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觉地抬头,看见几个身着轻甲的斥候正沿着溪岸巡视。
“最近不太平啊。”圆脸妇人叹了口气,“这些军爷三天两头来搜查。”
商芷迅速将湿衣塞进木盆,心跳骤然加快。那些斥候的装束,看起来有些熟悉。
“大娘,我先回去了。”她压低声音,抱着木盆快速离开溪边。
“叫你站住!”马蹄声急促逼近。商芷猛地转身,木盆朝追来的斥候砸去。盆中湿衣散开,像一张网罩在那人头上。
她趁机往林深处跑,却听见更多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抓住她!“有人大喊。
商芷的绣鞋陷进泥里,差点绊倒。她索性踢掉鞋子,赤足在枯枝碎石上奔跑。脚底传来尖锐的疼痛,却顾不得了。
“小娘子跑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斥候骑马拦住去路,眼中闪着淫邪的光,“让哥哥们好好疼你。”
商芷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棵树干。她悄悄拔下发间的银簪,藏在袖中。
“我是当朝公主。”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抖,“你们敢以下犯上?”
斥候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公主?”横肉男跳下马,步步逼近,“公主会在这穷乡僻壤洗衣服?”
商芷瞅准时机,金簪猛地刺向对方眼睛。
那人偏头躲过,簪子只划破了他的脸颊。
“贱人!”横肉男一巴掌扇过来,商芷眼前一黑,嘴角尝到血腥味。她被粗暴地拖进灌木丛,另外两个斥候也围了上来。
“主不是让咱们来追查公主下落,万一真的是她……”一个年轻些的斥候有些犹豫。
“怕什么?”横肉男撕开商芷的外衫,“主子说了要公主的命。就算她真是,咱也不过是让她在死之前尝尝做女人的滋味。”
粗糙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商芷狠狠咬下去。那人吃痛松手,她趁机一脚踹向他的裆部。
“啊!”横肉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商芷爬起来就跑,却被另一个斥候揪住头发拽回来。
“小娘子。”那人狞笑在她嘴里塞了个东西,“喂你个好东西。”
腥甜的药丸立刻在嘴里化开。
商芷吐了两口,面前的人笑道,“没用的,小娘子。”
商芷拼命挣扎,指甲在那人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臭婊子,给你脸了不是!”对方恼羞成怒,一拳打在她腹部。
剧痛让她蜷缩起来,却仍死死攥着那根金簪。
“按住她!”
三双手同时压上来。商芷的额头抵着潮湿的泥土,枯叶的气味混着男人的汗臭,熏得她作呕。她突然想起前世被楼兰人按在马厩里的场景,那种绝望如出一辙。
“本宫乃大宏王朝的乐昌公主!”她嘶声喊道,“太子要杀我灭口,你们就不怕陛下日后追查?”
身上的力道微微一松。商芷趁机翻身,银簪刺向压在她腿上那人的咽喉。对方仓促闪避,簪子只扎进肩膀。
“找死!”横肉男拔出佩刀。
商芷滚到一旁,突然摸到块尖锐的石头。
她毫不犹豫地砸向最近那人的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啊——”惨叫声惊起飞鸟。
剩下两个斥候红了眼,一齐扑上来。商芷的簪子被打落,头发散乱,嘴角流血,却仍用膝盖顶开试图压住她的人。
“按住她的手!”
一只靴子重重踩在她手腕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横肉男扯开她最后一件里衣,冰冷的空气贴上肌肤。
林间突然响起一声鹰唳。
满脸横肉的斥候动作顿住了。
“一只鹰就把你吓住了?”同伙嘲笑道,“你要是不行,就让开咱们来。”
“谁说老子不行!瞪大你们的驴眼看着!”横肉男解下腰带。
商芷趁机屈膝猛击他下巴,趁他后仰时挣脱出来。她踉跄着往前爬,却被拽住脚踝拖回去。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斥候已经扯开了自己的衣襟,带着酒臭的热气喷在她后颈上,“小美人,爷今天让你舒服舒服,你别不识相。”
耳畔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响,似有什么擦着耳际飞过。
“谁?!”横肉男顿时慌了神,四下张望。
另一个斥候警惕地四周观望,捡起一节树枝,嗤笑,“我看你就是被小娘子吓破胆了,这东西也能让你大呼小叫。”
商芷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往前爬。她的嘴唇已经麻木,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往林子深处逃。
“他娘的,又叫她跑了。”
“追,老子不信今天办不了她!”
“等抓住了先打断腿再干。”
身后传来怒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小贱人!”
树枝抽打在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嘴里的酥麻感正在扩散,四肢也开始发软。
“这边!”
“小娘们你今天死定了!”
商芷的视线已经模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后的斥候越来越近,粗鄙的咒骂声夹杂着树枝断裂的脆响。她脚下一软,重重摔在枯叶堆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横肉男喘着粗气追上来,一脚踹在她腰上。
商芷疼得蜷缩起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她摸到一把土,用尽全力朝那人扬去。
“找死!”斥候暴怒地抽出佩刀,“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刀光劈下的瞬间,商芷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铛——”
金刃交鸣的脆响震得耳膜生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颤抖着睁开眼,看见一把镶嵌着五色宝石的刀横在面前,稳稳架住了那柄要命的刀。
“谁?!”斥候惊惶后退。
持刀人没有回答。商芷只看见一双沾满泥土的黑色靴子,和随风翻飞的铜青色衣角。熟悉的柏子香混着血腥气飘过来,她紧绷的精神立刻松弛下来。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子。”江楼月的声音冷得像冰,“肃王亲兵的军纪,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横肉男脸色大变:“一条野狗竟敢在这儿狂……”
话未说完,剑光一闪。那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去,眼睛瞪得浑圆。
剩下两个斥候转身就逃。江楼月手腕一抖,弯刀脱手飞出,直接将一人钉在树干上。另一人没跑出几步,就被突然出现的焰黎一刀劈在后心。
“少主。”焰黎收起刀,快步跑来,“清查完毕。”
江楼月微微颔首,俯身查看商芷的情况。她衣衫凌乱,嘴角带血,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擦伤。最刺眼的是手腕上那道青紫的淤痕,显是被人用脚踩出来的。
“阿芷,你怎么样?”他声音放轻了些。
商芷张了张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抓住江楼月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洛将军……快走……别管我……”
江楼月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
焰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蹲下来打圆场:“殿下是受惊了才胡言乱语……”
“我知道。”江楼月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脱下外袍裹住商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去查查,肃王府和商栖还有什么动作!”
焰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称是。
商芷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感觉有人把她抱了起来,熟悉的柏子香包围着她。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生病时,母妃也是这样抱着她哄。
“别怕。”抱着她的人低声说,“没事了。”
这声音让她莫名安心。商芷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们给我喂了药……”
江楼月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焰黎!”
“属下这就去请医师!”
第34章 山林村舍(下) 江楼月任由她抓着,忽……
怀里的商芷不安地动了动,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主上?!”焰黎追上来。
江楼月头也不回:“找到洛萧然了吗?”
“影卫来报。”焰黎快步追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洛将军找到了。在一处农舍,伤势虽重,但性命无碍。”
江楼月头也不回:“送他回府。”
“您……”焰黎挠挠头,突然灵机一动,“您衣服沾血了,属下先去给您找件干净的!”说完一溜烟跑了。
江楼月低头看了看。确实有血,但不是他的。怀里的商芷又开始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凑近去听,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