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君主的不信任,奸臣的挑唆,老祖宗誓死效忠的君主和国家,背地里和敌国私下交易。”
“让老祖宗的下属出卖了老祖宗,老祖宗被敌国公主俘获带回敌国。”
九老爷子喝茶的手微微颤抖,“那两年,老祖宗究竟过的如何,无人得知。只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和原谅。”
“自己誓死效忠的君主,誓死保护的国家,在他身后狠狠地捅了他刀子。
但凡君主信任多一点,但凡没有听信奸臣挑唆,老祖宗是能打败敌国,全胜而归,迎娶他心爱的女人。”
只是可惜,造化弄人,人间不值得。
一杯凉透的茶喝完,九老爷子看向故施九舆,“老祖宗花了两年时间,成为了敌国的王。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带走家人,带走心爱之人。”
“但心爱之人被迫嫁给他所恨之人,家族不与他统一战线,各种外界因素干扰。
故家九家纵然有千言万语要解释,最后都无济于事。
国仇家恨混杂在一起,早已变了味,变得沉重!”
话题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客厅气氛瞬间凝重了。
故施端起桌上的牛奶,眸色沉重,她握着九舆的手,“也许,我们对他有太大的误解。”
可有些事,早已发生,他们也没有能力去改变。
而禾臾,两百多年的时间一直活在仇恨中,又怎会信他们的话。
再则,虽然同情禾臾的遭遇,但故施知道,这并不能成为她心软的条件。
禾臾和故清乐老祖宗是足够可怜,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可她们这群人,她们故家这几个女娃娃,难道就活该接受禾臾的盛怒吗?
不该的,一码归一码,不该混为一谈。
放下牛奶,故施朝故父看去,红唇亲启:“爸,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秘密瞒着我?”
她查过一些东西,有些东西是不对的。
看着故施,故父端着茶杯的手猛一颤抖,“是,爸还有秘密瞒着你。”
放下茶杯,故父重重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施施,箐虞,司琛,跟我去趟书房。”
故施此刻的心,不知该怎么来描述。
九舆握紧她的手,眉眼温柔地看她,“不要紧的,凡事还有我,记得还有我就好。”
“好。”松开九舆的手,故施缓缓起身,跟着故父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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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客厅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对于他们去书房会谈论的内容,客厅里的人并不知道。
又或者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只能选择了守口如瓶。
故严筠看着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故司琛身影,心脏位置莫名一痛,他朝九舆看去。
“姑父,你知道他们去书房讨论的内容,是不是?”
九舆端起故施碰过的那杯牛奶,垂下的眼里寒意渗人,“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他们故家,终究是亏欠了他的施施。
任凭他们平日里怎么宠她疼她,终究是亏欠了的。
穷其一生,都无法弥补这份亏欠。
有些东西一旦欠下,再多的宠爱和疼爱,都是无法对等弥补的!
故严筠被这样的九舆吓住了,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处。
故司霆拍拍故严筠,眼神示意他别说。
父亲的暗示,故严筠虽然不明白缘由为何,但也知道不适宜开口。
没了故施在,九舆身上的寒意逼人,客厅里的人只觉得寒意侵袭,冰冷不已。
“舆儿。”终于,九老爷子开了金口,“这是她的命。”
闻言,九舆眼里一闪而逝的杀意浮现,转瞬即逝,他缓缓抬眸去看九老爷子,“她的命?”
轻描淡写的反问,问得九老爷子这个做父亲的心头一跳。
在九舆那双不带任何感情,只有满腹血腥嗜血的眸子下,九老爷子终究是妥协。
见九老爷子不说话,九舆替他说:“让我来告诉你,她的命是什么样的!”
“她该是天之骄子,该是你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神话。
可她现在呢,七年前的车祸,毁了她一颗完整健康的心脏。
却因为你们所谓的命,你们知道现在的她,究竟在承受着什么吗?”
剩下的话,九舆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憋了回去。
他的施施啊,要不是他在。
现在的她,一定傻乎乎的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心脏衰竭的痛苦。
要不是他知道,她一定一个人,一个人独自承受着!
九舆一席话,客厅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里。
尤其是故家这里,知道事情内幕的人,一颗心更是煎熬无比,痛苦万分。
故母拿着手帕擦拭了眼泪,眼神闪了闪,看着九舆终是什么也没说。
努力深呼吸,九舆眉眼冷如寒霜,声音寒凉刺骨:“你们有什么资格,随意改变她的命运?”
面对九舆的质问,九老爷子也好,故母也罢,都无话可说。
瞧他们这样,九舆冰潭般的眸子里满腹寒意。
“若我是禾臾,我也会做他那样的选择。”
“宁教我负天下人,绝不让天下人负我!”
第525章 沉重打击,施姐心中的痛
二楼书房。
听完故父的话,故箐虞和故司琛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尤其故箐虞,嘴唇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终是没能忍住,眼泪夺眶而出,视线被泪水模糊。
她哭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看着故父的眼里满是讽刺和失望。
那是她敬爱有加的爷爷啊,那是她最爱最喜欢的爷爷啊。
可是这一刻,她却连去指责他老人家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做?”
身形一晃,故箐虞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眼泪打湿脸庞,哭得伤心欲绝。
她哭得双肩剧烈抽动,缓缓转过头朝故施看去。
故施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气息淡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似乎刚刚听到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置身事外的陌生人,旁观者。
这样的姑姑,是她一贯熟悉的姑姑,可这一刻,又突然觉得不是熟悉的样子。
明明姑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都要难受,都要悲痛万分。
可却偏偏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强,坚强到让她心疼不已,自责不已。
明明她跟姑姑同龄,凭什么就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哭,流眼泪,而姑姑却要竭力隐忍。
她这一刻才明白,才知道,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从姑姑那里偷来的。
故箐虞哭着朝故施爬了过去,拉着她的手,“姑姑……”
一旁的故司琛看着跌坐在地的故箐虞,再看看故父,眼里只有满满的失望。
故司琛转身去看故施,见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神情一贯的冷漠,让他这个哥哥心疼万分。
他趔趄着朝她走去,而后缓缓蹲在她面前,微微抬头看她,“施施,如果难过,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脑海里回旋的全是九舆说过的话,故司琛只觉得心如痛绞。
他的施施啊,他们故家的小祖宗啊,为什么要她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
将故施不为所动,始终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故司琛伸手想要安慰她。
察觉到他的意图,故施身体往后偏了偏,避开故司琛的触碰。
这下意识的动作,伤到了故司琛,他眼眶一热,眼泪夺眶而出。
他多想,多想抱抱她,摸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的安抚她。
可他发觉,似乎不可能了,她刚刚的回避那么明显,是真的伤到了极致。
故施朝故父看去,亲启红唇,声音冰冷:“如果我不问,您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故父坐在椅子上,泪水打湿了脸庞,他无颜去看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女儿。
对于她的问,他更是没有脸面说。
见故父不回答自己,故施突然笑了,眼里毫无笑意,只余冰冷。
“您会瞒我一辈子,是吗?”
“如果禾臾没有现身,我和九舆没问您和九伯父,您二位,是要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走吗?”
一字一句,冰冷至极,冷漠理智,丝毫没有意气用事,没有带着怒意询问。
故父不敢去看故施,不敢去看她那双冷漠无比的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终是回答了故施:“是……”
“爷爷!”
“爸!”
故箐虞故司琛同时出声打断故父,他们宁愿他老人家说谎,也不愿他承认这个事实啊。
太沉重了,太现实了,太让人心寒。
这一瞬间,故施心脏痛意席卷,她不为所动的看着故父,“这些年对我的疼爱和宠爱,也是因为愧疚吗?”
不等故父回答,故施自嘲的笑笑:“想来也是,如果不是因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