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写得就像狗屁,竟有人以那无名小辈同柳先生做对比,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此言差矣,这话本毕竟体裁不同。”
“依我看,话本也没有那么不堪入目吧!”坐在上首的柳如景没管底下都争吵些什么,很自然的接过话茬。
“如景啊,你的脾气就是太好了,近日我们写的书份额都被这无明抢走了,本来我好不容易编纂一本游记,哪知风头全被这话本抢走了,至今没卖出几本!”
“是啊,近日除了止于书肆,其他书肆的书都卖的不好,除了那些圣贤书惯例还在卖。”
“汴京最大的书肆也不行吗?”
旁边的人无奈摇头。
虽说他们的名声、学问大,座下也有学生,但还是靠写的书来积攒声望,顺便也能贴补家用,他们向来不屑于写这种三教九流的书。
自然对突然冒出来的无明很是反感。
“那你们说要怎么办?”柳如景坐在上首不需要他动手,只需要几句话,便轻飘飘挑起他们的怒火。
“自然写信怒斥!”
于是叶郁芜收到很多信,今日的流言蜚语满天飞,《星陨雨》被斥责,她收到的书信比之前多出一倍不止。
而且这书信还非常的厚实,她不用看,就能猜到这信必是洋洋洒洒写的全是骂她的话。
画屏和张柔颜有时也会帮她收书信,也听到外面的骂声,十分担忧的看着她。
画屏忍不住吐槽,外面这些人变脸变得可真快,之前看话本时,也没说话本胡扯,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批判了。
“他们这是诽谤!诽谤!”
突然楼上传来声音,原本平静的木楼梯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
一转眼便瞧见一位穿着绯色衣裳的白樽星从楼上跑下来,娇憨的鹅蛋脸上婴儿肥还未消,但怒意已经浮上她的眼眸。
“这些人懂什么?怎可如此非议无明先生!我一定要揪出背后的主谋,不行,我要让我哥哥把他们全都抓进牢内唔唔唔……”
此话一出,吓得叶郁芜赶忙上去捂住她的嘴。
我滴乖乖,这话可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这威力不亚于现代的“我爸爸可是某某某”!
但小姑娘哪里懂得这些,她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扒拉着嘴上的手,好不容易扒拉开,又听到一记女声清越响起。
“背后哪有什么主谋,你就算去抓,也抓不完这些人的!”梁素馨急忙跟在她身后,好不容易追上她,这才说了这话。
“那怎么办?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吗?无明先生看了,不得难过死了!不行,我得写信给无明先生安慰他。”
小姑娘脾气去的也快,这会子想着无明先生指不定在无人交流中暗自神伤,她便难过心疼的不行,俨然一副书迷样。
她这样一想,提起裙摆正要重新上楼,突然脚步才迈开一步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朝叶郁芜笑了一下,笑容灿烂,带着谄谀。
叶郁芜自然懂得她眼神之中的意思,无奈扶额,“行吧,去写吧,但是今日的事情一定得做完!”
“多谢掌柜的!”说完白樽星满意的离开了。
“抱歉掌柜,樽星被养的性子单纯直爽了些,本来这几日的历练让她变沉稳了,只是无明先生是她崇拜之人,难免心急如焚,口无遮拦,还好掌柜及时制止她。”
“无妨,只是下次还是得注意一些。”
“是,我等会就去说她。”梁素馨点点头,认同道。
说完梁素馨也上了楼。
第76章 形势不可控
要说叶郁芜不看书信,是因为不在意,那也不对,她其实在意的不行,没有人能对自己写的书不在意的,毕竟书也算是自己的孩子。
孩子被骂,她也不能惯着这些人,于是她挑灯夜战,把这些人一个个骂过去。
第二天,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她的脸上,因为她肌肤白皙,脸上也没什么瑕疵,这黑眼圈愈发明显,在书肆内,凡是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会问她怎么了。
叶郁芜死鸭子嘴硬,当然不可能说自己鏖战一夜把骂她的人都回信骂了一遍。
最后还是怕人发现,自己偷偷摸摸托人把信寄出去,生怕自己的住宅被人发现。
到时候真给她寄刀片,还是寄真人到付的那种怎么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叶郁芜叹了一口气,坐在书肆的角落,思考人生。
还没思考明白呢,她的头上落下一片阴影,她长长睫羽不停的扇动着。
“怎么了,这就气馁了?”某人欠扁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就当她以为祁竟越接下来要安慰她了,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主角。
她还没做出洗耳恭听以及接下来热泪盈眶的准备工作时,她的眼前出现一把匕首。
惊的她“噌”的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方才想的“寄刀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立马出现在她脑海里。
“你要干嘛?”
不是吧?这位兄弟难不成也被外面的人策反,终于看不爽,要干掉她了!
祁竟越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强烈,拿着匕首的手都有些不自然了。
随即祁竟越也想明白了,有些无语的看着某个女人站的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你想什么呢!这匕首给你防身用。”
叶郁芜一看,他拿着匕首的剑刃对着是他的手心,而剑柄则是朝着她。
不好意思兄弟,是我误会你了,谁让你偏要在我想这事的时候把匕首掏出来的,这不是条件反射吗?叶郁芜心里默默的想。
“咳咳,给我匕首作甚?我应该用不上吧?”
祁竟越呵呵一笑,“谁说用不上的,你也不看看近日书肆内来了多少人。”
要不是他派人守在书肆外,外面那些人早就进来砸东西了,饶是这样增派人手,却也不敌外头有人对着书肆骂。
这也是叶郁芜今日颓废的原因,书肆的众人看在眼里,也知道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没有打扰她,还是祁竟越看不下去,这才主动过来与她说话。
另一边躲在二楼走廊深处的几人挤在一块,偷偷透过木栏杆看他们。
“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不对劲。”这话是蹲在栏杆最下面的张柔颜说的
“什么不对劲,不就是正常姐妹之间的对话吗?”说这话的是雪亭。
“正常吗?”她怎么瞅着有点宠溺的意味。
平时清鸣对她们可是冷淡的很,一句话都不带搭理的,安兴那个家伙对清鸣疯狂献殷勤,也没见清鸣看他一眼。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张柔颜脑中疯狂脑补,都快干冒烟了。
难怪啊!难怪!想起之前叶掌柜突然失踪,清鸣一下子就跑出去找叶掌柜,可据她所知她们那时没认识多久,难道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她悟了!原来清鸣暗恋叶掌柜,可是苦于她们皆是女子身份,不敢坦言,只能默默守护,所以平日对她们多加疏远,就怕被叶掌柜误会吃醋。
她既然喜欢叶掌柜,断然不可能让其他男子近身,可怜的安兴至今还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够让清鸣芳心萌动!这三角恋啊!
张柔颜突然站起来,一副顿悟的高深模样,惹的两个姑娘频频望向她。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怎么柔颜突然超然顿悟了!
“快走,别打扰她们!”张柔颜赶她们回修书部。
两个姑娘:?
不是!隔这么远怎么打扰?
别问,问就是精神上的远程打扰!
叶郁芜还是收下了匕首,她觉得清鸣的担忧还是对的,也不知道近日为何这些人都戾气如此之大,已经大到跑来书肆骂人了。
什么不堪入目的话都骂了个遍,就怕到时候有人带头进来打砸东西,于是叶郁芜也花钱雇了人。
另一边的天下茶馆内,马掌柜正悠闲的喝着茶。
小二进屋关上门。
“掌柜,事成了,那些人果然在我们的人引导下对止于书肆怨念很大,如今戏曲已经停了,听说那茶韵和每日被人泼脏水,今日撑不住,暂时闭店了。”
“那我们今日的茶馆来的人?”
“自然如掌柜所料,来的人比以前多了!”小二高兴的眯起眼睛。
“好!你再派些人去止于书肆捣乱,只要能先乱起来,我就不信这书肆不会关门!到时候看这小丫头还狂不狂?!”
“掌柜的英明!”
傍晚时分,茶韵和的高掌柜来了,带着同样愁眉不展的乌花零。
“抱歉,拖累你们了。”叶郁芜神情带着歉意。
“叶掌柜您别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你和茶韵和协作,恐怕我们早就关门了,哪里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高掌柜不虞她如此说。
高掌柜看出叶郁芜的疲惫了。
叶郁芜想了想还是将心里的决定说出口,“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可不是我一人功劳,如今《星陨雨》被人谩骂反感,你们可以找其他书肆合作,说其他的书,渡过这一段时日。”其他的她便不能保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