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音见他这冷漠而又疏离的神,淡淡的勾了勾唇,说:“不妨各退一步如何你先接林姑娘入府,纳为姨娘,这有了名份之后等她怀上子嗣,再扶为侧妃。”
话落,三人纷纷望向她。
眼底皆是露出震惊之色,原以为顾知音要借着正妻的身份跟老王妃的喜爱阻止林见月进府,再不济也得立个一二三四的规矩出来,不曾想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同意她进门?
傅云璟在震惊之后飞快的冷静了下来:“你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想等着月儿进了王府,你好仗着身份欺压她?”
明显不相信顾知音会这么好心。
顾知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越发的温和端庄:“郡王,我说过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故意去为难林姑娘,我自然是说到做到,若真的想欺她,大可不必提这个法子。你的初衷不也是想给她名份好与她长相厮守么,等她有了子嗣傍身,再给侧妃之名也就明正言顺了,你觉得呢?”
顿了一顿,她接着道:“等林姑娘入府后独居一院,无须来给我请安,只要不行差踏错,她自然也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傅云璟听她说的认真,不由得愣了一瞬。
“当真?”
虽然跟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但顾知音的提议也不错,至少在他把祖母气病后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既能把月儿接进王府,又不会再惹祖母生气。
如今虽然只能委屈她当姨娘,但只要她怀了身孕,再给她请侧妃的身份也就更容易了。
“恩。”顾知音点头,而后看向傅峥跟温氏:“儿媳恳请父王,母妃同意林姑娘入府。”
傅峥剜了傅云璟一眼,沉着脸道:“就怕那女子心高气傲,不屑当这个姨娘。”
“爹,月儿不是那等肤浅的女子,她并不看重名份。”傅云璟为林见月辩驳。
温氏见父子两之间气氛紧张,忙笑着劝道:“好了好了,就依音音说的办,不管怎么说进了王府,以后便是傅家的人了!云璟当真是娶了个贤惠的妻子,这般做不都是为了王府的和睦,你们父子两好好说话,可别辜负了音音的一番心意。”
自己妻子跟儿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傅峥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对傅云璟道:“赶紧滚吧,明早好好来给你祖母请罪。”
“儿子告退。”
傅峥面对顾知音时,顿时变得温柔可亲了起来:“天色不早了,音音你也早些回去吧。”那轻柔的语气,就像是对面站着个仙人似的,怕自己一吹气人就飞了。
顾知音行礼告退。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傅云璟。
“郡王在等我?”
朦胧的月光下,顾知音踏着满地的银辉而来,美的如梦如幻。
傅云璟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多谢你!”
顾知音一再的令他意外,倒是他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了:“以后不会了。”
不什么什么?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顾知音却听明白了。
傅云璟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把她想的这般恶劣了。
唔,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顾知音浅浅一笑,看着傅云璟道:“互相帮忙,应该的。”
比起沈临舟,傅云璟至少是真诚的,就这足够了。
月如钩,整个夜空看起来静谧而安宁。
沉睡中,顾知音陷入了稀奇古怪的梦中。
梦里,是完全陌生的一座宅院,明明同样是晚上,顾知音却清晰的“看”到了宅子里的景色,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一条由青灰色砖石精心铺就的小径直通中心的最大的院子。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一间屋子散发出微弱的烛火光芒,屋里隐隐传来令人脸红耳赤的不和谐之声。
顾知音在心里忍不住骂天。
见鬼,她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顾知音恨不得拔腿就跑,但身子像是被固定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忽然,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扭头,从暗夜下走来的男子,不是傅云璟又是谁?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她面前,顾知音下意识的想躲,却见傅云璟目不斜视的从她旁边走了过去,仿佛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
顾知音愣了一愣,便不动了,看着傅云璟满欣欢喜的朝那一方小院走去。
丫环惊慌失措的请安声响起,紧接着顾知音便听到屋里传来一陈悉悉索索音,还有不小心把凳子绊倒的声音。
顾知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傅云璟出现的时候,对屋里的人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像是应证着她的想法,房门被打开,林见月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意的翻下后窗,避着人离开。
顾知音看到了!
第20章
做梦
画面一转,热闹的街头,人声鼎沸。
顾知音仿佛心有所感似的,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衣衫褴褛的傅云璟,蓬头垢面早已看不出曾经的俊英风流,一双漆黑的瞳眸死死的瞪着一个方向,眼中煞气惊人,突然拔腿就追了上去。
“林,见,月!你为什么要骗我?”一字一句,带着满腔的恨意,仿若泣血般悲痛不已。
只是人还没有靠进马车,便被侍卫一脚踢飞,紧跟着一群人对着傅云璟拳打脚踢。
顾知音想要上前阻止却是动不了。
而且她也清楚,她看得到所有人,而他们却看不到自己。
风吹过,掀起马车的帘子,露出了里面坐着的林见月与一名男子,男子另一侧,坐着一名七八岁的少年,听到外面傅云璟的怒吼,剑眉微拧,扭着朝着男子道:“怪不得从小我不愿意亲近他,原来他竟不是我的生父。”
“是爹的错,这么多年才把你跟你娘接回京。”
“爹是为了自己的大业,儿子不怪爹。”
少年一会喊爹,一会叫娘,马车内齐乐融融的温馨与外面傅云璟被殴打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
顾知音睁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男子的面貌,可依旧如先前一样,明明那张脸近在咫尺,可像是却蒙上了一层雾,蒙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只觉得无比熟悉。
突然,四周景色飞快的倒退,顾知音一阵头晕目眩,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碧青色的轻纱账顶,以及屋外投射进来的细碎的日光。
她坐起身,回忆着自己做的梦,不施粉黛的脸上闪过迷芒跟无语。
梦里的经历太过真实,叫顾知音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上辈子傅云璟跟林见月的经历。
亦或者是这一世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可她除了知道傅云璟带着林见月私奔了,后来两人发生了什么,生活得如何却无从得知,如果是真的,那么林见月是在跟私奔前与人有染,还是私奔后跟人有了私情。
从那个少年的话里不难听出,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傅云璟是他亲爹,直到男子找上门的那一瞬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所以林见月不仅给傅云璟戴了绿帽子,还让他
喜当爹,帮人养了多年的孩子。
这一刻,顾知音不知道应该是同情傅云璟还是唾弃他蠢笨。
如意与沉香端着铜盆走进内室,见到的便是顾知音抱着被子两眼发愣的呆萌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皱眉,一会撇嘴,一会苦恼的叹气。
“郡王妃,奴婢伺候您穿衣。”沉香道。
顾知音收回自己的思绪,掀开被子起身。
如意关切的问:“主子,您怎么了?”
顾知音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做了个梦。”
“恶梦么?要不奴婢去抓副安神的药,睡不好也容易伤神。”如意想了想,道。
顾知音:“不用了。”
她要真的天天做着关于傅云璟跟林见月的梦,怕是会忍不住掐死这两货。
所以当顾知音去看望老王妃时,在屋里看到卖乖讨好给老王妃请罪的傅云璟,不由得为这哥们拘了把同情泪。
可怜的孩子,头顶草原茂盛,绿的都放光了,还念念不忘心爱之人呢。
傅云璟不知何,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哐哐朝他的脑袋砸下,令他脊背发寒。
四下望了望,也没啥啊?
见鬼了,刚刚那一种不详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顾知音不知傅云璟的心理活动,优雅从容的走到床前,福身行礼:“音音给祖母请安,祖母今日可好些了。”
“好,好多了。”老王妃一见孙媳妇,立即推开自家孙子,乐呵呵的拉着人坐下:“怎么这么早过来,都说了我没大碍,怎么不多睡会。”
顾知音提议把林见月接回王府先为妾室的事情秦妈妈昨晚就跟她说了,老王妃震惊之余不由得心下感慨,傅家真是大幸啊,娶了这么个温婉贤淑的孙媳妇,换作旁的千金小姐,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成亲之前自个夫君就已经心有所属膈应人,这才嫁进府没几天又吵着把人接进府,谁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