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尽头_昔竹【完结+番外】(75)

  正因为这样,他更不会说。

  这次林以甜看见密密麻麻的伤贴,眼神都暗淡下来,下定决心负气不和他说话

  —

  这学期的校园跑的任务指标照旧,达标需累积跑完28km。

  天气和暖起来,林以甜约了舍友一起晨跑,慢跑1千米下来浑身热气往外冒,喉咙发干,心跳加速不断。

  腿上发酸发软,女孩几乎要累瘫在跑道上,学姐结结实实地挽住了她手走了半圈。

  春风缓慢轻抚,林以甜头晕眼花的劲一点点消去。

  大学学习相对自由,除了上课和泡图书馆,女孩闲暇时偶尔拿笔画画,要说跳舞,她也是业余。

  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学习开始变得吃力,密密麻麻的代码,繁复的程序设计,还有令人头疼的数学题。每样都让她焦虑又不安。

  她既静不下心来学,又担忧自己的成绩下滑。同中学时期一样,她渴望前进却屡屡原地踏步,矛盾情绪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产生厌学情绪。

  高一那年,她在一众英才班的同学里脱颖而出,代表学校参加全国生物竞赛,以总T值81.5792的成绩位居省三,入选省队。

  那天,她是发烧坚持考的。

  受家庭教育影响,林以甜身上的优绩主义初现端倪。

  她知道不该这样,可事实是她不敢停下追逐的脚步。

  最近的课业一团糟,遭遇挫折的林以甜整个人都蔫蔫的,像是枯败了的野草,被风打压折了根骨。

  谢燃看出她不大对劲,待一块儿吃饭,她把手中的筷子拿在左手,无意识伸到汤里搅,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这是。”

  他递了汤勺给林以甜,女孩这才听见他后半句的几个字:和我说说。

  林以甜摇头,把事情憋在心里:“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学校吗?”

  谢燃收回视线,“嗯......”他把明虾剥好了放在她盘子里,“后天要去外地集训。”

  “要很久才回来吗?”林以甜嚼不出味道,机械地往嘴里塞吃的。

  “不久,一个月。”

  林以甜握筷子的手顿住。

  一个月,哪里不久。

  许是他散漫自由惯了,一个月和一天都一样。

  她埋头继续吃饭,吃到后面一点胃口都没有,放下碗还有一半,再怎么吃也吃不下了。

  在宿舍抱着平板看课,林以甜心中始终郁闷。

  乏力的感觉自下而上,一股无端的压抑焦灼烧心,她喉咙一刺,冲到厕所把晚上吃的全都吐出来。

  胃果然是情绪器官。

  这些东西一点都没有消化,吐完喉咙里又苦又辣,激得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是胃食道反流,和她从前得病时症状一模一样的。

  林以甜以为她早就好了。

  -

  这段日子里谢燃不在,林以甜下课了照旧泡在图书馆里学习,偶尔去计算机教室试运行新代码,早出晚归,在宿舍里碰不见她人影。

  四月明媚而多雨,绿窗外是春多情的眼睛,时而绮丽时而漫雾。

  思念在潮湿夜里被枕出青苔。

  少年的声音在梦里变得缥缈,怎么也抓不住。

  林以甜醒来已是一身汗。

  在浴室里洗了澡回来,充上电的手机终于能开机。

  【通话中断07:12:52】

  她最近睡眠很不好,一闭上眼睛总要想许多事,没做完的、做错的、杂七杂八的思绪乱线般绕在一起,解也解不开。

  谢燃每天都会和她打电话,保持二人唯一一点联系。同频的呼吸心跳,他为她的难过而失落,为她的焦灼紧张。

  林以甜不想他分心,他还要打比赛,精力应该留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不能为了她因小失大。

  “其实你可以不用每天都给我打电话的,我现在已经可以睡着了,真的。”

  谢燃知道她的意思,一边缠手胶一边顺着她的话说:

  “那我睡不着。”

  他睡不着的话,就更影响他上场的状态了,这话把女孩剥离开,落脚点完全在他身上。

  比起你需要我,是我更需要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约莫几秒后,是她那边磅礴的雨声。

  “下雨了,我要去上课了。”

  林以甜一手抱着书撑开伞,雨幕隔绝身后嘈杂的声音,一如去年那场春至雨。

  只是这次他不在。

  雨声淋湿心潮,谢燃望着灰暗的训练场,那抹明媚绿意淡淡溢了出来。

  “我想你。”

  他说,“想见你。”

  想见面,想拥抱。

  每个女孩难受到睡不着的夜晚,他总恨自己只能隔着屏幕看她。

  她可能想哭,也或许已经流过泪了,那漂亮眼睛泛红,撅着嘴巴瞧他,却一点也不让他看出来,总要笑着和他说自己才没有想他。

  他的小朋友,每滴泪都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流的。

  她坚强又可爱,那折不倒的韧劲几乎融进骨髓里。

  谢燃的屏保是她,训练得空,他有时间碰手机一打开就是女孩软甜的笑,清澈的眼睛比窗外春色更美。

  林以甜倾斜了伞抵住风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5月2号。”

  “那好。”林以甜的日程里多添了一笔,“不许再食言了。”

  那天恰好是她的生日。

  预备着赴约的谢燃被云朗截胡了。

  对方和他训练时间不同,下了训直接去学校带了人就要走。

  林以甜这回说什么也不去,无论云朗的理由是什么,她只想离他远一点。

  云朗身上是有劣根性的,被裴灼带坏后更加明显。混迹浪荡场的老练写在脸上,与她渐行渐远很正常。

  二人实在算不上同类人,他以庆祝生日的理由约她,一点不顾她的意愿。

  他口口声声说为林以甜准备了多少,却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她。

  林以甜躲在宿舍云朗拿她没法,待了一会只能离开。简舒文听说那是她以往的竹马,问她怎么两个人看着一点也不熟。

  “他啊......”林以甜握住笔抵着下巴,撇眉。

  她也只有小时候和他相处过,两人见面谁也看不惯谁,云朗就喜欢欺负她,看她被捉弄就笑得前仰后合。

  她年纪小,同阶段读书的同学都把她当妹妹照顾,只有云朗喜欢拽她推她,把她的拖鞋扔到小池塘,让她光着脚难堪地走回家。

  林以甜二年级转学后他们一家子也出国了,云朗一直在国外读书,上了大学才在这所学校遇见他。

  简舒文听了皱眉,“什么人啊。”

  她拉着林以甜抱抱,“不去是对的,这人还和裴灼合得来,难说。”

  朝阙会所VIP包厢,往常一样的烟雾缭绕。

  裴灼看好兄弟禁欲这么久,实在想帮他疏解,叫了姜依洁去陪,谁知那她死活不去,他也没耐心说,叫了个放得开的去。

  云朗刚开始还能借口推脱两句,到后面觉得裴灼说的也有道理。男人可以玩一玩,不要那么认真,真要娶了的再认真。

  裴灼指了个身材顶好的,“这个怎么样。”

  云朗没说话,眯眼喝了那女人递来的酒,酒醉迷离之际,他搭着女人的肩,二人纠缠难分去了房间里。

  52

  第52章

  谢燃随队回京北,飞机落地,外面天幕已暗。

  林以甜在宿舍过完了生日,收到他在宿舍楼下的消息。

  没来得及按灭手机,林以甜跑到阳台往下望,少年颀长的身影掩在树影下。月光水一样铺了满地,还是没他亮眼。

  林以甜攥着手机下楼去,简舒文在后面叫了声,她来不及听真切,背对说了声:“我马上就回来啦。”

  还有15分钟门禁,应该来得及。

  谢燃手上拎着蛋糕,另一手提着礼物,全都藏在身后。一直背着手等小姑娘走近,露出来的边角还是露馅了。

  林以甜的拖鞋有点滑,下来急没顾上换鞋,心心念念和某个人相见,什么都不重要了。

  谢燃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顿,薄唇带起的笑意浅浅。

  “生日快乐。”

  他屈指勾着蛋糕,俊逸眉梢稍挑,目光比月色更柔和。

  林以甜眼睛泛红,酸涩像湿棉花一样堵在喉咙里,想念不说话,全从她清澈的眼睛里溢出。

  热风吹在耳边,她心底发潮,双眸泪光盈盈。

  谢燃瘦了不少,连带下颌角凿开的轮廓,硬朗而英气,比年前更成熟了。

  她鼻子有点儿酸,特别是听见那一句生日快乐。

  这些天积攒的焦灼、彷徨无一不述说着她的委屈,见到谢燃出现的那刻,她眼睫颤动,难忍地撇了撇眉。

  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

  我好想你。

  “不给我一个抱抱吗”。

  谢燃迈着长腿,散漫走到她面前,在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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