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宛凝的脸色一片惨白,心里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嘴里呢呐不停:“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给主院下的迷药不可能那么快叫人清醒的。
何况她刚进门,就被人打晕了,沈母绝对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是顾锦瑟吗?还是顾夫人?
陆宛凝不确定,但她绝不能就这么任人发卖了。
她好不容易偷了沈母的银票首饰,大把的荣华富贵还在等着她。
可如今她被人抓了,带出来的东西肯定也被抢了,更可怕的是没了自由,被发卖的人,为奴为婢都是轻的,更甚者会被送去肮脏的烟花巷柳。
突然,陆宛凝又猛的拍打起了门,疯狂的叫嚷:“开门,快开门,我是沈侍郎府的人,你们不能抓我,快放了我……”
锲而不舍的砸门声把人给引了过来。
下人打扮的男子一开门,不等陆宛凝开口,便一巴掌扇了上去:“吵什么,信不信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陆宛凝被打懵了,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不过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她一把拉住男子的袖子,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银子,想要多少都可以,求求你们了。”
男子冷笑一声,目光凶狠的瞪着她:“少他娘的废话,还当自己是主子呢,到了我们手里,你就只是个奴才既然你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老子好好教教你。”
说罢,在陆宛凝惊骇的目光下,将人给拖走了。
很快,一阵阵惨叫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屋里的人面上均闪过惶恐之色,以及事不关已的漠然。
第259章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金色的阳光洒落庭院,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嚷声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划破云霄,震得院中的梅花簌簌掉落。
沈母看着空了一半的库房,气得浑身发抖,从上到下都散发着阴冷的杀气。
“谁干的,哪个杀千刀的混蛋干的?”
她表情悲痛的骂道,胸口的怒火如海啸般翻涌奔腾,喉间更是猛的传来一阵腥甜,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主院的丫鬟婆子也陆续醒了过来,看着外头高照的日头,再回忆刚刚夫人那一声泣血般的咆哮,一个个面色惨白,惶惶不安。
王妈妈急急忙忙的跑进库房,看着眼前虽然不是被蝗虫过境般抢得一干二净但也空旷不已的屋子,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吓晕过去。
“我的天爷啊!”
话落,就听“呯”的一声,一旁的沈母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夫人。”王妈妈惊叫了一声,忙扑了过去掐着沈母的人中。
半晌,才见沈母幽幽转醒,她紧紧的拽着王妈妈的袖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因为气到极至而嘴唇发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妈妈紧张的替沈母顺气,生怕她稍有不注意,一口气喘不上来。
“夫人息怒,奴婢这就去查,此事定然是内鬼所为。”
沈母面色铁青的点头,王妈妈小心翼翼的把人扶回屋里。
刚躺下,就见门外丫鬟禀报道:“夫人,陆姨娘不见了。”
沈母呼吸一窒,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自己的私库是被谁偷走了。
“陆!宛!凝!”
她一字一顿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王妈妈快步走到门口,震惊地问:“府里都找过了?三少爷屋里呢?”
婢女点头:“找过了,不在三少爷屋里,而且她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迷晕了。”
王妈妈惊得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片刻的愣神后,她转身朝沈母走去。
“夫人……”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沈母恨恨的说道,目光森寒如剑,叫人劈面生寒:“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能跑多远。”
王妈妈忙不跌的应道,转身安排下人出去抓陆宛凝了。
陆宛凝偷了金银钱财逃了的消息,像阵风似的很快吹遍了整个沈府。
沈临舟气得在屋里大发雷霆,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激动过头,直接把自己给气晕了,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着急忙慌的请大夫。
沈父命管家去报官,被沈母给制止了。
“小妾偷了府里的银钱跑路这事传了出去,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沈父气得额头青筋暴突,怒声道:“沈家如今还有脸吗?”
沈母噎住了,沉默了一瞬后道:“报官了又如何,你以为官府会用心替咱们找人吗?只会看咱们的笑话。”
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狗东西,沈家如今势微,衙门未必会理会他们这事,反而给人多添一件笑柄。
“还不如多派些人手去找,她半夜逃走,根本出不了京城,今早离开,跑不了多远的。”
第260章
沈父目光阴沉,虽然不想承认,但也清楚沈母所说的都是事实。
这种事情,就算是先前的沈家,官府也未必会上心,更别说现在,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居然被个低贱的小妾给偷家了。
哪怕只是他夫人的私库,那也是沈家的耻辱。
这时,外面传来沈婉清惊慌失措的叫嚷声,沈父听得脑仁直疼,转身离开了。
“爹。”
沈婉清对着离去的沈父福了福身。
沈父微微颔首,脸色难看的走了。
沈婉清也顾不上沈父的心情,提着裙摆匆匆忙忙的进了屋。
“娘,娘,下人们都在传陆宛凝把你的私库偷了,是不是真的?”
沈母只觉得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
又被沈婉清的这番话给狠狠的撕了开来,血淋淋的。
她犹如一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生无可恋的靠在床上。
这模样,不用沈母回答,沈婉清也明白了,她瞳孔骤然一缩,紧张的问:“我的嫁妆呢,你给我准备的嫁妆呢?”
她娘的私库不少,其实还替她备下了厚厚的陪嫁。
沈母闭了闭眼,摇了摇了头。
大件的首饰头面陆宛凝拿不了,但就这一晚上,她损失无比惨重,心痛到不行。
沈婉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雷狠狠的劈了一下,整个人呆若木鸡。
没了!
她的嫁妆!没!有!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后,突然暴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喊声,夹杂着对陆宛凝的痛骂声。
***
事情传到顾锦瑟的耳朵里,顾锦瑟很不厚道的笑了,满是兴灾乐祸:“呵,叫她捧着陆宛凝,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含玉一脸讥讽的附和着:“简直就是活该,要是早处置了那个贱人,哪会有今天这事。”
“老东西手里不少好东西,这下恐怕得喝西北风了。”
“听说四小姐在府里闹呢,夫人的私库里原本就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如今也不剩多少了。”含玉笑道。
纵然沈家还有田庄铺面这些进项,但沈婉清也到了适嫁的年龄,短时间内可拿不出像样的嫁妆了。
顾锦瑟嗤笑,她刚嫁进沈家时,因着顾知音是明郡王妃,沈婉清对她百般讨好,可自打她得罪了德妃后,沈婉清母女两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也就她怀了身孕,沈母才转了态度。
沈婉清可是一直没有好脸色的。
如今沈家垮了,她的陪嫁又被偷了,看到沈婉清这么倒霉,顾锦瑟只觉得心里出了口恶气。
“只是便宜了陆宛凝这个小贱人,我婆婆的私库,足够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了。”
她都没从沈母手中捞到多少好东西。
想到这里,顾锦瑟心生嫉妒。
海棠开口道:“沈夫了损失惨重,她不会放过陆姨娘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再不济也比她一个孤女旨。何况她带了这么多银子上路,早晚会被人发现的,孤身一人,未必有享福的命。”
她这话成功的取悦了顾锦瑟。
“有道理,你去跟娘说,让她私下叫人一起找,如果能找到陆宛凝,那她手中的银子就都是我们的。”顾锦瑟笑眯眯的吩咐道。
海棠福身应道:“是。”
第261章
另一边,平阳王府。
青成把一只锦盒捧到了顾知音面前,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银票。
“郡王妃,陆宛凝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已分散当掉了,加上她原本拿的银票,共计五万两。”
胡妈妈伸手接了过来。
顾知音轻笑了一声,眼底透着一丝薄凉:“可真不少。”
上辈子的她可真是实诚,沈母说沈家穷,自己还真信了。
沈家或许不富裕,养着一大家子人,还有奴才下人,四时八节送礼,进项多但花的也多。沈母握着掌家权,连叶梦澜都没有资格插手,更别说自己了,只是偶尔会给他们看一看府上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