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一场当众处刑。
林以甜轻咬着下唇,悄咪咪往队伍最后面躲。
好在表现不算太差,她也过了及格线。心情大好想要去买瓶牛奶奖励一下自己,她刚抬脚走近小卖部就遇见了熟悉的身影。
渺渺认出来,低声扯了下身边的人儿,“你部长。”
林以甜撞见谢燃的那瞬,心脏骤然一紧,泵越的频率比刚刚预备着跳远还快。
“嗯......”
她抬眸盯着人的侧脸发懵。
谢燃散漫的站在收银台前,轻轻松松就比别人高一截,侧面对着她,优越流畅的五官曲线惊为天人。
他手里漫不经心提溜着瓶橘子汽水,指节削瘦修长,两指轻勾着瓶盖,500ml的瓶子在他手上格外小。
冰饮瓶身的水汽被风吹拂,冷热交织,揉碎夏日唯一一点暑气。
林以甜的呼吸被冻住。
鼻翼小小的煽动,妄图掩盖发芽的悸动。
谢燃买完就走,没发现她。
林以甜掐着指尖,压下视线刻意不去看他离开的背影。
想买甜牛奶的她站在冰柜前,凉意扑面而来,五彩缤纷的饮料挤了满眼。
视线定在橙色的包装瓶上,是谢燃同款。
她心里一颤,酸涩的意味涌上心间,愈演愈烈。
犹豫着想拿牛奶,她伸手,却拿起了边上紧紧靠着的橘子汽水。
“你怎么买这个?”渺渺在结账处回头问她,“没有甜牛奶了吗?”
“我......”林以甜自己也清楚,只是她有点想试试这瓶饮料。
“我不想喝了。”
话里的心虚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脑海里唯独残存着刚刚撞见谢燃的那一幕。
心脏被揉皱。
发粘融化的薄荷糖被藏匿在不起眼的角落。
—
谢燃回到体测的地方,周尧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样,上去就是一阵输出:
“干嘛去?不体测是吧?”
谢燃淡漠,如墨的双眸挂着玩笑,“有什么好测的。”
周尧盯着他手上的饮料,不满:“刚刚帮你买的怎么不喝?”
谢燃没绷住笑,“牛奶也算饮料?”
“那不是没了吗。”周尧秒怂。
“你倒聪明。”
谢燃仰头喝了口汽水,顺手扭上盖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知道给自己留汽水。”
简单测了几个项目,谢燃看了眼教练发的消息,沉眸。
舔舔干涩的唇,他没耐心等了,瞥了眼还在计分的体委:“先走了。”
“不行!还有个肺活量!”
听这话的谢燃眼中透着无奈,回来随便吹了一下,走人。
周尧以为他摸鱼逃课去,立马表示自己也要先测。红着脸吹了两次,4100。
体委肉眼可见舒了口气,像是多了些慰藉,并皮笑肉不笑地告诉他:“谢燃吹了8210。”
“6,还好没女朋友,不然他亲嘴不得把人亲晕。”
周尧笑不出来,并骂骂咧咧想再试一次:“简直不是人,吹那么高。”
体委赞同,在这种对比之下,找回了点细小的、男人的尊严。
不过......他冷不伶仃地补刀:“但人谢燃184。”
“靠!别说了。”178的周尧拔腿走人,“体测全满分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
结束教练安排的任务,已是落日过后。天边绯红的云拥抱紫色天幕,街灯白光在树梢下投出一片碎影。
谢燃单肩松松垮垮地背着包,路过食堂楼下的小卖部,脚步微滞。
今天他又遇见她了,但是没打招呼。
可……
为什么不打招呼,谢燃。
抱着不可名状的心绪,他鬼使神差地迈步走近店铺,再度回到冰柜前。
被擦得发亮的玻璃板,折射出她看向他的眼神。
可爱明亮,是漾着碎光的星星。
在冷气不断扑拥下,心跳难得趋于平稳。
谢燃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球还没打明白,倒在这想林以甜还会不会来。
听周尧说体育部没什么事,部门里的人也就开学见了一面,到现在也没什么活,底下的人便按部就班地照着秘书长的安排打理器材室。
倒是前几天,体育部有人提议还说想要攒个局,去外面玩一趟,但没人应承,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在冰柜前站了会,他随意选了瓶饮料结账。
或许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出门,撞见站在台阶边上双手捧着牛奶喝的小朋友。
“咳......”
甜滋滋的醇香牛奶含在嘴里,林以甜软乎乎的腮帮子微鼓。
今晚她逃了公共课跑来买东西吃,等半天没见顾湘出来,一探脑袋倒是碰上谢燃了。
微笑定在脸上,小姑娘有些不自在地维持着歪脑袋的姿势和他说话。
“部长.....”
她怯然抬眼,甜笑着缓解气氛,嘴一快就蹦跶着拉近乎:“牛奶......喝不喝?”
被谢燃平静的眼神盯得直发愣,她的脸慢慢升温。
脑子在后面终于追上了……
她的脸瞬间爆红。
她在胡说什么!啊啊啊!
脚步微动,林以甜怯生生地想溜,“咳,没什么事我就先zou——”
走——
“我有那么吓人吗。”
林以甜立马摆摆手说不是不是,是因为她怕逃课被人抓到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说啊......”她嘟囔着戳手指。
还真是小朋友。
谢燃心情好了些,故意逗她:“好学生也逃?”
对上他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林以甜无意识皱起眉头,放下牛奶瓶抵着下巴,磕磕绊绊软言:
“太无聊了......”
她在诉苦。
在和他共享情绪。
那些原本只关乎她个人的情绪,被他窥破。
谢燃瞧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轻笑。
就,怪惹人喜欢的。
“嗯。”他点头。
喉结上下滚动,谢燃散漫咳了声,“然后呢?”
“然后......”林以甜托着下巴,还真认真琢磨起来了,眉头都皱在一处,像个小包子。
17
第17章
“然后......”
林以甜低垂着脑袋苦想,实在想不通谢燃话里的意思,悄摸着转移话题。
眉眼弯弯地扬起小脸,她漾着软笑看他:“部长你怎么在这呀......”
没有人能不被这种可爱的萌物征服,特别是——谢!燃!
他漫不经心咳声,淡漠地掀起眼皮,对上她清澈的双眸。
半是昏暗的灯影下,林以甜的下半张小脸隐没,平日里圆润可人的小鹿眼漾着惹人疼的碎光。
银河万物可爱。
谢燃噙着笑意,掂了下手里的瓶子。
稍稍俯低身子靠向她,他认真看着小朋友的脸,一字一句——
“你想知道?”
风过树梢,炙烈摇曳。
小兔于林海中逃窜,跌跌撞撞撞在他心上。
脸上的余热是少女未褪去的青涩胆怯,一同春日萌发抽长的枝桠,丝丝蔓延。
林以甜几乎溺死在他的深情眼里......
许是没注意过他的脸,林以甜在这样狭小有限的视野里,唯独占了满眼的,只有他清冽如星的眉眼。
谢燃的眼睛很好看。
他的鼻梁又高挺,眉骨俊阔,透露着十足十的英气。
向下,就是他含着轻笑的唇......
林以甜不敢再看了。
抱紧牛奶瓶子支支吾吾,她错开谢燃炙热的视线,低声:“也、也没有很想知道啦......”
还没从谢燃突然靠近的举动中缓过神,她的指尖微颤,想抬眼再看他,又怕他的眼睛太过赤裸的盯着她。
全身血液几乎涌上脸颊,她白皙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粉。
谢燃移开眼,唇角还没压下来。
两个不着调的人说话,如同收音机错频的凌乱。
各有各的心思,不可言状。
回到宿舍的林以甜被顾湘逮着好一顿问,说她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见人就想躲,是不是干了坏事。
林以甜哪好意思直说,单单辩白说自己才没有干坏事呢,只是遇见了认识的人而已。
“脸皮薄真不是好事。”顾湘啧声,“难怪我出来的时候,你跟个草莓果冻一样,脸红红的......”
顾湘问她是不是背着她去见之前那个什么“六六”了,但人说不是,还一提起来就害羞,捂着她的嘴不让说。
渺渺支着下巴认真:“是裴灼吧......”
林以甜还说不是,顾湘就又侃她,说到时候被拐走了可就不好了。
众人吵吵闹闹,简舒文上完课回来,见几人都闹做一团,无奈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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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课的知识复杂,林以甜逐渐适应了大学的学习模式后,指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贴在桌子上。
划掉今日的任务,她抬头看着本子上的最后一栏,将课本盖上,背着包要去计算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