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他说了什么,苍凌全然未入耳,她拎起一坛酒,全身丧气地走向门口,一脚砰的一声踢开门。
萧昭话突然停住了。
苍凌站在门口,转头再次说道:“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不喜欢我。”
萧昭闭了下眼,久久不愿睁开,“我,未曾,喜……。”
苍凌转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连他后半句话都未听完,颓废着身子走了。
“我未曾喜,”萧昭只说到半句闭上了嘴,睁开眼时发现屋内已无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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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羌酒,独饮三杯后,又饮三杯。
羽三和羽七蹲在房梁阴暗角落内,相互一看,在肚子默默里叹息了一声。
羽三给羽七一个眼色,他飞身出去,去看看苍凌如何了。
一烛燃尽,羽三又回来,静悄悄换上新的蜡烛时,萧昭终于开口说话了,“她怎么样了?”
羽三道:“不是很好,苍姑娘蹲在湖的石头上喝着闷酒,主子要不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姑娘一时想不开……”
萧昭喝的面色已渐红,他一笑,“她怎么会想不开投湖呢,你休想蒙我。”他说罢却站起身来,身形摇晃了两下,却又执意要外出,“我去看看‘羽宣’。”
羽三道:“那好巧,苍姑娘就在‘羽宣’上。”
萧昭身形一顿,去披了件白色银线狐花披风,才出门。
羽三隐约瞥见其中有一点白色毛球,不得其解现在已快入夏,怎还穿如此厚的披风。
萧昭:“你们不必跟来。”羽三只好留在原地。
萧昭行至湖边栈道,一看,发现羽三原来是属实描写。
月亮不知何时已从云中出,湖中央,有一块又大又圆的石头,独立静坐在莹莹月光下,而苍凌坐在那石头上,也不知她是如何过去的,手提着一坛子酒,托着腮,一脸的愁闷,喝得酩酊大醉,面色铺红闭着眼。
仔细一听,她还在骂道:“死狐狸,死萧昭。”
碎碎谩骂随着风传进萧昭的耳朵,他低笑了一声。
苍凌被这声惊醒,抬头一看,死狐狸居然就在眼前,她借着虎爪用力飞回栈道内,“你来干什么?”
萧昭移开视线,看向湖中央,“我来看‘羽宣’。”
苍凌随着看向那块又大又圆的石头,那石头将近有一人多高,她张大了嘴,“不会吧,这就是‘羽宣’。”
萧昭点了点头。
苍凌顿悟,这位可是个矜贵的主,曾经在被追杀时还要打扮一番再出门,必定也不会给他兄弟弄块小石头,这么大倒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苍凌看向他披着的披风,在月光下甚是耀眼,她道:“现如今深更半夜,王爷就与我在一起,孤男寡女也不怕引起人误会?”
萧昭道:“既然都说清了,还有什么可误会的。”
“可我喜欢你。”苍凌借着酒气勇猛直道。
说罢,萧昭顿住了,苍凌也顿住了。
二人一个看左,一个看右,‘羽宣’静立在中央,看着他们。
“你……”萧昭道。
“你,”苍凌同时道。
“我……可是听错了?”萧昭道。
“我是喜欢你。”苍凌压过他的声音道。
过了许久,风却先一步言语,将二人的衣衫吹得缠绵牵连在一起。
萧昭率先道,“那你也不必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
苍凌一笑:“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为了你。”
萧昭低声一扯嘴笑,“可你又事事冲在前头,冲锋陷阵,不顾生死,夺铁矿,烧粮草,做诱饵,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将生死置之脑后去做的。没有你,这些事我也得做,可现如今是你总在前面闯,让我好在后面轻松。”
苍凌,你是在可怜我!”
苍凌也转过头来看着他,“是!”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变成了对自己的低吼与无奈的乞求,“可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苍凌亦神情激动,她借着酒气将心里话全部一口气吐出:“是,我是在可怜你,这又有何错,我怜惜你的过往,我清楚你的为人,我怜爱你,我欣赏你,我喜欢你,我想要拼尽全力为了你也为了我!”
萧昭眼珠颤动,漫天湖海*在其中汹涌澎湃,掀起铺天盖地的浪花,世界为之倾倒。
苍凌走上前,轻轻托住他的面颊,二人目光相视如风般缠绵,苍凌如同蛊惑般让萧昭道出他的心声:“你也想的是吧?”
萧昭道:“我们醉了。”
“但也没有那么醉。”苍凌替他继续说。
她拉下他的脸,轻轻一吻。
月色余晖洒下,余霜洒在行人相吻的脸上,风温柔地轻拂而过,水声似催眠般哗哗作响。
萧昭瞳孔瞪大,唇部传来温柔冰凉的触感,他一时之间手脚都无处安放,僵在半空。
冷风和热酒一来一回将苍凌的脑子弄的嗡嗡作响,但此刻她将所有理智全然抛在了脑后,她压住萧昭的脖颈,正欲加深,却突然被推开了。
苍凌:“?”
萧昭:“我,你,我们……”他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苍凌,突然一扫过,见苍凌不知何时从他身上将那狐耳摸了出来,在手上转着wan。
“原来是你偷我的东西。”苍凌道。
萧昭:“我没有。”
苍凌步步逼近,不依不饶,“那为何这东西会在你身上,而且你带着他来见我,是知道你说了伤心话,又此刻来哄我开心?”
萧昭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苍凌将他逼到墙角,一伸手便将狐耳给人戴在了头上,“承认吧,萧昭,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
萧昭面色通红,尤其是耳尖如玛瑙般红艳,与之相反的是头上戴着的白色狐耳,他转了下头,绒绒的狐耳随之灵活而动。
苍凌眼眸一亮,伸手欺上,“快让我摸一下。”
萧昭一把将她推开,“苍凌,这,这不合适。”。
还没等苍凌得手,萧昭一个翻身而过,头也不回的戴着那狐耳落荒而逃。
他回去后醉醺醺的躺在床上,还不忘将狐狸耳朵藏在被褥里,羽三等了会儿,见他睡着,悄无声息的上前欲灭了蜡烛。
却不料,萧昭陡然如同诈尸般惊坐起,“本王才没有对她情根深重!”
十一在梁上值夜,趁着他醉,斗胆问道:“那主子为何要……勾引苍姑娘?”
萧昭怒斥:“本王才没有勾引她!”
十二弱弱地又问:“主子,苍姑娘这些私藏的美男图还烧吗?她发起火来甚是可怕。”
萧昭又道:“烧,那些破图赶紧给本王烧了!”
十一:“其中主子的这幅呢?”
萧昭道:“……除了这幅。”
十一和十二欲去执行,却突然窗户一声巨响,苍凌一脚骑在窗檐上欲翻进来。
羽三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前去阻拦,但他一人竟招架不住,十一和十二急忙上前帮忙,一时之间,不分你我,变成了一场搏斗,最后以萧昭看不下去了,上前去,结果挨了苍凌翠响的一巴掌结束。
第37章
今夜实在太过旖旎和荒唐,让人恍惚间以为是一场梦境,没有世间过往的沉重的枷锁,只有饮酒过度带来身体失重般,轻飘飘的似在云中的感受,好似拨开云雾所愿之事便可得。
第二日。
苍凌头疼欲裂的醒来,她扶着头,抬眼看了眼周遭,熟悉的绿烟色纱帐,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萧昭落荒而逃,后来……一时半会居然想不起来了。
她下床喝了杯清茶,头脑缓了片刻,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她犹如晴天霹雳般想起了昨晚后面发生的事情。
萧昭回到他屋内后,她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被羽七拦在了屋外,“主子已经休息了,姑娘还是请回吧。”
她心一横便打算从窗内翻进去,瞥见萧昭确实在床上躺着,她脑袋一昏头,还大言不惭地喊道,“萧昭,我也要上床睡觉。”边说边向里爬窗。
后面记忆越加混乱,零碎的记忆碎片在她脑子闪过,组不成完整的片段。
她一会儿想起她好像是被谁捂住了嘴,晕了过去,被轻柔地送到了床上。但一会儿又想起她好像还没晕,她死活赖着不走,守在萧昭门口,直到后面彻底昏睡了过去。
苍凌哀嚎一声,捂住脸,她这都干了什么事!
她今日出门前,先在门后偷偷查看了一番,见院子内没人,快步走向大门,却不料,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平日里好几天都见不着萧昭的人影,竟然此刻大清早地在门口遇到了。
苍凌侧过脸快步离去,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苍凌。”声音从后方传来。
苍凌陡然停住脚步,回头挤出一个笑,“萧昭,早上好啊。”
萧昭款款走上前,眉眼一如往常地浅笑,“都午时了,昨夜饮酒过多,今早或许会头痛欲裂,羽三准备了醒酒茶,就放在桌上,喝了后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