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_清末羽【完结】(16)

  “怎么?”江楼月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脸颊。他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拂开。

  他忽然凑得更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她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娘子是被为夫的美色所惑?"

  那熟悉的调侃语气让商芷心头一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灼烧的温度,让她整个人紧绷至极。

  “你……”她耳尖顿时烧了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起初以为,硌在腿间的是他身上的匕首,直到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你无耻。”她看见他喉结重重滚动,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在薄皮下突突跳动,像困着一头亟待破笼的野兽。

  “嘘——”江楼月突然掐住她的腰肢,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她正企图用手肘撑开些距离,忽听外面的喧闹中有人高呵:“吾等奉命巡查,花车停下!”

  花车碾过青石砖的缝隙,令她整个人在他身上重重一蹭。

  “这辆车上的人都下来!”外面传来一声厉呵,铁靴踏碎青石的声音像催命鼓点。

  脚步声近在咫尺,官服皂缘下摆扫过暗格的边缘,金线刺绣的獬豸兽在眼前晃动。

  官兵阴冷的目光扫视车身,商芷能感受到江楼月的手臂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诸位,今日有贼人趁乱作祟——”绛袍官员的嗓音如钝刀刮过青石,的目光一寸寸犁过人群。金线獬豸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所过之处,游人纷纷低头摘面,玉簪珠钗碰撞出细碎的颤音。

  “这辆车查过了吗?”

  阴影笼罩车身的刹那,商芷听见身侧卖花女的竹篮猝然坠地,新鲜茉莉撒了一地,被慌乱的鞋履碾进泥里。

  “回大人,方才已经查过了。”

  “再查。”

  皮靴踏上车辕的闷响中,江楼月突然收拢五指。商芷的腰封玉扣硌进皮肉,疼痛混着他袖间残留的香气,在鼻腔里烧出灼热的铁锈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水了!醉仙楼走水了!”尖叫声如冷水泼进沸油。

  领头的官兵脸色骤变,立即带人冲向事发地点。

  “天爷啊!火势往这边窜了!”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尖声叫道,她的嗓音几乎刺破耳膜,篮子里的鲜鱼“啪嗒”一声滑落在地,在青石板上徒劳地拍打着尾巴。

  “让开!都让开!”几名衙役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小贩,木推车被撞翻,滚落的梨子被慌乱的人群踩得汁水四溅。

  “我的卦摊!我的卦摊啊!”算命先生徒劳地挥舞着枯瘦的手臂,试图抓住漫天飘飞的黄纸签文,可那些写着“大凶”“血光”的纸片早已被风卷上半空,混着黑烟,像一场诡异的雪。

  一个青衫书生被人潮推搡得踉跄几步,“别挤!我娘子还在后面——”额头渗出冷汗,可他的呼喊转眼就被淹没。

  醉仙楼里冲出的醉汉满面熏红,怀里死死搂着半坛梨花白,“酒!老子的酒!”

  “官爷!官爷!我家铺子就在醉仙楼隔壁啊!”绸缎庄的掌柜面如土色,拽住一名差役的袖子,却被狠狠甩开。

  远处,火舌已舔上醉仙楼的飞檐,烧焦的灯笼“啪”地炸开,火星如萤虫四散。铜锣声、哭喊声、木质结构坍塌的闷响,混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一片混乱中,花车终于重新开始前行,江楼月这才稍稍放松,但扣着商芷的手却纹丝未动。

  她放松下来才察觉,身下的人带着狩猎者的危险气息,吐息正拂过她的唇瓣,随着花车颠簸,惊人的灼热已经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恍若深秋时破土而出的野火。

  “江楼月……”她脸上顿染绯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朦胧,尾音轻颤如风中柳絮。

  “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暗哑。

  商芷羞恼交加,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按住后腰,“别动,还没有安全。”

  “要等到了终点。”他嘴上说着正经话,指尖却在她腰窝处画着圈。那触感像极了蘸着朱砂的狼毫,在宣纸上勾勒着隐秘的诗行。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处灼热越发明显,如同三月里破冰的春溪,带着不容抗拒的生机与力量。

  商芷咬着下唇,纤长的睫毛在江楼月颈间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她整个人绷得极紧,反倒让相贴的曲线更加严丝合缝,恍若两柄出鞘的宝剑在黑暗中交鸣。

  “放松些。”江楼月忽然贴住她的耳廓,湿热的呼吸钻进耳蜗,“你这样我更难受。”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她的血脉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

  “无耻!”商芷气急,指甲掐进他肩甲上的肌肉。却听他闷哼一声,那声音低沉性感,如同古琴最低沉的弦音,震得她小腹发紧。

  更糟糕的是,她分明感觉到那处生命力越发蓬勃,简直像是要破土而出的春笋,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

  江楼月却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却让她的唇瓣像被晨露浸润的花瓣,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你……”她正要发作。

  身下人狡黠一笑,车轮压过碎石剧烈一晃,商芷顺势向下滑了半寸。

  “娘子,外面可都是太子的鹰犬。”身下人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情动的颤,“你若再动,为夫就要尽一尽夫婿之责了。”

  她慌乱抬头,正撞进他的瞳孔——里头翻涌的火浓到化不开,像要把她生吞活剥。好在花车转过街角,伽蓝寺的金顶已遥遥在望。

  花车队伍刚进入山寺门中,一队官兵已如黑云压境般将寺庙围了起来。

  “奉命搜查!”为首的官兵一脚踹开寺门,铁靴踏碎青石板上未干的香灰。他腰间金线绣的獬豸兽随动作狰狞欲扑,玄色官袍下摆扫过门槛时,惊飞了枝头鸟雀。

  官兵的皮靴碾碎山门前的落叶时,江楼月已趁机带商芷钻到佛像的供桌之下。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官兵的声音裹着金铁之气刺入殿内。

  木鱼声戛然而止。商芷透过红布下的缝隙,看见为首的官兵一脚踢翻功德箱,铜钱滚落青石板的脆响惊飞了檐角铜铃。

  “大人且慢,佛门净地,何必大动干戈。”小沙弥刚想阻拦,被一脚踢中心窝,随着一声闷响倒在地上,嘴角的血顺势涌出。

  “所有僧房打开!一应物品全搬出来!”为首的人抽出佩刀,寒光劈开殿内缭绕的香烟,“包括佛像!”

  “阿弥陀佛。”

  一道清越嗓音破开喧嚣,一袭雪白袈裟扫过满地香灰,腕间十八粒菩提子碰撞出空灵声响,来人眉目如画。

  众人手中熊熊燃着的火把,为他清隽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来人的官靴在门槛处猛然顿住,颤声道,“公子……”

  “退下。”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重,却让满殿官兵齐齐后退三步。周凛的乌皮靴碾过破碎的功德箱,绛袍玉带的身影逆光而立。他死死盯着明镜眉间那点朱砂,官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砚声。”周凛的声音像淬了冰,“三年了,你倒是肯见为父了。”

  明镜垂眸捻动念珠,腕间佛珠映着落日余晖,流转着琥珀色的光。“贫僧法号明镜。”他抬手指向佛龛,“在此修行,已有千日。”

  这句话提醒着来人,世间再无周砚声。

  “好个明镜!”周凛突然暴起,“知道你娘这三年是如何过来的吗!”

  “跟我回去。”他压低声音,“柳家的事我可以当作不知情,就算你想娶沈家那丫头……”

  “施主。”明镜突然抬眸,眼底映着火光,澄澈如古井,“您看这殿内佛像。”

  周凛下意识回头。丈八金身的如来正低眉浅笑,莲座下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三年前香火最盛时,这尊佛一日受千人朝拜。“明镜的袈裟扫过供桌,惊起细小的尘埃,“如今暗合涌动,香客寥寥,可佛祖依旧在笑。”

  他转身面向周凛,雪白僧衣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您说,是拜佛的人变了,还是佛本就不在乎?”

  第16章 庙会(下) 供桌下的红……

  供桌下的红绸被掀开一道缝隙,商芷盯着壁画上飞天衣袂的走向——那飘带蜿蜒处,分明藏着道暗门轮廓。前世二皇姐偷情的秘径,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走。”她拽住江楼月染血的衣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男人指尖沾着黏稠的血,在她掌心画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殿外传来犬吠声,明镜的菩提子突然砸在青石板上,十八粒玉珠迸溅如雨。“大人!”他的声音罕见地拔高,“您当真要在这佛门清净地造杀孽?”

  商芷趁机钻出供桌,裙角却被香炉勾住。

  江楼月一把扯断缠金丝线,碎帛飘落时正盖住猎犬探入供桌下的鼻尖。那畜生疑惑地嗅了嗅,突然对着他们藏身之处狂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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