谁心里能没点想法啊?
再说,上次他被李盛安插的钉子刺杀,你以为满朝文武就单纯的相信皇上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那也太搞笑了,刺客是个傻子吗?为了一击必中,肯定会在凶器上抹毒药啊,这才能尽量保证万无一失。”
韩钧接过话去问,“所以,你也猜到皇上是中毒了?”
许怀义嗤笑一声,“这还很难猜吗?大家都知道了好不,心照不宣罢了,不过,就是不清楚他中毒到了哪一步!”
韩钧一时不知道咋回应,抿着唇,沉默不语。
气氛一下子僵滞起来。
许怀义也不失望,端着杯子,慢条斯理的品茶。
半响后,韩钧到底开口了,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疲惫沙哑,“皇上那次中了毒,虽然及时服下了保命得解读丸,但凶器上的毒太复杂霸道,解毒丸并不完全对症,只是护住了心脉而已。
事后,整个太医院合力研制解药,很是废了一番心血,才把真正得解药配置出来,然而……”
许怀义挑眉,“然而,耽误了最佳救助时间,所以那毒素还是侵蚀了皇上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对不会?”
韩钧瞳孔一缩,“原来你都猜到了?”
许怀义翻了个白眼,“这很难猜吗?只是没人敢说而已,算了,你就直接说,他现在都有啥后遗症,影响寿数吗?”
韩钧沉沉道,“自从中毒后,皇上的体力就每况愈下,大不如从前了,虽然他极力掩饰,可每日的饮食起居是骗不了人的,听说,后宫也不常去了稍有个风吹草动,皇上就会感到不适,天天都需要好药调养着,经不得劳累和刺激……”
许怀义恍然,还是影响寿数了啊,看来那毒侵害了五脏六腑,导致免疫力下降,就跟那温室的娇花一样,看着光鲜亮丽,却受不得一点风雨。
可他是皇上啊,天底下最劳神费力的工作,怎么能不累呢?
他真诚建议,“那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最好尽快禅位啊,让太子辛苦去,他就能安心调养身体了。”
韩钧,“……”
“怎么我说的不对?这可都是为他好,总不能要权不要命吧?”
“他是帝王,没了权,你觉得他能接受吗?”
“那没了命就能接受了?再说禅位后,他还是太上皇啊,难道太子还能不尊敬他这个当亲爹的?他照样可以使奴唤婢、号令群臣嘛。”
韩钧叹道,“帝王,不到最后那刻,是不会甘心交权的,你这些说辞,忽悠傻子可以,对他没用绿。”
许怀义不由冷笑道,“所以,他只能累死在那把椅子上了?”
韩钧立刻瞪他,“快噤声吧。”
许怀义扯了下嘴角,“大实话都听不得了?可不久的将来,你会亲眼目睹那场悲剧啊!”
韩钧,“……”
许怀义起身,懒懒散散的道,“看来要做准备喽,我是喜欢和平解决问题的,你呢?”
韩钧咬咬牙,“我,自然也不想看到有人流血。”
许怀义笑起来,“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一起为和平而努力?”
韩钧沉重的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提醒,“千万别乱来!”
许怀义道,“放心吧,我这人其实最心软,过去,常被媳妇儿挤兑有圣夫光环,比起杀人,我更喜欢普渡众生。”
韩钧,“………”
一个从未有过败绩的将军,说出这话来,有可信度?
第605章 皆大欢喜
许怀义回到主院,见媳妇儿正扒拉着算盘,查看今年的生意盈利,便知趣的坐到边上,没敢吭声打扰。
顾欢喜倒是能一心二用,抬头瞥了他一眼,“回来了?”
许怀义忙讨好的笑了笑,“说完了,当然就回来了,那啥,媳妇儿,账目都算完了?”
顾欢喜轻哼,归拢起算盘,抬手指了指账本,“你自己看吧。”
许怀义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看到那一笔笔的大额支出,嘴角微抽,末了瞧着最终结果,干笑道,“不错嘛,今年赚了不少,都是你的功劳,辛苦了,媳妇儿,你为这个家真是受累了……”
顾欢喜没好气的道,“你少给我装傻!你看看盈利,再看看结余,明明今年各个店铺的生意都不差,包括庄子上,也是大丰收,咱家该赚的盆满钵满,可事实上呢?你去库房瞅瞅,再翻翻箱底,到底家里有多少银子!”
许怀义赶紧给她倒茶,小意的哄劝,“别生气,那不是今年花的多了些吗?明年就不会了……”
顾欢喜似笑非笑,“你确定明年就不做慈善,这么大把的往外掏银子了?”
许怀义噎住,这话他哪敢保证?再者,他说了也不算,花钱的大头可不是他,“媳妇儿,这事儿,你得问咱阿鲤啊,要说做慈善,我可做不过她……”
关键时候,宝贝闺女也得推出来抵挡火力。
顾欢喜捶他几下,“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你纵容的?”
许怀义也不躲,只夸张的嚎了几声,“媳妇儿,闺女得富养,省的被哪家臭小子有几个钱就轻易拐跑了,你当初也是同意的啊……”
顾欢喜气笑了,边捶边骂,“你还狡辩!我说的富养跟你是一个概念吗?吃喝穿戴上,我什么时候克扣过银子?可你呢?带着她玩啥不好,偏玩菩萨心肠,那是一般人家能玩的起的?整个京城,再找不出像你们父女俩这样的冤大头了!就差拿全家的钱财去贴补旁人了……”
“菩萨心肠,总比毒如蛇蝎好啊,媳妇儿,我那是带着闺女积德行善,替全家祈福,咋能是冤大头呢?”许怀义振振有词,“你看咱们家,是不是小日子越来越好了?这都是积攒下得福报啊……”
顾欢喜停下手,“你咋不说你时不时得就被下毒暗杀?还有俩孩子,也都被算计过,这是哪门子的福报?”
家里,也就她因为不爱出门应酬,躲过去不少的手段。
许怀义笑道,“可每次都有惊无险,平平安安呐,一次两次是咱运道好,有本事,可次次如此,难道还不是有老天爷庇佑?”
顾欢喜扯了下嘴角,指着房车里的摆设,“老天爷庇佑?不是靠这个外挂,保命作弊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