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联系不上先前布置的弟子了。”那人凑过来低声道。
“废物。”他忍无可忍,低声斥道。
如今,这座山上,清心剑宗弟子几十人,是在场人数最多的,但是弟子修为良莠不齐。
然后便是上官余明放置在明处的人,都是修为不错的好手,至于陆丰带过来的人,一个个身穿黑袍挡住了脸,不知道是何来头。
不过仅陆风一人就足够与他抗衡,他不敢轻举妄动。
“陆长老这是何意?”他沉声问道。
没有想到啊,陆氏一族竟然也臣服于上官祁了,当初对他那一脉赶尽杀绝,竟然漏掉了这么一族。
出现在这里,陆丰就做好了与上官余明对上的准备,暴露了身份,以后陆氏一族就只能跟着殿下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朝着上官祁行礼过后才朝着上官余明行礼,这是他作为朔北之人对于王室的尊重。
“王上对我族殿下赶尽杀绝,还要问我等何意吗?”陆丰神色凝重,口中之言威势赫赫,化神境界的灵力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余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今日无法对他做什么。
若是强行对上官祁出手也未尝不可,但还站在这里的人必定要死伤大半。
“哈哈哈——”
“陆长老说得哪里话,上官祁已经是清心剑宗弟子了,他做错事被追究,又与我有何相干呢?”
仅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祸水东引把清心剑宗扯入其中。
“前辈明鉴,既然朔北王不追究上官溪身死之事,鉴于其先前对上官祁做下之事,实在不容原谅,我等认为,上官师弟当算无罪。”
谢淮上前一步,眸光清正,一锤定音。
想要祸水东引,也得看他接不接。
如今溯洄镜没有显现出来他是否入魔,只是上官溪一人之事的话,在他看来那就是咎由自取。朔北都不追究,他还追究什么。
上官余明冷哼一声,也没再说话。
第16章 印记“师妹与我到底不同。”……
李书看着这忽然出现挡在两人身前的人,带着不解的看向上官祁,他什么时候找了这么强大的前辈撑腰?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是因为胸有成竹,哪怕知道动手斩杀上官溪的人是他,这些人也奈何不得他,他才会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认下。
亏她还以为今日两个人要血溅当场了。
当真是松了口气!
上官祁含笑地看着她,女子生动的面部变动一丝不露的映入眼帘,他把青月递到女子手中道:“没事了。”
李书点头接过配剑,眼睛里都是笑意。
两人如何温情脉脉没有人看,现场气氛一时间冷若冰霜。
“上官前辈,不知可否借地牢一用?我宗出现妖族之事还请您暂且保密。”
上官余明的视线落到谢淮身上,方才不接他的茬,现在还敢朝他开口,清心剑宗这大弟子,当真是——
“自然。”
不过他也不能拒绝,相比于朔北皇族的内斗,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除非他以后不想跟清心剑宗接触了。
作为宗门大力培养的少宗主,在外还是很有面子的。
“多谢前辈。”
谢淮带着人离开,唐柔的目光看向上官祁,若说在场还有谁能救她,那应该就是他了。
上官祁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满是祈求的目光,他动作一顿,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看向李书,“走吧?”
“好。”
李书同样看到了唐柔的视线,但触及大师兄落在唐柔身上的目光,觉得应当不会出事,便点头应下。
从山上下来,阳光落下,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李书放下心中大事,显然松快了许多。
回到驿馆,李书看着不远处的大师兄开口问道:“大师兄,我们何时回去?”
“不急。”谢淮目光扫过上官祁,最后落在唐柔身上,“待我查问清楚唐柔之事再动身不迟。”
本着同门一场的情谊,李书好心劝道:“大师兄,唐柔师姐如何对你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师兄也莫要太过严厉了。”
“妖族之人混入我宗,居心不良,她若是知趣,当与我道明原委才是。”谢淮抿了抿嘴,看向唐柔。
唐柔却没有接触他的视线,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这人说变脸就变脸,一点都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又何曾把这段时间的情意当真?
便是她傻,若是有机会逃出去,她定要让他好看!
李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驿馆之内。
地牢内,阴暗漆黑,蛇虫鼠蚁啃食,唐柔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狼狈。
眼看着牢门落锁,阵法凝结,在谢淮就要抽身离去之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你当真要如此待我?”
女子容色不堪,白皙测面容上透着一股决绝,想到溯洄镜中她的原型,谢淮伸出手仿佛抚摸宠物般在她的耳侧揉了揉。
“把你的来历交代清楚,我才能……不要让我等太久,你好好想想吧。”
男子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股缱绻,以往她觉得这是他动情的表现,如今看来是他一惯如此做戏罢了。
松开手,唐柔移开了视线。
谢淮稳步离开,却并未回驿馆,而是直接进了朔北王宫。
暮色降临,李书从屋内走出。
到了上官祁院中时,看着忙前忙后布置着什么的同门师兄妹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上官师兄可在院内?”
“师兄不在。”一人松开手开口道。
“那你们这是……”这是上官祁的院子,主人不在,他们却在这里布置这些,看着院门上歪七八钮的符篆,以及上方悬挂于暗处的法器,她本能的察觉到不对。
“噢,这是大师兄让布置的,防御妖邪的,小师妹不知道,朔北地界不比我们门中,此处妖魔横行,还是大师兄细心,特意去讨了这些防御妖邪的东西。”
“……”李书话头一窒,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就朝着驿馆外走去。
她要在上官祁到来之前拦住他。
朔北有上官一族镇守,何时有妖魔敢来城中捣乱了,能够专门跑一趟王宫就为了讨这么些东西?
且还在唐柔被关进地牢的当头,他不去审唐柔却来操办
这些事,大师兄定然是知道了什么,里面定然有克制上官祁的东西,她得告诉他。
此地不宜久留。
从驿馆外守着的人口中得知上官祁去了陆丰长老处,她忙不迭的找了过去。
一看到人就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神色慌张却并未立即开口,反而看向了同样在殿内的陆丰。
“老夫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殿下请便。”陆丰看了出来,找了借口离开。
待人消失在殿内,李书才扭过头看向身侧安然自若的男子,他眉宇间不乏燥郁,好看的眸子凝成一道视线看向殿外。
“上官祁,他们都是谁呀?”
李书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帮他,书中对于上官祁的过往着墨甚少,到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上官祁抬眸瞥了她一眼,看着女子认真严肃还带着点慌乱的神色,手一伸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他们大概是唯一能够帮我的人了吧。”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凉薄,听起来不像是在谈论着自己人,反倒像是在审视。
“你别弄我头发。”李书拉下他作乱的手,冰凉的手指在触及的那一瞬间就凉到了心底,她一惊,却并未松手,反而拉紧了些给他暖着。
“他们真的可以帮你吗?那你住在这里安全吗?驿馆那边大师兄布置了防魔的东西,对你来说只怕是不干净,你可能已经暴露了。”
上官祁眸光一凝,落在女子焦急的面容上,手中的暖意不可忽视,他却抽手离开,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勾起嘴角,“不干净?”
这话可真新鲜。
大宗大派向来以与妖魔为伍所不齿,认为其是不干净的东西,何时竟会有这仙门中人称魔之物为不干净的东西了?
“是啊,你不是那什么……”李书顿住,她猛的想起什么,忙抬起头开口道,“不是我告密的,师兄!”
“我知道。”上官祁眸光垂下。
“你相信我?”李书却眨了眨眼睛,对上男子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一股难言的欣喜在心中涌动。
他信任她,才会在她开口后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信任这种东西,是一切关系的基石,她以为要与他产生这种东西会很难,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
上官祁顿了顿,眸中多了些笑意,被他的一言一语影响,甚至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这般高兴的人,当真是从未遇见。
“师妹与我到底不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