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131)

  他已很懂如何用旁人无有之物讨她欢心。

  “要否……”他吻着她的耳垂,呢喃鬼魅问着,又已不需要答案。

  风流格质,玉肌照眼,银壶漏满阶,铜剑劈山裂。

  若是按照他的想法,当然巴不得被邑发现——最好叫他一辈子忘不掉,自觉退出。

  可又怕妲己就此将自己彻底弃了……

  两相权衡,他未免无奈,于是到底不敢惊天动地,磨得二人都不上不下,痛苦万分……

  虽然情迷意乱,但他在这一刻,仍有种认命般的无奈。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今日若妥协了,怕是自此都要见不得光。

  但是无妨,索性就一生也不见光……

  “唔……”淋漓汗意里,鄂顺猛地醒了过来。

  天色萤明。

  他竟一夜都陷在那旖旎梦里,紧张而浓艳,销魂却又戛然而止。

  薄唇仿佛还因她的吮吸而肿痛,胸腔里也盈满了她的气息,血液逆流冲高,但失落已经渐渐爬上心头。

  她为了不发出声音,咬在他虎口,梦里他看到血液红蛇般向手肘蜿蜒,但此时抬起手来,虎口是如常的空白……

  无有咬痕,无有抓挠,更无二人花鹅似的交叠。

  现实正是如此森冷,他连见她一面也不得……

  良久,他坐起身来;身体憋得几乎要炸开,却自虐般强迫自己忽视。

  窗外有着细碎动静,是奴仆来往的脚步声窸窣,又在轻声细语地装饰院落。

  大祭司前来赐福,是为告慰先祖,以保驱除邪祟、诸事顺遂。鄂顺对此格外重视,故而仆从也早起准备。

  花毯铺地,彩布环梁,供奉先祖的乃是三牲之首,又另备花布、夔贝、粟米等诸多答谢之物,其中自然要有他私心混入的一些精巧首饰。

  如此盛大准备,他又忽地陷入梦中恐惧,唯恐她不来。

  想到此,他匆匆起身,更换盛装,亲自等在街口。

  一直到日头高悬,终于远远看到她的肩辇向此处而来。

  妲己今日发髻高盘,玉石长钗,朱红绢额,耳上荡着两枚虎牙。身上又是红袍白羽,彩绣饕餮蔽膝,腰间缀着馥郁香草。

  鄂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先要快步上前,不必奴仆殷勤,自己要将她扶下辇来。

  可她端肃下辇,却并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与寻常求赐福的贵族并无区别。

  心中才涌起的一星喜悦,又瞬时荡然无存。

  鼓乐声起,他三心二意地跪在祖宗牌位之前,由妲己挥动彩布扎做的花球,摇动手腕铜铃,唱念祝祷之词:

  “鼍龙遗卵,化生鳄邦。

  天命有嘱,祥瑞方降。

  惟尔后嗣,朝敬上苍。

  毋怠毋忘,惠我无疆。”

  如此歌尽舞罢,供牲供酒。只因妲己说先祖痛恨人牲喧闹,近来大邑供奉羌人实则已大为减少,故而鄂顺此次也不曾准备。

  眼看赐福结束,鄂顺早心思飞到她身畔,急切道:“妲己,向舍内用些酒可好?”

  妲己看他那神色,倒想笑——

  此时她说不可,他难道就会放她走?

  这鳄鱼疯起来是何等模样,她早在梦境之内已有所体会。

  鄂顺将她迎进屋内,将门关好,何曾有什么酒水,只纯为了要抱她。

  妲己虽不挣扎,却正色看他:“顺,我以为先前已说清。”

  “我不记得说清什么……”他的手死死卡在她腰上,以无赖的语气掩饰。

  “那我再说一遍,我怕恶来会介意……”

  他这才顿住。

  沉默良久,纵然心中酸涩如绞痛,还是将思量许久的妥协说出:“那我不令他知晓就是……如何?你还怕谁介意?禄?我也可避着他……”

  又不忘强调,“但彪不配。”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闻言,连狐狸都诧异“啊”了一声,难以置信道:“一百个时辰?”

  妲己也怔愣了。

  但高傲矜朗者为爱低头,放弃占有,如此委曲求全自甘阴暗,仿佛是该值一百个时辰的。

  眼见他如此,她心中也不免柔软,抬手拂过他的脸颊,“此时不好。夜来再来寻我?”

  瞬间,他的心和某物已一同被高高吊起。

  ~

  月下识海里,鳄鱼抬头望月,喉咙里啾咕作响,竟让妲己在它那木桩似的脸上品出开朗明媚的表情来。

  当它的父亲自夜色里翻窗而入时,这小鳄就更开朗了,转着圈咬自己的尾,仿佛开心父彻底有了贼的觉悟。

  鄂顺一腔热火前来,可看到几案上的荆条时,却是一怔。

  他笑了:“这……是何意?”

  妲己将荆条拿起,轻轻在桌上一敲,也笑如鬼魅,“上衣褪了。”

  笑容微敛,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越发幽暗,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脱了个干净,肌理丰玉贴骨,秀逸惑人,腰线胜似人鱼。

  她美目流盼,含笑丢了一个发带给他,“我仍气不顺,要罚你……若是肯领,就自己将眼睛缚上,只需忍过三下。若是不肯……”

  不等她说完,他已将双眼缚住。

  屋内本就黑暗,此时再蒙上眼,更是漆黑无比,仿佛坠入粘稠泥沼。

  不等他反应过来,荆条凌厉破风,先在后脊细细落下一痕。

  “唔……”他发出闷哼,不料她真下手,忍耐一会儿,却故意摇头逗她:“留情了。”

  “嗖——!”

  又是一声破风,留下交叉一道痕。

  这次,他长长“嘶”了一声,才吐出一口气来,胸膛剧烈起伏,仍不肯服软:“就这样恨?果然心中有我。”顿了顿,到底后背火辣辣疼,还是央求,“总该换个地方打……”

  荆条的粗粝划过脊线,而后向下,似乎在悠闲挑选新的位置,只惹得他背肌紧绷,紧张非常;

  正不知第三下何时落下,就感觉伤痕被一温热之物舐过。

  疼且撩,活活磨煞了人。

  终归是再也忍耐不了一息,他猛地摘下发带回身,向腰上一抱,宽肩将人扛起,进了床帷。

  梦中未完之事,一日下来早已将脑浆搅乱。

  要打要骂,当然随她。

  要抓要咬,也都随她。

  好在这次,总不必再顾忌任何人了……

  【📢作者有话说】

  崇应彪:好好好,我是底线。

  鄂顺:不然呢?

  ~

  第86章 领荆罚狐狸钻床帷(二)

  ◎献至宝周旦入大邑◎

  许是太久不曾见她的缘故, 又叠加了不得的梦境与一日的渴望,人虽入了帐,倒忽地情怯起来。

  来寻她的路上,热得脑髓几要燃起, 疼得又只能咬牙忍耐, 混似病重。可此时得偿所愿, 心突突狂跳、人却泥塑般一动不动。

  从来恨不能抢食的公狐狸,患得患失,忽地忘了该如何下手。

  怔怔发愣间, 已被她像驾驭追月一样勾住, 唇舌在脖颈缠绵过,又热又湿……

  手拂过结实的背肌,仿佛在描摹一束束肌理的起伏变化。

  感受到她如此激烈地依恋, 心内的满足瞬时膨胀至前所未有。

  单是触碰一下, 就已撩起无数细碎火苗, 在神经上灼灼燃着,更遑论唇齿的亲昵。

  鄂顺环着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吞咽一下, 急切喘问:

  “可也有想我?”

  虽如此逼问着, 却并无底气,极怕她说出刺人的话来。

  她拉过他的手来,感受着指节清晰的骨骼,又低头吮住他的唇瓣, 舌尖勾动, 似乎早已不必说。

  脉走火蛇, 经拨琴弦, 山间细流湍急,寸寸竹节,浸湿涓涓。

  桃香李艳,海棠垂涎,春水溶溶月下,桂树参天,上入云堑。

  舌逗齿啃,唇瓣含啜,只恨不能将凝胭粉捏囫囵吞下。

  妲己低头时看到,他的手做托举动作,也极为好看,长指弯曲,显得格外缱绻而珍视。

  黏湿的衫被大手胡乱撕开,朦胧浅淡线条在浓浓黑暗里舞动,脑中却又一片惊人的白炽照亮,只能听到啧啧之声,又隐约有路人泥泞中跋涉难行的混响。

  鳄鱼圆钝的吻部乱顶,她伸手擒住,对其凶猛心生惧怕,仿佛鱼口随时会张开,露出尖利獠牙,将人咬伤……

  也合该收入笼内才是。

  忽地,鄂顺身子猛地一弓,黑暗中瞳仁震动得水光泛滥,喉咙溢出破碎的声响。

  鳄鱼沉沉入笼,手早克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僵硬呆坐着,好似坠落空气稀薄的昆仑山巅,需大口呼入方不至于昏厥。

  若是此时有光亮,当可看到细长狐眼尾稍染上迷离赤红,比她更似妖邪。

  终于,天然的能力慢慢苏醒,腰腹摆了数下,只听她在耳畔哭泣般哼着,不知是好是坏,忙停下嘶哑问,“可有不适?”

  她似泣似笑,手掐在他颈上,驭马似的抱怨:“还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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