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久居的上位者散发的威严。
老王妃命秦妈妈把花园里的酒菜都拿了过来,然后叫刘大夫一一查验。
酒杯里还残留着极浅的马钱子味,其中人参鸡汤里也验出了生马钱子。
老王妃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一只碗便朝林见砸了过去:“贱人,你竟敢谋害郡王。”
林见月往旁边一躲,大叫道:“我没有。”
顾知音不知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道:“那杯酒原本是给我倒的,你既然不是谋害郡王,那就是要害我。”
林见月听到这话,没来由得心虚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厉声道:“你少冤枉我,酒菜是我准备的,我若真要害你,不是自掘坟墓吗?”
言外之意,我会这么蠢吗?
事实却是,她根本没把生马钱子下在酒水里,而是抹在了自己的碗里,不管是喝汤还是吃菜,自己最后会“毒发”,可还没等她准备好,傅云璟就晕了。
她比任何人都懵好么。
突然,林见月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猛的望向顾知音:“是你对不对,是你给傅云璟下药。”
她是准备了苦肉计来陷害顾知音,让傅云璟从此对她心生厌恶,让顾知音名声扫地然后在王府失去威信,从而进一步打压她。
可既然不是自己,傅云璟又中了毒,唯一的解释就是顾知音不知怎的察觉了她的计划,从而来算计自己。
顾知音深深的看了林见月一眼,神情很是意味深长。
“林姨娘,你这胡乱攀咬,也得合情合理啊。酒菜是你备的,四周伺候的都是你宜珍院的下人,青梅酒是你发明的,酒杯酒壶都是你备的,我怎么下毒?”
“至于生马钱子……叫人查一查你身边的有没有人去买过不就知道了,京城药房虽多,但也是能查的。”
老王妃闻言,当即冷声怒喝:“秦妈妈,命人去查,再把宜珍院的奴婢都带下去,一个一个审问。”
“祖母,林姨娘若要谋害我,买生马钱子必是让自己亲近的婢女去。”顾知音提醒了一句。
老王妃点点头:“没错。”
于是她示意了一下秦妈妈,秦妈妈会意,把贴身伺候林见月的三个丫鬟带走了。
“站住,你们这是滥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了。”林见月冲上去拦着秦妈妈。
合欢等人看着自家主子护着自己的模样,心下不由得微微感动。
果真没有跟错主子呢。
秦妈妈可不会给林见月面子,她一把将人推开:“林姨娘还是先想想自个吧。”
谋害郡王,简直罪该万死。
就算她的本意不是想害郡王,那也是要害郡王妃。
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如何还能留她在王府。
“狗奴才,你放肆。”林见月怒瞪着秦妈妈。
秦妈妈冷哼一声,强行带着合欢等人走了。
“姨娘救命,救救奴婢啊姨娘……”丫鬟们哭喊道。
秦妈妈命抓人的婆子把她们的嘴巴堵了,然后离开宜珍院。
老王妃宽厚治下,但并不是没有手段。
不过小半个时辰,合欢便招了。
彼时傅云璟也醒了过来。
睁眼的瞬间,看着天青色的帐顶,他的神情一阵恍惚,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
“云璟,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王妃一直守在旁边,见他醒来,忙担忧的问。
傅云璟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望着老王妃:“祖母,你怎么在这?我怎么了?”
说着,就要坐起来。
第54章
让他脑子清醒一点
老王妃要去扶,顾知音见状主动上前将傅云璟扶起来,在他的身后垫了个靠枕。
“你啊,当真是瞎了眼睛,千挑万选出来个什么祸害,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老王妃一想到林见月的恶毒,布满皱纹的脸上便浮现浓浓的厌恶:“你中毒了,林见月下的毒。”
傅云璟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老王妃:“祖母,是不是哪里有误会,月儿不是这样的人。”
老王妃听到孙子这话,当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秦妈妈,你来说。”
秦妈妈上前,对着傅云璟福了福身,道:“林姨娘身边的合欢招了,她三日前奉林姨娘的命令,去药铺买了生马钱子,原本是想给自己下毒好嫁祸给郡王妃。”
“我平阳王府绝容不下这等心思恶毒的女人,今晚就把人送走。”老王妃冷漠的开口。
傅云璟如遭雷电,仿佛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敲了一棍子,久久回不了神。
他不相信自己喜欢的女子是这般阴险之人,但合欢的招认让他不得不认清眼前的现实。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傅云璟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自言自语道。
老王妃瞪了傅云璟一眼:“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她害人的理由,音音做错了什么?因为你喜欢那个女人,自她入府以来音音一直处处避让,试问谁家正妻做到她这么憋屈的份上,还不都是为了你?”
傅云璟扭头,朝顾知音看去。
她安静的站在老王妃的身后,没有一丝愤怒,也没有任何指责。
傅云璟心里的愧疚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顾知音看着傅云璟纠结的表情,敛了敛眸,对老王妃道:“祖母,郡王刚醒,身子还虚着,有什么事等他好了再说。”
老王妃闻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
里哪怕对孙子再多的气恼,也被心疼给取代了:“你说的是,不过我可不放心他留在宜珍院,送去你的院子里养吧。”
顾知音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温声说道:“林姨娘知道了怕是大闹,更不能让郡王静心养病了,依我看还是回前院郡王自己的住处。”
老王妃遗憾的咂了咂嘴,虽然她不在乎林见月大闹,但眼下孙子的身体重要,虽然生马钱子毒性不强,刘大夫也再三保证误食也只不过让人难受几日没有大碍,不过还是得好好养养。
“行叭,秦妈妈,叫人扶郡王回青枫院。”
秦妈妈应道:“是。”
傅云璟没有反对,他一想到林见月为了陷害顾知音而准备用苦肉计就感到心痛,好像自己认识的那个爽朗大方,善良活泼的少女是个假象。
他需要冷静一下。
闻风一直在宜珍院外候着,听到秦妈妈喊他,忙不迭的进来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准备扶傅云璟下床。
傅云璟斜眼睨他:“你就打算让我走回去?”
闻风愣了一下,看着心情不顺开始没事找事的自家郡王,牙疼的问:“那……奴才给您抬个担架?”
“呵,那么硬的玩意儿,谁爱坐?”
闻风:“……”
行,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躺椅成么?奴才再铺上厚厚的褥子,保管不会硬的硌人。”
傅云璟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恩”。
闻风麻溜的去准备了,生怕晚了郡王又整出别的事来。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顾知音:“……”
真不愧是纨绔子,够作!
林见月被老王妃关起来了,原本想着等傅云璟醒了,她再解释清楚,以傅云璟对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性子,此事也就会轻拿轻放。
然而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得知傅云璟要离开,当下就急了。
傅云璟留在她院子里,自己才有机会见他啊。
可现下他就这么走了,而自己还被人关着,傅云璟肯定知道自己的处境,但他却不闻不问。
林见月心下一慌,清楚合欢肯定招了。
她呯呯拍着房门:“云璟,云璟,你听我解释啊,云璟!”
“我是被诬蔑的,你听到了吗云璟,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他们这是屈打成招啊,云璟,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傅云璟听到林见月凄厉的叫喊声,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的捏紧了。
闻风走在身侧,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道:“郡王……”
“走。”傅云璟只愣了一瞬,便肃着脸道。
审问婢女,又不会用到酷刑,何况平阳王府又不是刑部,也不可能有百八十种刑具来对付奴才,合欢会招认,无疑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明明是她命合欢去买药,到如今却又不肯承认。
傅云璟的心里有点失望,所以这会并不想见林见月。
一番折腾,天已经黑了。
“郡王妃饿坏了吧,奴婢这就去厨房命人做点吃的。”如意心疼的道,不过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开心。
顾知音点点头。
如意欢快的走了。
胡妈妈见状,笑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高兴?”
如意咧着白花花的牙齿,道:“林姨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惹郡王生厌,活该啊。”
能不令人高兴么。
胡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瞪她:“高兴也不能表露出来,没得给郡王妃招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