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装昏睡,先应付过去再说。
至于之后……自己怀了沈家的孙子,谅沈家人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林见月这个贱人。
上辈子就是她的克星,这一世自己依旧栽在她的手里。
自己重活一世,怎么可能还扳不倒她?
今天若非有肚子里的孩子躲过一劫,三十板子下去,她不废也要残了。
她不会放过林见月的,定要叫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
顾锦瑟虽然闹的不好看,但宴会也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十公主心里还是有些郁结的。
柳蓁蓁在她耳边苦口婆心的道:“早跟你说了她不是什么好人吧,看看,第一次进宫就敢惹事,丝毫不顾及你的颜面,以后可得离她远着点啊。”
十公主愤愤的捏拳:“知道了表姐。”
把顾锦瑟抛到脑后,宴会上还是很和谐的。
直到夜幕降临,众人才陆续离开。
顾锦瑟同柳蓁蓁,周梦予告别,坐上了马车,缓缓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马车里,如意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郡王妃,二小姐没认错,那人就是林见月吧。”
“恩。”顾知音点点头。
如意倒抽了一口冷气:“德妃娘娘是三殿下的生母,她肯定是知道林见月身份的,所以才会包庇,二小姐自以为握住了林见月的把柄,却忽视了她为何会留在宫里的原因。”
林见月一介弱质女流,哪怕再聪明,也不可能从京兆尹的牢房逃走,还成了德妃宫里的宫女。
所以她背后一定有人。
顾知音轻笑了一声道:“顾锦瑟一见林见月就头脑发热不管不顾,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且不说德妃不可能承认林见月的身份,就算她真的是被林见月蒙骗了,也不该由顾锦瑟指证出来,德妃的面子不要的吗?”
如意咂了咂舌:“二小姐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么,也不知道两人什么仇什么怨,二小姐这么做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上辈子的生死之仇。
所以顾锦瑟一见有除掉林见月的机会,根本忘了理智。
“此事你们知道就行,千万不要传出去,免得遭了德妃的记恨。”
后宫妃嫔,有几个是好相与的?
如意与竹柒相视一望,纷纷点头。
林见月假死换个身份进宫成了德妃身边宫女的事情,顾知音在翌日同老王妃等人说了一声。
老王妃虽然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
温氏有点回不了神,出朝辉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傅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反正只要这个女人不在王府祸害他们,随便她变成了谁。
傅云瑶愣了一瞬后不由得唏嘘了一句:“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啊,云璟什么反应?”
顾知音:“挺冷静的。”
不管傅云璟心里如何悲愤难受,反正面上看不出来,当时祖母试探他时,他就淡淡的回了一句“哦”。
然后就走了。
傅云瑶幽幽一叹:“没反应才不正常吧?”
顾知音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未必是对林见月的不舍与留恋,但也绝不可能这么快放下林见月的背叛。
唔,可惜依旧无法撼动他努力向上的心。
就……挺无奈!
当真是一点都不想风光无限的站在林见月面前,看她后悔痛哭流涕的模样吗?
林见月会不会痛哭流涕,傅云璟不知道,反正现在他挺想哭的。
明亮的薛家书房内,傅云璟苦大仇深的写着策论,而薛明渊捏着细长的藤条,虎视眈眈的坐在一旁盯着他,大有他敢偷懒就藤条伺候。
傅云璟此刻无比渴望回书院上课,可偏偏薛明渊理直气壮的说:“反正你逃课不上学都是家常便饭,正好连理由跟借口都省得找了。”
傅云璟:“……”
我心里苦,但我不说。
十月,京城出了件大事。
彭州一带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几个府城都被波及了,官府开仓赈粮,却是杯水车薪。
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建和帝连下几道圣旨,安抚灾民,命户部开放粮仓,筹备粮食送往灾区。
哪知粮原本筹备充足的各个粮仓内的粮食,从表面看起来完好无缺,然而清点下来,绝大部份的粮食都坏死发霉,到最后真正能送往彭州一带赈灾的粮食不足三分之一。
皇帝震怒,严查此事。
朝庭上下人心惶惶,户部的所有官员更是心惊胆颤。
也怪这些人的胃口太贪,把好的粮食拿出去私卖,得到的银子中饱私馕,若是放在太平盛世,等今年的粮食上来,再替换部份坏粮,倒也不至于出事,可偏偏今年彭州一带大旱,死了无数的百姓。
粮食不够,自然要从京城开仓赈灾。
哪知在天子脚下,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人胆大包天的贪脏枉法。
盐引的贪污案还没有全部结束,查出来一个个贪官叫建和气帝的觉都睡不好,如今又出了户部粮食一案。
不杀难以平息他的怒火。
有人抵不住内心的恐惧,在还没有被调查前就在家自缢了,这一下,简直给了三司一个突破口。
没几日,户部的蛀虫被一一抓了出来。
第136章
不思进取是遗传
户部尚书与管理粮仓的粮官首当其冲被抄家问斩,之后牵扯出来的官员跟一串串葡萄似的,最后连秦首辅都被牵扯进来了。
三司衙门的主理人当即瑟瑟发抖进宫禀报。
秦首辅的背后可是太后,讲真,他们不敢再查下去。
如果是被泼的脏水也就罢了,万一这其中真有秦首辅的手笔呢?
不敢想,不敢想。
建和帝的脸色亦难看到了极点,阴沉的仿佛风雨欲来。
秦首辅位列百官之首,位高权重,即使他的身后没有太后,皇帝也轻易动不得,否则这个节骨眼上,朝庭动荡,无疑是给
他国有机可趁的机会。
“秦首辅多年来清正廉洁,为朝庭殚精竭虑,这些人妄图往他身上按莫须有的罪名,其心可诛。”建和帝道。
三人相视一望,心中了然。
这是到此为止了。
饶是如此,户部大小官员,被杀被贬的也有大半。
除了秦首辅被牵连而不继续调查之外,也是因为户部一下子少了太多人,短时间还没有那么官员补上。
但光杀贪桩枉法的官员也不够,接下来最重要的,是粮食问题。
建和帝为了彭州灾情觉都睡不好,时常头痛欲裂,一连几日请太医。
后宫妃嫔们关心皇上身体,花样百出,惹得皇帝烦不胜烦,最后罚了一个小贵人后,才令众人消停了下去。
而这时,林见月向德妃献上了几份药膳食谱以及一套针灸疗法。
这是她依着前世看过的默写出来的,与德妃说对皇上病情有所缓解。
德妃欣喜的同时,也保持着警惕,毕竟事关龙体,她不敢草率。
于是叫来了自己信任的太医,把东西给他过目。
王太医看过之后面露惊喜:“娘娘从何处得来,这套针法实在精妙。”
德妃闻言,顿时就笑了。
“三殿下听闻皇上为国事操劳整日头痛,便命人四处打探,好不容易从一个大夫手中得知了这个疗法,连忙谴人送进宫来。本宫虽然相信他,但事关圣上龙体,不敢轻率,你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若真可行再替皇上施针。”
“三殿下当真孝顺。”王太医感叹道。
德妃浅浅勾唇。
如果可行,林见月算是立了一功。
王太医虽然断定针灸可行,但也不敢自己做主,回了太医院与院判以及几位资历深的太医商讨了一日,这才决定替皇帝施针。
不过一日,建和帝当晚便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头痛的感觉便缓和了许多。
王太医又趁热打铁,减少汤药,换成了德妃给他的药膳,皇帝顿时胃口大开。
建和帝当即赏赐王太医,王太医不敢居功,如实的说了这些都是三皇子费心寻来的。
于是才被禁足月余的楚承南,当日就被解了足,建和帝赏了不少东西。
东西珍不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对他的态度。
暮色渐沉,天际是晚霞红色的微光。
听闻傅峥回府,顾知音便去了主院。
“见过父王,母妃。”
“有事找你母妃吧?你们聊,我出去走走。”傅峥以为顾知音有事跟温氏说,便起身准备离开。
顾知音抬眸道:“我是来找父王的。”
傅峥跨出去的一只脚于是收了回来:“找我的?”
“恩。”
傅峥重新坐下,温氏命人给顾知音上茶,而后把下人都谴了出去。
顾知音看着傅峥道:“户部跟粮仓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眼下粮食紧缺,皇上有没有说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