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过得很简单,没什么仪式感,也没有大摆宴席。杜小曼心里虽然失落,但她还是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开始,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婚后生活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改善。赵楚依旧沉迷于游戏,而他在游戏里结识的那些“玩家朋友”,开始逐渐影响他的现实生活。这些人不仅陪他打游戏,还常常拉着他彻夜喝酒,有时甚至一整夜不回家。杜小曼劝过他无数次,但他总是敷衍几句:“别烦我,这只是放松一下。”
有一次,赵楚凌晨才醉醺醺地回家,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杜小曼忍不住抱怨道:“赵楚,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每天这样醉着回来,我辛苦赚的钱,是给你拿去花天酒地的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赵楚一开始没吭声,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可当杜小曼说得多了些,他突然一把将茶几上的烟灰缸扫到lll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让杜小曼吓了一跳。
“你烦不烦?”赵楚低吼了一声,满眼怒火。
“我是为你好!赵楚,你醒醒吧!”
赵楚听着,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抓起旁边的板凳,猛地朝地上砸了一下,接着指着杜小曼吼道:“你再说一句试试!再说一句!”
杜小曼呆在原地,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那一夜,家里静得可怕。板凳的木屑散了一地,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彻底撕开了一道裂痕。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楚的暴躁脾气变得愈发不可收拾。只要醉醺醺地回到家,杜小曼稍微说两句,他都会大发雷霆。起初,他只是拍桌子、砸东西,可渐渐地,愤怒开始转移到杜小曼身上。
那是一个深冬的夜晚,赵楚又一次喝得烂醉回家。寒风透过门缝吹进屋里,他的脸冻得通红,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呛人的酒味。他踉踉跄跄地进了卧室,连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在床上。
杜小曼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赵楚,你身上这么脏,先去洗个澡吧,别把床弄得一股酒味。”
赵楚闭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根本没理会她。
“赵楚,你听我说,你这样对自己也不好……”
话还没说完,赵楚猛地坐起身,指着杜小曼吼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唠叨!我回这个家就是为了听你数落的吗?”
杜小曼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赵楚脸上的表情让她第一次感到陌生而可怕。
然后,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杜小曼的肩膀上。
“叫你闭嘴!我累得要死,你还在这儿烦我!”
杜小曼捂着肩膀,肩膀火辣辣地疼,疼得蹲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但是,眼前的赵楚转身又倒在床上,瞬间鼾声如雷。
那种钻心的痛持续了整整两个星期,她甚至无法抬起手来。可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也没有对赵楚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她害怕,害怕那双曾经温暖的手再一次变成伤害她的工具。
从那之后,赵楚的暴力行为变本加厉。不仅仅是醉酒之后,他在家里的任何不顺心,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点燃,杜小曼就成了他发泄的对象。饭菜稍微凉了一点、游戏里输了几局、甚至天气不好,都成了他大发雷霆的理由。
“赵楚,冷静点……不要这样……”
“臭娘们!伺候老子不爽,老子就要打你!”
杜小曼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仿佛走在薄冰上。一旦冰面裂开,等待她的就是一次次的伤害。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看着赵楚熟睡的脸,想起他们当初相爱的日子。那个时候的赵楚是那么温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气。可现在,她再也找不到那个让她感到安心的男人了。她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她是否有勇气去结束这一切。
不得已,杜小曼学会了顺从。她变得小心翼翼,努力满足赵楚的每一个要求,只求换来一丝平静。饭菜稍微不合赵楚的口味,她会立刻重新做一遍;衣服稍有褶皱,她会整夜熨烫;甚至被责骂和殴打时,她都能强忍眼泪,只要赵楚停手,她便能迅速“原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一度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就能改变赵楚的态度,能让他停止暴力。然而,事实却残酷得让人心寒。赵楚的要求越来越苛刻,稍有不顺心,他便用最恶毒的言语羞辱她,甚至一怒之下不让她吃饭。“做不好连饭都不配吃!”他说得理所当然,而杜小曼却只能默默忍受。
绝望中,她参加了一场婚恋讲座,试图寻找解脱的办法,专家的一句话给了她新的希望:“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变好的。他会改变的。”
那一刻,杜小曼的心里仿佛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光。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还未到来的孩子身上,渴望用生命的延续来拯救这段婚姻。
经过不懈的努力,杜小曼终于怀孕了。
她拿着验孕棒的那天,满怀期待地告诉赵楚这个消息。
然而,赵楚听到自己要当爸爸时,脸上的表情却是冷漠至极。他接过验孕棒,看了一眼,随手丢在桌上。
“好好怀着吧,别流产了。”
“有了孩子以后,我们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比如……”
“你来决定,我不想过问。”
“可是……”
“如果不想怀,就打掉吧。”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砸得杜小曼眼前一片漆黑。
赵楚连陪妻子去产检的心思都没有,杜小曼只能独自一人跑遍医院,独自一人面对孕期的身体不适,还得忍受赵楚依旧不减的暴力。
有一次,赵楚醉醺醺地回家,对杜小曼又是一顿指责。杜小曼试图用肚子里的孩子做挡箭牌,期望能让赵楚稍微克制一点。赵楚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打得少了,却还是免不了摔东西、推搡甚至偶尔的耳光。一次激烈的争吵中,赵楚怒吼着摔了杯子,砸得杜小曼的大腿上鲜血直流。她捂着肚子逃出了家,跑到外面的小巷里躲着,直到深夜才接到赵楚冷漠的电话:“回家吧,别丢人现眼。”
怀孕的第四个月,杜小曼的日子并没有变得更好。她依旧要做家务,挣来的钱也都攒着,想着留给孩子用,赵楚却要求她拿钱买酒。
“赵楚,能不能把这些钱留着给孩子?”
“不给是吧?不给我买酒,你还想过日子吗?”
“你别这样!求你了!”
赵楚闻言,眼中闪着怒火,一把抓住杜小曼的头发,将她摁在墙上,还抬起拳头,狠狠砸在她的头上,接着又是一巴掌,将她打得头晕目眩。
哀求声在房子里响彻,杜小曼无力地瘫倒在地,一份被丢在桌上的报纸吸引了她的目光。
在赵楚的强迫下,杜小曼只能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赵楚。他一把抢过,扬长而去,带着酒醉后的恶臭回家,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趁着赵楚昏睡不醒,杜小曼拿起电话,手指颤抖地拨下了那串数字。
这是她第一次试图向外界求助,也是她第一次迈出反抗的步伐。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难以自控:“您好,我……我需要帮助,可以帮我找到彭冬冬记者吗?”
彭冬冬接起电话:“喂,我是彭记者,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显得又慌乱又无助:“我叫杜小曼,我们见面聊可以吗?这样会讲得清楚些。”
“当然可以。”
杜小曼迟疑了片刻,说:“还是算了吧……要是被我丈夫知道,我会被打死的。”
“你让他来打我好了。”彭冬冬冷笑了一声。
(未完待续)
第23章
一纸保证书
【前言】爱与恐惧常常纠缠在最亲密的关系里。有人以爱之名予以伤害,有人因恐惧而选择忍耐。然而,真正的爱不应以牺牲尊严为代价,真正的勇气也不是盲目妥协,而是对尊重与平等的追求。生命中,我们或许无法避免被伤害,但我们始终可以选择不被毁灭。只有当勇气战胜恐惧,当尊重超越控制,关系才能重归平衡,爱才会成为治愈的力量,而非伤害的借口。
彭冬冬站在赵楚面前,面不改色。与其说是对抗,倒更像是对赵楚这种人不屑一顾的居高临下。赵楚虽然醉醺醺的,但看着彭冬冬毫不退让的眼神,心里莫名发慌。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彭冬冬的目光,转头看向了杜小曼。
“老婆,帮我说句话啊!”
“老婆”——这个称呼,在赵楚的嘴里是如此陌生,以至于杜小曼愣了一下。他平时不是叫她“臭娘们”就是“死女人”,带着满是恶意的刺痛。而这一次,“老婆”竟然带了一点似有似无的柔情,甚至像个求助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