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尽头_昔竹【完结+番外】(33)

  休息间隙,云朗被程皓枫好一阵试探,依旧是什么都没交代,接了个电话就走人了。

  走之前还把包里的零食留给坐在一边的女孩。

  林以甜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当云朗再度伸手想要摸她的脸时,她睫毛浅颤,偏过脑袋。

  是躲。

  云朗只当她害羞。

  学姐在和她的朋友讲话,林以甜独自坐在一边觉得有些无聊。

  坐在台阶上,她看着人家打球,支着脑袋想了想,放下牛奶走到台下。

  许久没有打球了,她想练练手解闷。

  高中那会学业重,总埋头在座位上写题,一抬头,窗外操场上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林以甜活泼,坐不住,偶尔会在烦闷时拉上好友去操场走走,好友总要拖着她去篮球场,兴奋又羞涩地晃晃她的肩,说哪个男生好帅。

  那会校园外霓虹绚烂,隐在青涩的风啸声里。

  连同课桌上的青春,照进后门的落地夕阳,变得光影模糊。

  只是那时候一切过得太快,女孩都没来得及经历。

  那时候……

  林以甜拿着球*拍,碎发垂下来,小半张脸映着光影……

  也没有谢燃教她打球……

  许是部长看不下去她拙劣的球技,从林和西手里夺过球拍教她。

  “像这样,先用正常握手姿势,再松开,”谢燃站在林以甜的右边,手里掂量着拍子,仔细纠正她的握拍姿势。

  “刚刚那样拿不好发力,明天小臂疼。”

  周尧和程浩枫排排坐,嘀嘀咕咕地吃瓜。

  “铁树开花。”

  “小三做派。”

  林以甜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少年的手,换了握拍姿势,手掌贴在柄上有样学样,“这样,吗……学长”

  怎么怪怪的。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称呼,谢燃忽而停住了。

  瞬间的失神,耳边只有心跳声。

  “部长”

  “咳……”

  谢燃敛眉,冷漠地走开。

  “就这样。”

  “啊”林以甜仰起脸,手上有点别扭的放松。他说她打的球太乱,掌心要留点空隙,不要握太实。

  但是她这样举着,真的不会让球拍脱手吗……

  “部长……”她幽幽的发声,“我觉得这样拿好奇怪啊……”

  “就这样。”

  谢燃扔了毛巾往回走,在她身边停下脚步,只需一步就靠到肩的位置。

  “你要是打平球,平着抽的话,再用虎口贴斜楞就好。”他握着拍子,“懂了吗?”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拍柄,手背脉搏纹路明显,蛰伏在皮下。

  林以甜上艺术选修时画过腹肌男模特,没他的好看。

  那过分好看的手掌简直就是件艺术品。

  说话间,他低着嗓,极有耐心。

  可谢燃话里还是带着轻佻的调,慵懒散漫一如往常……

  林以甜揉揉发烫的耳朵,后退一点,揶揄嘟囔了句:“知道了学长。”

  心里乱乱的。

  她撇着唇,又忘记他刚刚说什么了。

  谢燃低下视线与女孩的眼睛齐平,扬着尾音,“学长”

  跌入他的双眸,女孩怔忡。

  “哦不,”林以甜扯着唇干笑,“是部长……”

  谢燃抵着笑,“一会学长一会部长的……”

  他挑眉,盯猎物似的盯着小软兔,“我到底是谁”

  林以甜反手贴着发烫的脸。

  “……部长吧。”她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

  莫名的紧张让她不知所措,好在谢燃没再追问,蛮高兴地笑了笑,走了。

  林以甜觉得自己好像要熟了。

  耳朵好烫,脸也好烫。

  日落西山。

  操场上,记忆里浪漫的油画天又出现了。

  林以甜和简舒文打了一会球,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入口处,一个女生飞快地往里面去了。

  林以甜险些被撞到,幸而学姐拉着她躲了过去。

  回头,只见那个女笑盈盈地同谢燃搭话,作势要扑到人家怀里去。

  “你干嘛老是不理我呀……”易凡婧跺脚,“就不能教我一下吗?”

  林以甜眸光微闪,脸颊有点幻痛。

  简舒文也跟着往回看,忽而目光微滞,有一瞬间的异样。

  身边的小姑娘皱着眉,简舒文摸摸她软乎乎的头顶,“怎么了?”

  “没有。”

  林以甜胡乱应着。

  其实她想说,那个女生掐人可疼了。

  —

  林以甜感冒还没痊愈,第二天起来后嗓子都是哑的,加上鼻子不通气,整个人说起话来囔囔的。

  顾湘前几天还调侃她别人感冒喇嗓子都是唐老鸭,怎么她是懒羊羊。

  林以甜没什么精神气,脑袋晕沉沉的,摸出手机想要预约京北第一人民医院的号。

  恰逢流感高发季,一号难求。

  林以甜实在难受得很,趴在棉花枕头上淡淡呼了口气,起身想去医院门诊直接挂急诊号。

  打车到了医院门口,下车耳边是呼啸不止的寒风。

  随意披散的长发被撩乱,女孩将围巾裹严实了,几乎埋到鼻尖。

  两只耳朵粉叽叽地露在外面。

  排队等着叫号,她拖着迷迷糊糊的脑袋瓜,几乎要昏过去。

  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宿舍里的朋友们都没起床,她不想麻烦别人,一早就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倒霉的时候总是祸不单行。

  她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撞到了,磕到膝盖。一点点淤青,埋在衣服底下。

  林以甜放下裤腿,鼻尖一酸。

  以往,身边总有人陪着她的……

  另一边,因旧伤复诊的谢燃随意抻着长腿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打游戏消磨时间。

  一个号15分钟左右,插队询问的中年人来回好几次,数字屏上的号码近45分钟没动过了。

  /:。

  看人手上打着石膏,谢燃淡漠收回视线,将手机丢回兜里。

  帮阿伯弄清缴费的事儿,他领着人到自助缴费机前,耐心地告诉他怎么弄。

  “谢谢你啊,小伙子。”阿伯的眉尾叠着慈祥的笑意,拍拍他的背“长得又板正,真不错。”

  谢燃绕过人多的长廊,从横道回创伤骨科候诊室。

  有人在他身边走过,被他的肩膀不小心碰到,竟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燃下意识俯低身子扶她起来。

  围巾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林以甜骤然被人又撞了一下,咬着唇,眼睛水润润的。

  又疼又难受……

  生病后感官变得敏感,无形的委屈让她鼻尖一酸,掉下眼泪。

  “不要碰我。”

  声音颤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周尧:好一对佳人!

  谢燃:好一个佳人!(内心[柠檬]:我下楼了各位,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这章一不小心就写多了,当我勤奋好辽[比心](其实还是有点码的太慢了呜呜X﹏X,我反思,我爱你们[比心](溜走)】

  23

  第23章

  眼泪直直滴在谢燃心上。

  他的心中被划破一个口子,凉风四面八方地贯穿心脏。

  刺痛扼住谢燃的心跳。

  他顾不上这个。

  林以甜晕过去的最后一眼并没认出来是谁,只记得一个压低了帽檐的男生把她抱起来,跑得很快。

  耳边细微的滴答声顺着呼吸坠落,药瓶渐渐见底。

  林以甜平躺在那儿,身子薄薄的一片,脸色白得毫无生气。

  高烧晕厥。

  谢燃默默守在她身边待了很久,看她难受地皱眉,蝶翅般的眼睫颤动。

  他忽而有种冲动。

  想要抚平她的眉,想要握住她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

  可是他不能,他没有资格。

  咫尺之间的距离,身后有人推开了门。是林以甜的姐姐。

  林以夏挎着包,“你是?”

  “不重要。”

  谢燃余光仍旧关注着她,眸光片刻暗淡下来,“我路过,刚好碰见她。”

  眉间的担忧出卖了他。

  林以夏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会,半信半疑地将人送走,“谢谢。”

  直到下午,阳光穿透薄纱窗户照进来,躺在病床上的人才慢慢有了意识。

  感受到阳光的炙热,林以甜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掌心的手动了动,姐姐撩开她的碎发,“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以甜哑着嗓,摇头,“没事。”

  坐起身环顾四周,她默了会,大概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姐姐起身倒了杯水。

  林以甜接过,双手握着水杯,细细感受着掌心的回温。记忆在短暂的思考中慢慢回笼。

  “所以......”身边的林以夏撑着脸,抬眉,“你不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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