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瑟气得咬牙,袖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这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么,背着她养了外室,竟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沈临舟道:“如今你既然知道了宛凝的存在,那我便把话挑明了。宛凝不入沈府,就住在外面,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她会碍着你的眼,你安心在府里养胎,你我夫妻,我还是敬重你的。”
顾锦瑟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焚烧。
呵,好一个敬重!
沈临舟若真的尊重她,就不会养外室给她难堪。
顾锦瑟眸光微沉,想到了中午向妈妈过来劝她的话,与其让外室住在外面逍遥自在,倒不如纳进府里,她是正妻,想要对付一个小妾,有的是办法。
确实,上辈子她在外室手中栽过的跟头,这一世绝不能再犯。
只有主动,她才能占得先机。
“不可。”顾锦瑟忽然开口道。
沈临舟不悦的望着她:“有何不可?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锦瑟气得胸口一窒,半晌后声音软了几分,说道:“先前是我冲动了,得知你养外室我天都塌了,没忍住回去同我娘哭诉,我娘心疼我这才带人上了门。我也不想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相公既然喜欢,不如就把人接回府,否则这样无名无分的留在外面算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了。”沈临舟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顾锦瑟心下冷哼,是不用麻烦,还是那贱人心比天高,妄图日后取她代之。
“相公可想清楚了,如今我愿意退一步接纳她,可若她不肯,那我也是绝不会让她留在京城的,到时候我再把她赶走可是师出有名,外人也只会指责她的不是,你就忍心让她受人诟病名声尽毁?”
“就算你不在乎她,难道也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了吗?堂堂中郎将养外室宠妾灭妻,谁敢重用?”
“再有……相公,你是忘了我大姐嫁的是平阳王府了吗?顾家你不在乎,平阳王府你也不忌惮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顾锦瑟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吞了几只苍蝇一般恶心憋屈。
她一点儿也不想利用顾知音的身份来狐假虎威,这会让她有种被顾知音踩在脚底下的屈辱感。
但偏偏她不得不这么做。
否则压不住沈家人。
顾锦瑟的一番话让沈临舟沉默了。
他不愿意让宛凝入府,就是不舍得让她对着顾锦瑟卑躬屈膝。
可若是如此,那么在顾锦瑟同意宛凝入府为妾后,宛凝依旧住在外面,最终的确被人诟病的会是宛凝,而顾锦瑟却是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大度贤良。到时候再闹起来,自己可就一点理都占不了,对他的仕途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沈家也的确不好得罪平阳王府。
以前不会,如今平阳王得皇上器重,若此番赈灾回京,恐怕要更上一层楼。
自己还要利用这份姻亲关系更上一层楼,确实不好与顾锦瑟鱼死网破。
见好就收!
想明白之后,沈临舟抬头,看着顾锦瑟问:“你真心接纳宛凝的?”
顾锦瑟点了点头:“自然。”
“好,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宛凝入府虽然为妾,但你不能故意搓磨她。”沈临舟说道。
顾锦瑟气得一个倒仰,强忍着心里的怨气,道:“只要她能守规矩。”
这个贱人,究竟有何本事把沈临舟迷成这样,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而已。
沈临舟走了。
顾锦瑟坐了半晌,忽然大手一挥,把桌上的东西都给扫到了地上。
她心里强压着的火气急需发泻,否则她会被憋死的。
噼里啪啦——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让屋外的丫鬟们心惊胆颤。
一块碎片飞溅而起,从顾锦瑟的手背上划过,立即出了血。
“少夫人,没事吧。”海棠抓着顾锦瑟的手背,紧张的问。
含玉呆了一瞬,连忙转身:“我去叫大夫。”
刚走一步,就被顾锦瑟给叫住了:“回来。”
叫大夫来,不就是告诉满府的人她发脾气摔东西划伤了自己,那么沈临舟还如何相信她是真心接纳陆宛凝的?
说不定真的要不管不顾的护着那个贱蹄子不让她进府了。
“小伤而已,止血就行。”顾锦瑟淡淡吩咐道。
她怀孕在身,药膏也不能随便涂。
傍晚,雨停了。
顾锦瑟在婢女的搀扶下去了主院见沈母。
沈母如今一点都不待见顾锦瑟,但又碍于顾知音的施压,不得不给顾锦瑟好脸。
“雨后路滑,你怀着身子呢,也不知道注意些。”沈母皮笑肉不笑的对顾锦瑟道:“有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来说吗?”
顾锦瑟扯了扯嘴角,把沈临舟养了个外室的事情说了:“……儿媳想着,既然相公喜欢,就做主纳为姨娘,也好过住在外面受人指点,没得让相公跟着名声受损。”
沈母对于儿子养外室的
行为诧异了一瞬,很快就接受了,心道要不是顾锦瑟无用,儿子也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不过顾锦瑟说的也对,喜欢就纳为妾好了,养外室委实没规矩了,如今儿子可是中郎将了,名声很重要。
第185章
来者不善
“你能处处为临舟着想,甚好!本来嘛,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如今你又有孕在身,是该有个贴心的人伺候临舟。”沈母见顾锦瑟大度贤惠,不由得笑了。
顾锦瑟抿唇笑了:“那母亲就选个吉日,早日将人接进府吧,我就不插手,万一有哪里出了错,反而叫人以为我故意刁难她。”
“好,此事娘来操心就好,你就安心养胎吧。”沈母笑着道。
“是。”顾锦瑟垂眸,应道。
沈临舟当天便去了陆宛凝的住处,同她说了入府为妾的事情,陆宛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温婉形象。
“不……不是说好了,让我住外面自……自在的吗?”她干巴巴的问道。
一旦进了沈家,她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妾了。
哪怕再受沈临舟的宠爱,终究没法坐上正妻之位。
沈临舟不疑有他,只当陆宛凝是害怕顾锦瑟会欺压她,柔声哄道:“我也没料到顾锦瑟会这么快就发现你的存在,我那岳母上门闹了一通,你再住这少不得受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我会心疼,进了府我也只宠你一个,不会叫你被人欺负的。”
陆宛凝气到心梗,但也明白沈临舟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决定好了的。如果自己一意孤行,恐怕会让他觉得不懂事,再与大度接受她的三少夫人一对比,自己就会处于劣势。
识实务者为俊杰,她既然决定跟了沈临舟,自然要将利益最大化。
都是女人,她可不认为顾锦瑟真是个大度之人,否则也不会撺掇自己的亲娘上门来闹事了,同意她入府,也不过是无奈之举。
那便走着瞧吧,她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把,万一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了呢?
“好,都听你的。”陆宛凝乖顺的点了点头,笑着道:“我可不可以自己挑选几个丫鬟婆子进府,毕竟我人微言轻,如果直接用府上的下人,怕是她们不服我。”
近身伺候的下人,还是得自己拿捏在手里,否则她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沈临舟宠溺的笑道:“自然可以。”
临走前,给陆宛凝留下了一千两银票。
既然决定进沈家的门,陆宛凝便安心在桐花巷等着吉日的到来。
几日后,胡妈妈敲响了陆宛凝住处的门。
风吟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胡妈妈与杨妈妈,呆住了:“你们是谁?”
“我们郡王妃要见你家小姐。”杨妈妈沉声道。
郡王妃?
风吟一脸惊骇,随即很快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听说沈家三少夫人的姐姐,嫁给了明郡王,那不就是郡王妃嘛?
胡妈妈见她发愣,喝斥道:“还不让开。”
“风吟,谁啊?”陆宛凝的声音自屋里响起。
风吟的脑子嗡嗡作响,被胡妈妈这么一喝,条件反射的让到了一旁,都没能第一时间去回应陆宛凝的话。
顾知音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竹柒与如意。
几人进了屋。
陆宛凝没得到风吟的回应,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看到了被婢女与婆子簇拥在中间的女子。
顾知音今天只穿着家常的软绸撒梅花小袄,水影红密积梅花的马面裙,头上简单的簪了支梅花流苏簪子,随着她的行走,流苏晃动,把她一张本就明艳的小脸衬得更添了几分尊贵华丽,让人移不开眼。
陆宛凝呆呆的看着她,心里不知为何,隐隐起了几分敌意,让她无端觉得厌恶。
顾知音也在打量着陆宛凝。
上辈子,她是在临死前,才第一次见到陆宛凝。
彼时她人到中年,也比不得自己容貌娇艳,但站在沈临舟身旁,有种岁月沉淀后的恬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