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我家人多,地少,还被一些可恶的田主占走一些,根本不够种的,要是真能这样,这便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的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神情,他们双手合十忍不住对着上天拜了拜。
感谢上苍终于他们的心声被官老爷听见了。
“可别高兴的太早,村长不是说了吗?还需要种植那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什么豆给官府!”
“那剩下的地也够种了!”
“就是!”
恐怕叶郁芜他们也没想到,因为边关人少,识字读书的人更少,这些村里的村长都是勉强识些字就能上任当的。
之前在官府同他们说了那么久的新策,一回到村里也只是浮光掠影说了些,有一些并没有完全说清楚。
但是也抵挡不住他们一听说能多得一些田地种植那种激动开心的心情。
所以当天就有许多村民急匆匆的跑到官府登籍。
短短一日,官府门前便排满了队伍。
原本官府的人手都不够用了,叶郁芜等人也只好被迫充当官府登籍的工作。
这些村民也是来了官府之后才知道自己还漏了一些信息。
“什么,头一年能免徭役!种的土豆每户只要收大部分的,余下少部分的只需留下自行处理?!”
一听到这个消息这些人都惊呆了!
然后这群人又听官府的人说,15岁以上的男子可以领到40亩地,女子可领20亩地。
得知这个消息可不得了。
这些农户更是疯狂的想要挤进去。
想要让自己率先登籍,他们认为只要自己先登记就能够率先得到田地。
原本还排的井然有序的队伍,一瞬间立马又乱了。
“等一下大家先别急呀!一个一个的来!”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叶郁芜的桌前被一群农户挤得水泄不通,眼看桌子都要被他们撞倒了,叶郁芜和画屏赶忙扶着桌子。
但是现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男子,他们孔武有力,而且人群众多又岂能是叶郁芜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扶住桌子的。
而且现场十分的吵闹,叶郁芜就算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劝他们平息下来。
但是她的声音很快便被喧哗的声音掩盖住了,根本没有人去听她说什么。
就连旁边的几个登籍的桌子前也都挤满了人。
就在如此慌乱的时刻,突然听到了不远处清晰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突然叶郁芜听到了一句清冽的口令,原本慌乱的人群瞬间被拉开了。
就连方才杵在叶郁芜面前的男子也被一双修长的手握住,夜遇无依稀之间都能看到指腹上的茧子。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男子从叶郁芜案桌前拉开。
“可有被吓到?”男人的嗓音温沉温淡,却带给了某种莫名的安定。
“无碍,多谢苏将军赶来相助。”叶郁芜理了理发前有些凌乱的发丝,微微颔首朝他望去。
没成想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对上了他清墨的眼睛,男人的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眉眼极为好看。
他似乎察觉到叶郁芜认真的眉目,不偏不倚,与他对上的那一瞬间,他不知为何被烫了一下连忙移开眼眸。
“正德,将这里的秩序维护好!”苏妄言背手转身,长身玉立,穿着修身的玄衣能够看出他精壮健硕的身姿。
正德领了吩咐,对着方才混乱的人群厉声道,“都给我排好!谁再不守规矩,谁就最后分田地!”
此话一出,哪里还有人胆敢放肆,一个个乖巧的排成队伍。
有人认出这是苏将军手下的将士,大家就更加不敢放肆了。
有苏妄言在此坐镇,不光是这些农户不敢放肆,叶郁芜也放下心来开始登籍。
原本苏妄言站在他们旁边,虽然没有一直盯着他们做事,但是叶郁芜还是颇有些不自在,但是等她一忙碌起来,她立刻就把他抛之脑后。
她也就没注意到某人放在她身上的视线。
终于忙碌了一天,叶郁芜好不容易有机会伸懒腰休息一下。
没曾想她的懒腰刚伸到一半就看到了如门神一般站在旁边的苏妄言。
此刻天色已暗,原本刚才还有一丝夕阳的光这会也没有了,而他站在渐渐昏暗的夕阳之中,而这昏暗渐渐隐灭了他俊美的五官。
第238章 救命的粮食
“呃,苏将军怎还未离开?”来将军府的这几日叶郁芜还是知道苏妄言很忙的,几乎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待在军营里。
“怎么?本将军就不能站在此处了?”
“没有、没有。”叶郁芜赔笑。
天色已暗几人便打算收拾一番打道回府了。
苏妄言自然是要护着叶郁芜和司农寺卿一道回府上的,好在官府离将军府并不远于是几人便打算步行回府上。
一路上相顾无言,苏妄言走在最前方,他气质泠然,叶郁芜见他的第一面便发现他看人之时总喜欢半垂着眼,眼尾总是带着淡淡的距离感,让人着实猜不透他。
“苏将军很讨厌我?”叶郁芜的朱唇微张,突然走到他身旁吐出这句话。
“何以见得?”苏妄言微撇看了她一眼。
“从与您见面的第一眼,我就能察觉到您对我的态度……”
“刚开始本将军确实不喜你们从汴京来的官员,却不是只针对你,汴京来的官员傲慢无礼,眼高于天,每次来都要大张旗鼓的招待他们,我早已厌烦。汴京这群人居安思危,他们没有真切的来过边关,不知道边关之苦,不过你们倒是与那些人不同。”苏妄言没有看她,而是负手专注的走着这条泥泞的泥路。
叶郁芜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她轻声说道,“也许和他们并不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叶郁芜知道自己不会留在这里很久,也正是因为这样听到他的这些话,心里才有些难受。
苏妄言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的那句话,他蓦然轻呵一声。
“我苏家驻守边关多年,边关的这些问题如何能看不到,只是这些问题难以解决,而汴京的人也一直当做没有看见这些问题,这一次不光光是流民那么简单,你没发现边关的百姓越来越少了吗?”
叶郁芜不语,苏妄言也不指望她回答。
“边关很苦,地里也种不出什么东西,有些百姓迫于生计,只能另谋他路,去往其他州府生活,这也无可厚非,就是这样才留下了大量无主之地,这些地官府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驻守边关,将士们可还要吃饭的,所以军营只能将这些地统筹在一块,偶尔组织将士们一块种地,但是那样就得牺牲许多练兵的时间。”
这一刻,叶郁芜好像有点能触摸到这个男人的感觉了。
“我晓得了,你放心苏将军,我定会让边关好起来的,起码在我离开之前!”
苏妄言莫名心口松了一口气,正如叶郁芜自己也能猜到的那样,苏妄言知晓她迟早也要离开这里。
其实这也没什么,从汴京来的官员离开这里的有许多,叶郁芜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是她和司农寺卿是唯一愿意改变边关的人。
其实在昨日他们提出这些想法的时候,他虽然不语,但心里就已经对他们改观了。
叶郁芜迟早会离开这里,但是他还是想让他们多留一会儿,起码让这里能变好一些,这样他以后在九泉之下见父兄也可有颜面。
“叶大人。”他突然叫她。
“嗯?”她疑惑的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肩膀的苏妄言。
他轻笑一声,黑沉的眸子染上笑意,而后又沉声道,“无事。”
叶郁芜:?
笑什么?
“哦……”
男人的心真是猜不透。
回到自己房内的叶郁芜大骂一声,“苏妄言!”
可恶的男人,我就说他笑什么呢!原来是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墨汁,刚好就在鼻子下方画了一个八字的一撇,就像是胡子,一半的胡子!
画屏自责道,“抱歉姑娘,我登籍了一日,坐的头晕眼花,加上昏暗的夜色,没有瞧见您脸上的墨汁!”
叶郁芜的房内多了一盆铜盆装的温水,她正在擦拭脸上的墨汁。
她猜这应该是之前登籍混乱之时,不小心有人推搡了一下墨汁才沾脸上了。
苏妄言习武之人,耳清目明的,自然眼神比常人好,方才回府的路上,他定是一眼看到了,和她聊心聊了一路,也不同她说,还偷笑,她当时还疑惑他怎么突然发现,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回到府上那些侍从一直盯着她脸看!
她感觉自己丢脸丢大了!
“苏妄言!我、我绝不会再理你了!”
叶郁芜气死了!恨不得冲到他房里大骂他一声,但是此刻天色已晚,一个女子也不好私闯男子房间。
所以她忍下了。
叶郁芜说不理他,还真就不理他了,第二日便早早出了府,竟比苏妄言起的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