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68)

  妲己万般欢喜,对马爱惜至极,连番抚摸,立即为它取名为「追月」。

  武庚虽未能抢占先机,但所幸顺还不知妲己已进辟雍,未曾准备配件。遂命衡牙去取来上好的鞍鞯辔头,为她将马妆扮齐整。

  妲己见衡牙带来之物中,还有一墨色筒状指环,一边平,一边斜,侧面又有细长凹槽,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武庚根本也不避讳旁人,执起她手,为她戴在拇指上,“此物是韘,”又指着那凹槽,“此处用以拉动弓弦。若无它保护,不出三日,你手上便要破皮。”*7

  妲己果然爱不释手:“为何我戴着正好?”

  武庚扫衡牙一眼,知道是他伶俐,特意拿了女子所用的来,笑夸一句:“是衡牙有心。”

  这时,鲁番策马赶来,见两人亲密交谈,欲言又止。

  武庚不必问,也知他来意——明日出行,他却消失,王父一定好奇他去了何处。

  他本不该耽搁更久……

  “我先送你归去……”见妲己恋恋不舍,他又哄劝,“你已是辟雍学子,来日方长。”

  两人回归宗庙,分别之际,武庚心中万般不舍,挠心挠肺,眼见她要离去,忽地攥住她手,低声问:“送你的镯怎不带?”

  衡牙等仆奴一惊,赶紧垂目避视。宗庙戍卫也佯装看向别处。

  武庚口中所说的镯,乃是与青铜短吕一道送去的一枚玉镯。那镯体莹白,没有一丝水线杂质,极为罕见。

  妲己见他今日实在招摇,知晓是昨日撩拨狠了,忙抽回手来,正色道:“镯太过贵重,唯恐摔碎。”

  实则是因其上雕刻鸟纹清晰,被旁人看到,难免有些麻烦。

  他低笑:“镯本就要碎,这好为人挡灾。你不戴,它如何挡?倘或摔碎了,我再为你寻好的。”

  说完,仍不舍离去,眼中直白的占有已毫无掩饰。

  原来即便如此与她呆着,也极为蜜甜。

  幸而青女姚跑来,在喜悦大叫:“主人,你归来了,可要用食!”

  武庚这才如梦初醒,声音暗哑道:“去罢。”

  妲己眨眨眼,对他灼灼的欲望视若无睹,笑而离去。

  ~

  深夜,武庚了却诸事回到宫宇,将缰绳交给仆,对衡牙道,“备水,我要沐浴。”

  衡牙忙回:“水已备下。”

  武庚点头,迈步向浴房走,忽又止住,问:“可曾有人进过我卧舍?”

  衡牙笑道:“王子已说不许人打扫,谁人敢进?”

  他这才放心。

  一番沐浴后,因天气转暖,他并不穿上衣,只拢着袍子,回到舍内。

  牀上有些凌乱,妲己换下的衣服,正萎靡与被衾纠缠。

  他昨日就是靠这衣物陪伴入睡,此时又伸出手,爱惜将衣服慢慢抚平。

  发上的水滴落,自下颚蜿蜒至喉结,又缓缓淌过锁骨凹陷,拂过垒垒腹部肌肉……

  又有水滴落在衣上,晕开一个又一个圆圆痕迹……

  衣上仍有妲己的气息……

  修长粗糙的手抚过细腻衣料,衣襟,腰带……

  指尖逐渐颤抖,似已知自己将不受控制,又要被她的衣物蛊惑。

  浅透的衣衫平平摊着,在他眼中,却幻视她躺在床上。

  只是想来,就已发疼。

  他慢慢俯身,压上,轻嗅着,表情逐渐醉酒一般,染上薄红,直至深红。

  他埋脸在她的衣服间,被她的气息全然包围。

  好似拥住了她。

  气息逐渐粗重,他粗鲁地亲她的衣服,甚至于不自禁地舔舐……

  在今日之前,他绝想不到自己会一遍遍行如此低劣之事……

  酒已经不再是借口……

  他攥住她的袖子,包裹自己。

  “妲己……”他气息粗重。

  缠绣衾,飘兰麝,魂飞魄碎。

  孤枕冷帷,唯余轻喟……

  ~

  城西崇侯的府邸之内,崇应彪正打着赤膊,怒而练刀,已将十余个木桩劈成木渣。

  燎燎火光中,汗液在垒块肌肉上反光。

  仆奴无人敢劝,连一向巧舌如簧的鼠须,也尽可能缩远。

  总算熬到崇侯夫妇酬酢归来。崇侯一见满地狼藉,先喝斥道:“彪,你做甚?你索性将宅子都拆了不更好!”

  崇应彪一甩发上汗珠,“桄榔”丢下刀迎上来,桀骜大叫:“我不服!天子春猎为何不带我?反带邑那酸人!父,你竟不为我求天子!你嫌我给你丢人?!”

  彪这些年在大邑伙食极好,早比其父还要高出一头来,肌肉丰盈的上身又刺青猛虎图腾,此时再怒吼,当真有恶虎咆哮之势。

  侯虎被他震得耳膜发疼,揉着额角喝道:“静!日日毛躁、生事、闹得人人不得安宁,半分无你母的气度!”

  崇应彪将脸一抹,转向母亲婺姒,更委屈非常,“母,天子凭甚不带我?我也想送你们归崇国,我想同你多呆几日!”

  婺姒无奈,语气不免怜惜:“你父才封三公,大邑多少贵族亲眷闻之眼红。若再赏你此等殊荣,有崇氏未免树大引风。天子此举,是为我们着想啊。”

  崇应彪大声道:“天子坐拥天下,我父贵为三公,何需看那些无能贵族脸色?!”

  “你这憨鹧——!”崇侯虎青筋暴跳,欲更骂,又被婺姒拦住。

  她柔声道:“彪,母先前如何教你?天地初始分阴阳,是为平衡,阴阳有眼,是为流转。天子也需维持大邑的平衡流转,并非是看人脸色。我与你父虽有如今位置,但更需谨慎,方才长远。你需收敛狂妄,莫要毛躁如此。”

  说着,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儿,又七岁就送来大邑,孤独生活了十年,不免更加怜爱,“何况,你苦征有苏归来,正该好好歇息、在辟雍修习,方叫我安心。心中若有抱负,待到春祭时一展身手,不也是荣?”

  崇应彪圆眼一红,声音陡然转低:“可……你与父归去,又不知何祀才能相见……”

  崇侯虎闻言未免也难受,但仍瞪眼低斥他:“彪,你已非小儿,不许哭。”

  婺姒责怪瞪他一眼:“明日将归,你还疾言厉色,彪儿的脾气便是随你。”

  说着,又去拉彪的手,摸着他毛刺刺湿漉漉的脑袋轻哄,“彪,再过一二祀,你也该议亲。待到你成家,有了儿女,迟早要与妻一道继承有崇,那时,不就可与我们团聚?趁着人在大邑,你该多学些本事,也需将毛躁尽数改正。否则……”她忽地笑了起来,“若是看中哪家好女,人家要嫌你!”

  崇应彪闻言,霎时满面通红,似涂鸡血,“……母,你,你说这作甚!她凭甚嫌我,我还嫌她呢!”

  他反应如此激烈,倒叫婺姒意外,先与崇侯虎对视一眼,才禁不住问:“你……你这是心中已有人?是谁家好女?”

  崇应彪更急,瞪眼张嘴,脖子青筋乱跳,似块猪肝,半天憋出一句:“我极乏,明晨要早起送你们……”

  说完,扭头逃窜。

  婺姒与崇侯虎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妲己:呵……妈宝狗。

  彪子:妈宝狗上桌!

  恶来:滚下去!

  ~

  彪上桌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主打一个不走寻常路。再者另外俩走了,不能便宜了恶来。

  ~

  金梅:即迎春花。

  1.成均:至今韩国仍有成均馆。

  2.拜师送肉脯,其实就是束脩的原始版本。

  3.皋狼装束:见殷墟筒帽玉人。半发:齐齐的短发。

  4.皋狼疑似为《山海经》最早收集整理者,有学者认为其成书于商末周初。

  5.驽骀[音奴台]:劣马。

  6.虺隤:[音辉颓] 专指马疲惫虚弱。

  7.玉韘[音射]:参考妇好墓出土玉韘。

  第49章 宗庙月夜公子为贼

  ◎辟雍白日猛虎啸谷◎

  夜幕将至时, 大邑下了牛毛细雨,之后又出了月亮。

  纱蒙窗外,宗庙内燎庭灼灼,与月亮一道, 照得有如白昼。

  贞人正在设法将惯用之物也塞上车, 喧嚣之声不减。

  妲己已经又沐浴过, 长发披散在一侧,靠在牀上;手中梳子缓缓梳理长发,亦似梳理思绪。

  断事, 可迅速积累民心。

  预言, 可得天子与贵族支持。

  骑射,是接触兵权的初始。

  至于另外五人……

  虽然还有两人并未现身,她却已将其中三人妥善利用。

  只不过王子近来颇为冲动, 需小心控制……

  如今最为要紧之事, 还是辟雍……

  能够进入辟雍, 仅是机会,而将机会利用到何种程度,要看她本事……

  正想得出神, 她忽听到窗上“嗒”一声。

  不是宗庙内窗, 而是向外墙的大窗, 平日都锁着。

  她以为听错,紧接着又是第二声“嗒”——

  是有人在向窗上掷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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