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行囊就是全部身家,从此人到哪里家就在哪里。
李兰突然冲动地问他:“要不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于是在一个风雨加交的夜晚,三个人离家出走开始了流浪之旅。他们说要走到风调雨顺的那一天。
第52章 IF(5)
◎如果留青是个正常人◎
留青的通知书寄来时, 李兰也顺利离了婚。但她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走,她把虞潋托付给了留青,决定自己一个人南下。
虞潋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她说她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她要离开这里, 离虞波光越远越好。而选择南下是因为那边的工资高些,能让虞潋过得好一点。
李兰知道她和虞潋之间有一道隔阂,那是长年累月的鞭打和伤痛日复一日刀割出来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修复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目却面对虞潋, 于是只好逃避, 只好将虞潋托付给留青。
他们买了同一天的车票,两人北上,一人南下。虽然背道而驰, 但他们殊途同归。
坐上离开望鱼镇的车,虞潋问留青:“小……哥, 你说我们还会不会回来啊?”
自从那个晚上以后, 留青就不要她再叫小叔叔了,留青说他不是她叔, 让她叫哥。对称号虞潋倒是无所谓, 但是一时之间还没习惯改口,总是搞错。
留青摇了摇头:“不知道。”
车窗外的人影倒退, 那些过去就这样抛在了脑后。新的生活开始了, 站台上写着:祝你一切顺利。
留青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很小的出租屋,只有一间房,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公用的。屋子里有两张挨着的小床,他们一人一铺, 中间挂着一张床单当做界限。
房间的纱窗在两人来这里的第二天终于不堪重负破了个大洞, 晚上睡觉时风吹地床帘左摇右摆。蚊虫也从洞里飞进来, 咬得两人都没睡好。
不开纱窗,关上玻璃窗。房间又闷热,本就狭小潮湿的房间更加湿热,人待在里面像是处在桑拿房里,刚换上没多久的衣服马上又汗涔涔的了。
两个人将就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留青穿着件无袖短袖,露出手臂好看的线条开始看能不能修好。
虞潋起来后,留青已经不在家了。她吃完留青留的早饭,开始翻开书学习。留青已经给她选好了新的学校,她不能再整日只顾着玩耍了,还是要先预习一下新课才行。
她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开始了。
留青回来时,虞潋已经趴在桌上睡熟了。留青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把她抱回了床上。
她脸上有一块红色的大包,是昨晚文字叮的,现在还没消下去。留青拿着药膏轻轻涂抹匀,有些心疼地吹了吹。
昨晚蚊虫太多了,她没睡好,他也一样心烦。
她的眉眼紧皱着,留青伸手抚开,顺手放了个小风扇在她的枕头边上。
把虞潋安置好后,留青把买回来的黑布摊开在上面比划着画出破洞的大概大小,想了想后留青剪出了一只胖胖的小鱼。
他把黑布用针线缝制到纱窗上,刚刚好的挡住破洞。这下不仅能挡住蚊虫,也挺美观的。
留青在屋子比较空的地方点燃了一支蚊香,他最后又看了一眼虞潋替她拉起被子盖住肚子。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放心的出门去兼职了。
虞潋醒来时,就看到纱窗上的黑色小鱼,她新奇地看了看后,觉得光有小鱼也太单调了,她觉得给它找个小伙伴。
她翻出留青剩下的黑布,想了想在上面画了一个小黑猫的模样,然后将它缝制到小鱼的旁边。小猫抬起的爪爪刚好落在小鱼的尾巴上,像是猫抓鱼,又像鱼戏弄猫。
下午阳光射到窗户上,小鱼和小猫的影子就落在了地上,虞潋特意拿了张白纸接着它们。
鱼和猫,一个生活在陆地,一个生活在水中,现在都在同一张白纸上了。他们之间亲密地紧紧挨着,那些现实的因素都已经无法阻碍他们相邻。
下午,留青带着晚饭回来,两个人一起挤在一张小小的桌子上开始吃饭。饭桌上突然多出来的影子让留青难得的愣了愣神,他抬头看到了那只后来的小猫问虞潋:“怎么突然缝了只小猫上去?”
虞潋笑着说:“只有一条小鱼太孤单了,我想给它找个伴呀。”
留青又问:“那为什么不是另一条小鱼而是小猫呢?”
虞潋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当她看到那只孤零零的小鱼时,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就是它需要一只小猫,没有为什么仿佛一切就是那样的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我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小猫。”虞潋指着窗外那只小猫说,“它抬头的动作我可是参考了你的模样设计的。”
留青看着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是小猫的黑影,有些不愿意相信这和他有关系。他叹了一口气鼓励道:“画的很好。”
至于好看,那还是算了,就算是违心话他也说不出来。
那条小鱼和小猫就留在了窗上,陪着虞潋和留青一起过活,每天随着日出日落巡游着屋子。
每天早晨黎明从屋子里的水盆里升起,虞潋坐在它面前看着水花四溅,连绵不绝将她扑灭。
她的学校和留青顺路,每天早上两个人一起出门去学校,留青会顺路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再去上他的课。
没课时,留青总是在兼职的路上。尽管虞潋的妈妈李兰每个月都会汇一点钱过来,但留青还是希望虞潋能尽可能过得好一点。
虞潋晚自习下课后,留青的兼职刚好结束,他就顺路去接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其实一开始,虞潋是一个人回家的。但又一天下晚自习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回家,却被个醉鬼给缠上了。
她无助地跑在街上,身后的醉汉一直追着她。晚上十点后的街道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虞潋只能跑,不停地往前跑。
醉汉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妈的,你个不识好歹的贱人。”
虞潋气喘吁吁地跑着,直到看到了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大喊了一声:“哥,救我!”
留青兼职完后每天都要走这条路回去,虽然虞潋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他,但往这条路走总是有希望的。果然运气这一次还是眷顾了她,让她遇见了留青。
留青把她护在身后,皱眉冷声问:“你追我妹有事吗?”
醉汉看着比他还高的留青顿时酒醒了过来,讪笑两声:“认错人了。”他轻飘飘说了句话,甚至都不道歉,就要走。
留青拦住他说:“我刚报警了,有什么话你去给警察说吧。”
男人不依,挥手就要打留青。等到男人的拳头打到自己脸上后,他才回击过去。
那醉鬼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浑身软趴趴地,根本打不过留青。留青几拳就把他打趴下了,他反剪着那男人的双手把他送进了警局里。
虞潋跟在留青身后,踩着他路灯下的影子一步走一步跳。
留青问:“怕吗?”
“有点。”虞潋说,“不过看到你我就不怕了。”
虞潋双手拉着书包的肩带,脚步轻轻踢着空气。她在心里悄悄地想,留青总是能够救她于水火之中。日子虽苦,但有他似乎也能在里面品出一些甜。
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前两天吵架时说的那句话,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那个时候她还不太懂,但现在虞潋却猛点头。是啊,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和不同的人过,自然也有不一样的感受。
到警局后,他们一起去做笔录。警局的人询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后,让那个醉鬼给他们道歉。
那醉鬼还不清醒,趴在桌子上装死,怎么叫都不给反应。
留青眉眼骤然冷了下来,他问:“我们不要道歉,可不可以让他拘留?”
警察为难地看着留青还没说话,那醉汉已经极其自然地爬了起来,给虞潋道歉:“对不起,我喝了酒脑子不清醒。小姑娘,你就放了我这回,行不行?”
那醉鬼抬起头后,调解室里的两个警察越看他越眼熟,其中一个低声问:“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像那个人?”另一个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两个警察说:“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让他醒一会酒。”
虞潋他们刚出去,就走了两个警察进去。她问留青:“哥,这是怎么了?”
留青俯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我估计他之前可能犯了什么事?”
果然没一会就有一个警官过来说:“那个醉鬼涉嫌一起案子,我们这边可能要暂时将他收押。”
他还递了一个信封给留青,说是悬赏金。
走出警局后,虞潋追着留青:“哥,你快打开看看有多少钱啊?”
留青打开数了数,有一千块钱。不算很多,但已经是他们两个月的房租了。留青小心地将信封揣好,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给虞潋说:“明天周六,今晚哥带你去吃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