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叶掌柜。”张柔颜感激的望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只能不停的说着谢谢。
说实话,要不是遇见了叶掌柜,她现在指不定要如何了。
那一日的场景她一直都记得,她的小妹突然发热了,但是她没有钱,还是路过的叶郁芜看到了,替她付的钱。
叶掌柜明明和她一样是女子,可是她却很强大,很坚韧,让人忍不住向她靠近,她要向叶掌柜学习,定不能让她失望,也要为女子争一口气。
张柔颜暗下决心,而叶郁芜在不知不觉之中又收买了人心。
叶郁芜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应下,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过了会她将画屏叫了进来。
叶郁芜领着她们两个去了二楼的一间屋子,这里是她打算做一间修书部。
这间屋子靠近楼梯,私密性不错,能隔开楼下的声音,一出门就有一道木质走廊,一开门可以看到栏杆下的书肆。
叶郁芜一推开门就对张柔颜和画屏介绍,“以后这就是你们干事情的地方了,这里是平日收书稿和修书稿的地方,这里呢你们可以休息,稍微打盹的躺椅,点心糕点啥的,到时我会安排上,还缺什么尽管提。”
“叶掌柜什么都不缺了,这也太齐全了吧!”张柔颜忍不住过去摸了摸这些崭新的桌椅,一看就是花了银子的,连画屏也是翻修后,第一次进这个屋子。
“不缺就好,柔颜、画屏,我想到时候修书部都招女子。”
此话一出一旁的张柔颜和画屏都惊呆住了,还从未有人这么想过的。
“叶、叶掌柜……”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平,有点才识的女子也只能相夫教子,我想改变一点现状,哪怕我的能力微小,可以做的只有这点了。”
她来到这个朝代,算是见识到了女子在这个时代所被禁锢的牢笼,太举步维艰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而且刚开始她创办的书刊,也是靠这些女子支持才做到如今的地步,赚着女子的钱,也该为女子做些改变吧。
“到时候我会贴出招人的告示,只招女子,当然挑哪些人,柔颜,这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选。”叶郁芜冲她眨眨眼。
“多谢、叶掌柜。”谢你给我一个机会,也谢你给其他女子一个机会。
张柔颜被方才叶郁芜一番惊世骇俗的话内心激起千重浪。
如果她不曾家道中落,也许此刻她也嫁做人妇了,这本没有什么,因为这个时代女子就是如此。
只不过让女子多读些书,为的是嫁人之后能掌家中馈,她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书,奈何这些只能写给自己看。
之前给其他书肆投过书稿,只要表露出她是女子,便会被各种原因打退回来,渐渐的她也只能接受。
她写的那些东西在家中积了一堆又一堆,除了自己看就无人欣赏了。
如果不是看到了止于书肆的告示,遇到了叶掌柜这样的人,她写的东西恐怕这辈子都无人看到。
叶郁芜从她的表情中瞧出了她在想什么,她只是叹了一口气,“别忘了,我也是女子,这算不上什么谢不谢的。”
三人相视一笑。
屋头外面的梧桐树叶恰好被一阵风吹过,将木窗吹半开,绿叶飘落在窗棂边上,日头正好,树的清香味随着街头的烟火气飘荡着,飘进了不远处一家酒楼的二楼厢房的窗户外。
朱色的轩窗原本是半开的,但一只修长的手猛的一下将木窗关上了。
而此时这只手的主人把木窗关上之后,吊儿郎当的坐在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将折扇合拢。
“最近那在女子间流行的话本差点把小爷害得不轻!”说话的正是吊儿郎当的这位男子。
只见他身穿墨青色锦服,高挺的鼻子,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在微卷的睫毛下,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显得他整个人看上去玩世不恭。
“你说的可是那本连载话本《霸道王爷爱上小婢女》?”
第23章 失踪
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男子说话了和这位看上去玩世不恭的男子不同的是,他的气质温润如玉,眉眼舒缓,容貌清秀他肤色白皙,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细看之下便能发觉他有着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而他的左手边的男子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率先进入眼帘。
一转眸,出现的则是熟悉的侧脸,原是白樽月,凑近些,便瞧见那一袭轻绛紫色的身形,哪怕处在厢房那一堆的锦绣包围中,他仿佛如白月一样,清华矜贵,不可一世。
他摩挲着手里的杯壁,神色晦暗不明,只听他的一侧的男子又说话了。
“就是这个话本,荼毒汴京女子,这些女子看了话本,整日幻想着能和话本里的女人一样期望有个王爷能爱上自己。
她们是看开心了,小爷我就倒了大霉了,到处都能遇到投怀送抱的女子。
汴京的其他几位王爷也都不甚其扰啊!”说这话的是这位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子——安昌王乔松清。
而乔松清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桌上的其他两个人相视一笑,对视之中的神情不言而喻,互相举杯碰杯,完全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好像是听说近日长得稍微不磕碜点的王爷都遭此毒手了?!”另一男子则是宣平侯萧羽澜,他漫不经心的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夹着菜说道。
“什么意思,小爷我那是一直英俊潇洒,往日只要一勾小手,人就投怀送抱了,咳!只是近日忒多女子巧遇小爷了,方才进这酒楼我都是偷偷摸摸避着人进来的!”乔松清满脸不高兴。
萧羽澜“噗嗤”一笑,“是是是,您最英俊潇洒了,无人能及你的千分之一。”
乔松清哼了一声,又道,“小爷都有点害怕她们的热情劲了,如狼似虎啊!终归到底还是那话本惹的祸,可别让小爷抓到那写话本的人,定不轻饶了他们!”
乔松清一想到这,忍不住咬牙切齿。
见穿着墨青色锦衣的乔松清对此话本的影响气的牙痒痒,没有人看到一旁正喝着小酒的白樽月眸色沉沉,漆黑一片,令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可他掩饰的再好,萧羽澜似乎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于是他偏了偏头微微望向他问道:“子煜为何不说话?今日来此地还未见你说过一句话呢?!”
“子煜就是个冰碴子,平日冷冷清清的,他可没有小爷我这烦恼,自然插不上话。”
穿着一身墨青色锦衣的乔松清将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放到了桌沿边,又顺手夹起一旁的菜吃到嘴里,微眯起的眼睛带着狭促。
“不过话说回来,那话本不是出自叶郁芜的书肆吗?”
“叶郁芜?”乔松清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许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了。
“之前死缠烂打,日日到子煜府衙送饭菜的女子?”乔松清不可思议又道,“她不是被赶出府了吗?整个汴京都传遍了她谋害太卿的亲女儿,被太卿夫人赶出府还是人家念旧情,没有赶出汴京就算不错了,她怎么还写上话本了?难道被赶出府太穷了?”
话本上不得台面,在他们这些贵人潜意识里,写话本那都是不得已才做的,而当初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叶郁芜爱惨了白樽月,所有人都在猜测她能坚持多久,可惜后来白樽月去了岭南。
“这我便不知晓了,不过据当时在太府上值的护卫说,她似乎一个子儿也没有拿太府的,穿着素衣,头上连个头饰都没有便与太府恩断义绝了。”
他们似乎也不怕故事里的其中一位正主在一旁,就肆无忌惮的聊了起来。
聊到叶郁芜穿着素衣与太府恩断义绝的时候,白樽月修长的指尖把玩着的白玉酒杯顿了顿,眼睛渐凉,谁也看不透他眼里的光华。
那墨青色锦衣男子还未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自顾自的说道,“啧,要真是如此,小爷我还算对她高看一分了。”
“子煜,听说你妹妹近日去了那家书肆?你对叶郁芜还有想法吗?”男子挑眉一笑。
“啧,你觉得有可能吗?”白樽月这是进厢房里第一次说话。
他的声线一向偏冷,此刻懒散的声线配上若无其事的神情,在偏暗的厢房内如冰块般薄凉。
“也是,别说以前她对你死皮赖脸、纠缠不休,你都看不上她,如今她只是个低贱的商贩之女,与你的的身份天壤之别,如何能配的上你。”萧羽澜了然,他与白樽星从小就认识,也算了解他这个人,一向冷心冷清,对许多东西毫不在意。
“我并不在意这样一个女子,你们知道的我心不在此。”
白樽月说的话让在场的二人没有反应,好像他本就是如此,但只有白樽月才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很快便不再讨论这些,步入了正题。
“汴京的天恐怕要变了。”
“怎么回事?”白樽月撇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