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洁得知这个消息被吓得不轻,她只是想让裴灼吓一吓他,哪知道他借刀杀人激化了杨华的怒气,把人。砍得剩半条命了。
她当然也不知道,杨华的那把刀还是老实的陈数杰自己递的。裴灼暗下眼眸,散发出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裴灼不想真进去蹲,杨华倒是个听话的,拉个替死鬼罢了。
“说不准。”裴灼紧紧握着她的手,低笑一声靠近,“我帮了你,差点进局子,你不如想想......怎么还我的人情。”
极具暧昧的嗓音姜依洁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魂都被吓跑大半,“我先回去了。”
“明天还是这个点。”裴灼点燃指尖的烟,看人踉跄几步离开,头也不回的。
视线往回收,他在这看见了另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影子,谢燃。
他和谢燃本就不熟,之前还因为学生会的事情和他针锋相对,裴灼每每只能吃瘪,想眼不见为净。
可谢燃竟然会在女生宿舍楼下,真是稀奇。
裴灼听多了别人对谢燃夸赞的话,心里又酸,毕竟他打小才是那个走到哪都万众瞩目的人。
美女扎堆谢燃看不上,裴灼一度怀疑他的取向,直到今天才开了眼。
看来网上传言也不假。
时间还早,裴灼打电话摇人去外面喝酒,他狐朋狗友一堆,赌酒打牌不在话下,走到哪都乌烟瘴气。几个常混一起的不免调笑,说他在学校温柔学长的人设演得倒挺好,差点把他们都骗过去了。
光是放浪形骸没什么,裴灼身上背着的事可不少,高考结束在路上狂飙豪车,撞得人一死一重伤,那人到现在都还植物人似的躺床上。裴家出面摆平,花了大几百万买两条命。
“喝酒。”有人举杯。
裴灼视野里捕捉到局中坐着的云朗,想起他和谢燃是同学,颇有点刁难的意思。旁人在他耳边说云朗是个海归户可能惹不起,脑袋上便挨了一下,老实了。
裴灼皮笑肉不笑,与云朗碰杯:“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来见见?”
云朗知他不是善茬,轻笑了声不接话。
裴灼笑,“别当真嘛,喝酒喝酒。”身边小弟说他也不必急着捞人家女朋友,毕竟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闲言飘进他耳朵里,云朗暗自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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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初雪过后,气温骤降。
街上到处缀着白色积雪,软绵绵的软,踩在上面还会留下脚印。小孩子抓了薄雪在掌心里团成团做雪人,殊不知脸上都被冻得红通通的。
窗玻璃上冰雾迷蒙,林以甜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勒,一个简单的小雪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她撑脸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陪简舒文到美术馆看展,现下人慢慢少了,外面的天也越来越暗了。
灰白的天幕沉沉,到后面下雪下雨。
雨夹雪,透明澄澈,冰晶凝在枯枝末梢,折射出繁星般的光点。
林以甜捧着瓷白色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咖啡,暖意慢慢回溯,连同发凉的手一起变得温暖。
枯枝栖雪,就连发间被微风拂起的弧度也格外温柔。
简舒文来的时候盯着林以甜的侧脸看呆了,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可爱,一不小心没注意脚下的防滑条,踉跄了步才走近。
“想什么呢?”她伸出手替林以甜抚平了眉,“眉毛都皱成川字了。”
林以甜笑起来眼睛发亮,“在想春天什么时候来。”
去年春天迟到,新学期开学好几周了天气都还冷得人发懵,只想赖在被窝里不想上课。这几天天冷,就连周末都要早起去创新创业小组开会预演,女孩两个黑眼圈都要遮不住了。
简舒文又心疼又无奈,舒了口气,“谁让你这么认真了,把别人那份活都自个担着了。”
“可是老师说一个团队就要互相帮助,小余说做不出来,周一就要去市里比赛了我也不能不帮,......”
“那你可以帮,但是不要每次都帮,你都帮她几次了,她每次都还想找你写程序改程序。”简舒文支着下巴,“对吧?”
林以甜点头,“嗯。”
“还有呢,还想什么?”
“在想项目研发的风险评估,算法偏差和模型失效要怎么优化,我之前问过班长,但是他目前也没什么想法,只说这点先空着等老师完善......”
林以甜吧啦吧啦说了一通,简舒文故作恍然大悟又不太懂,拉过她的手安慰:“那就不想这个,先想想我们要怎么回去吧。”
窗外雨雪来势汹汹,估计到晚上会变成大暴雪。
这也是林以甜忧心的,她们两个来时什么都没带,没有伞,她的手机还关机了。
简舒文捧着只剩6%电量的手机借充电宝,林以甜握住她的手。
她刚刚也找过了,美术馆里的共享充电宝已经全部外借,就连工作人员都后悔没自己带充电器。
简舒文只好求助于程皓枫。
林以甜也是从这里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在初雪降临那天,还有个极其浪漫的故事。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林以甜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谢燃。
他们见面还是一星期前的事,那时候两人距离也很近,可从那之后,他真的在她的世界里销声匿迹许久。
潮湿冷意直窜鼻尖,她的心跳被拖延变得沉重。
也是。
不是她要保持距离吗,为什么还能奢求他出现呢。
林以甜说不出这种感觉,只是她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是见到谢燃也从车上下来,她的心跳不止,一切都仿佛在告诉自己——
她很想他。
想见到他。
然后呢,他就出现了。
凛冬大雪里,他撑着伞朝她走来。
心跳从不会说谎,看见谢燃的那刻,林以甜眼眶发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喉咙也涩得厉害。
39
第39章
雨幕夹雪,她蹲在那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要不是脖子上的粉围巾,真要融在漫天雪里了。
像朵没淋湿的温柔小白花,花蕊透粉,一如她看向他时绯红可爱的脸颊。
谢燃撑伞替她掩去风雪,连同风里夹带的清冽柠檬香、草木系的淡然气息。
是他身上的味道,准确来说可能是衣服。清爽而从容,就像他这个人,每次出现都能救她于两难间。
初见谢燃,林以甜只觉他身上锋芒毕露,像是旷野无边里独自傲立的野兽。天生的痞野劲,身形和长相都优越,得以一呼百应的势头。
这也是林以甜和他说话总不自在的原因。
他眉一挑,唇角挂笑,说起话来撩人得很,是那种很容易就令小女生脸红的。
简舒文和程皓枫默契地并排坐后排,这倒让林以甜犯了难,原本她还怕只程皓枫来了她尴尬,看见谢燃时心里虽有慰藉,可真要她坐在谢燃的副驾......
林以甜在简舒文的鼓励下坐在副驾的位置,系上安全带。
车上开了空调,暖气轻呼呼地吹。
刚上车,林以甜手里发凉,捂着呼了口热气。
谢燃丢给她一个热水袋,仪表盘上指针转动,车平稳地起步。
林以甜低低道了声谢,抱着热水袋,微凉的指尖覆上去还是温热的。
后座两人很轻很轻的在耳语,林以甜不便打扰谢燃开车,坐在他身边又不习惯,只好看向窗外落雪的街头。
“这样真的好吗?”
“放心,人都接了你还想那么多......”
林以甜全都听见了学姐他们说的话。
谢燃转了下方向盘,无意往中央后视镜瞥了眼,那声音识趣般小了下去。
程皓枫做了个乖乖闭嘴的手势。
林以甜在一旁感受到了凛冽的寒意,倒不是因为这天气。
她总觉得谢燃冷眉剑目,不说话的时候怪唬人的,可......
她捂实了怀里的暖水袋,半落下眼睫。
他的举动倒是温柔......
林以甜忽而想到了个不太对意的土词,铁汉柔情。
可她没忘记,谢燃可是说过没什么喜欢的人的,副部周尧问了两次问题都不能从他话里捞出什么。
抑或是,自作多情。
林以甜好一会才从见到他的欣悦中恍过神来,失落地望向窗外。
华灯初上的大街,霓虹遍染,繁华至极。
她心里忽而空落落的。
程皓枫来时就和人小声透露谢燃开的这辆车是豪车劳斯莱斯新款,没享过福也得蹭蹭气运,说不定那天飞黄腾达了也能买上。
林以甜还是第一次知道谢燃已经富到令人艳羡的地位。
她怎么能与他比及……
从前父亲也算是小有成就的商人,公司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只不过她初中那会,公司突遭变故,股东滥用权力以至业内信誉崩塌,货物挤压无法给供货商结款。最后债主登门讨债,还把父亲告上了法庭。
那段时间是家里最难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