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音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出神的望着外面。
胡妈妈与如意相视一望,两人也不矫情,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总觉得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万一青成回来禀报后郡王妃对她们有什么交待呢。
约摸半个时辰,青成匆匆回来。
“郡王妃。”一进屋,他对着顾知音拱手行了一礼:“奴才跟到了她的住处,与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一番。”
顾知音颔首:“不急,你先吃点东西。”
青成应道,坐下急吼吼的扒了一碗饭。
而后起身对顾知音道:“那女人姓陆,叫陆宛凝,跟她相公一个多月前租了这桐花巷的宅子,她相公似乎是做生意时常不在家,奴才顺嘴问了一句她相公叫什么名字,邻居说不太熟,只知道姓沈。”
青成一开始以为又是郡王养在外面的女人,所以郡王妃才会这么留意,所以就问了一句她的夫君姓名。
既然姓沈,那就跟他们郡王没有关系了。
青成暗暗松了口气。
顾知音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她跟顾锦瑟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吗?所以沈临舟提前跟陆宛凝遇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上辈子的自己也并不清楚两人是何时勾搭上的,不也是直到她死,才发现沈临舟养了个外室,而她从小养到大的儿子竟是陆宛凝亲生。
沈临舟把这个女人藏了十几年,别说是在两人刚成婚没多久就养了外室,就是在成婚前她跟陆宛凝就有了首尾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一比,忽然发现傅云璟比沈临舟有担当多了。
至少人家养外室,养的光明正大,除了眼瞎没挑对人,傅云璟不会欺上瞒下,让她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死都不能瞑目。
“大多时候就她与一个婢女住在那里,很少出门,与四周邻居也没什么往来。”顿了一顿,青成又道。
“姓沈?那我就是没看错了。”顾知音仿佛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眼底的讥诮一闪而过。
既然陆宛凝这么不安分的闯进她的眼皮子底下,那就不要怪她开始搞事情了。
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总要还的。
如意歪了歪脑袋,一脸不解的看着顾知音:“姓沈怎么了?”
胡妈妈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愕的抬头望着顾知音:“郡王妃是说,二姑爷……”
姓沈,能让郡王妃关注的,肯定是认识的人啊。
那不就是二姑爷沈临舟?
说完,胡妈妈还依旧不敢相信的说了一句:“不可能吧,邻居不是说夫妻俩吗?”
顾知音意味深
长的勾了勾唇:“不这么说,陆宛凝的身份怎么圆?桐花巷与沈府一个在西一个在东,除非刻意找过来,否则谁也不会知道沈临舟在外偷偷养了个外室。”
京城很大,大到有的人哪怕住了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过去的老熟人。
更别说是在沈临舟有意的隐瞒下。
胡妈妈惊得说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小姐正怀着身孕呢,二姑爷就背着她养起了外室?”如意忍不住咂舌。
这比起郡王当初也不惶多让啊。
当初还说明郡王纨绔不堪,还没成亲呢就养了外室,二小姐自私自利非得换亲,让自家小姐嫁给明郡王真是吃了大亏了。
可如今再看,如意真是庆幸她家小姐没有嫁给沈家三少爷。
这也太膈应人了。
“至于究竟是不是沈临舟,让青成暗中盯上几天,自然就清楚了。”顾知音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二妹妹也太可怜了。”
嘴上说着可怜,眼底却是一片兴灾乐祸。
……
不过两天,青成就给胡妈妈传话了。
“昨夜看到二姑爷去了桐花巷的宅子,正是那陆宛凝开的门,青成特意爬了墙,确实看到两人挽着手进的屋。”胡妈妈向顾知音禀报道。
顾知音放下手中的账册,轻轻笑了一声:“二妹妹怀孕这么久,我还没有上门探望过,胡妈妈,开库房准备两匹适合婴儿的料子跟补品,我们去沈家看看二妹妹。”
胡妈妈应道,转身去准备了。
唔,她怎么觉得郡王妃要搞事情了呢?
为何她竟有点激动,这种后宅阴谋她会啊,让她来!
第175章
做给谁看
沈府。
顾知音从马车上下来,守门的奴才立即走上前行了一礼:“给夫人请安,不知是哪位府上?”
沈家人没有见过顾知音,只是见马车精美,顾知音一身华服猜测身份不低。
“我家主子是平阳王府上,明郡王妃。”
听到这个身份,下人顿时脸色一变,跪地道:“奴才眼拙,请郡王妃恕罪。”
顾知音不会去跟下人计较这个:“起吧,你家三少夫人在吗?”
“在的,在的。”下人起身后,连连点头道:“郡王妃里面请。”
下人领着顾知音往顾锦瑟的院子走去,望着四周熟悉的景物,顾知音的心底只剩一片冷意。
另外有人去禀报了沈母。
顾知音进了院子,满院子的婢女婆子朝她跪地行礼,顾锦瑟的陪嫁丫鬟海棠听到声音从屋里匆匆走来。
“奴婢给郡王妃请安,郡王妃金安。”
海棠请安的声音里都透着一丝雀跃。
顾知音颔了颔首:“我来看望二妹妹。”
“郡王妃这里请。”海棠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顾知音进了屋子。
依旧是熟悉的屋子,只不过比起上辈子她住在这里,更加的精美奢华,博古架上一眼望去皆是价值不匪的珍品,纱帐是月影纱,可见姜氏对亲生女儿的疼爱,恨不得倾其所有。
上辈子,顾知音可没有这个待遇。
她后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赚来的。
顾锦瑟正半躺着软榻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见到顾知音进来,也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急得海棠在后面使眼色。
主子,你好歹起来行个礼啊,大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趁着这个机会压一压这府里的人吗?
别把大小姐给气走了,可就麻烦了。
顾锦瑟对海棠的眼神视而不见,她心里清楚顾知音来沈府看她,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凭什么呀?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成亲当日抢走了原本属于顾知音的夫君,是注定要把顾知音踩在脚底下的,怎么甘心向顾知音低头。
眼下的自己不过是一时低谷,等沈临舟当上了将军,自己就能妻凭夫贵成为诰命夫人。
顾知音看着顾锦瑟眼中嫉妒又不甘的神情,心中冷笑一声。
顾锦瑟的心思,自己太清楚了。
可她却始终不明白,沈临舟固然有能力,但身为妻子的顾锦瑟却一直在拖后腿,不是得罪护国公,就是得罪德妃,这样的情况之下,哪怕沈临舟有惊世之才,也没人敢重用他啊。
顾锦瑟想不费吹灰之力坐等着侯府夫人的诰命自己飞到她的头上,简直天真!
“二妹妹如今感觉怎么样?怀孕辛苦吧?”顾知音在官冒椅上坐下,望着顾锦瑟,笑着问道。
海棠连忙吩咐人上茶。
顾锦瑟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道:“少假惺惺的了,我都安胎一个多月了,你才来探望,做给谁看呢?”
顾知音轻笑一声,不与蠢材论长短,海棠脸都白了。
胡妈妈与杨妈妈对视一眼,杨妈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上前一步,先是对着顾锦瑟福了福身,接着面无表情的道:“三少夫人难道不知道,我家郡王妃受了伤,手都差点废了,可就算如此,也是时刻记挂着三少夫人的,这不伤势稍微好转,就迫不急待的前来探望。”
说轻,她意有所指的看了顾锦瑟一眼:“倒是三少夫人,您作为妹妹,胎象稳固后也没见您来王府探望郡王妃呢。”
一番阴阳怪气的话,直把顾锦瑟怼的脸色忽青忽白,咬牙怒瞪着杨妈妈,却又不好发作。
杨妈妈是王府的奴才,上一世被安排在顾锦瑟的身边,虽然恭敬却也严厉,顾锦瑟很是怵她。
如果这会站出来说话的是胡妈妈,顾锦瑟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胡妈妈正是清楚这一点,才给杨妈妈使眼色,让杨妈妈上。
敢道德绑架郡王妃,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杨妈妈如今帮着顾知音主外,又是王府的家身子,往那一站代表的就是平阳王府。
就在这时,有婢女敲了敲门,禀报道:“三少夫人,夫人,大少夫人与四小姐来了。”
顾锦瑟眼神顿时紧张的看了顾知音一眼,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
草率了,早知道刚刚不该呈口舌之快,顾知音若是心里恼火,一会故意给她下马威怎么办?
沈家人如果知道她跟顾知音的关系恶劣,肯定对她更不屑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沈母已经带着人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