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一身行头太正式了,上次姐姐的男朋友来了,妈妈也是这么隆重。林以甜不得不怀疑父母要带她见的人是什么“相亲对象”之类的。
“去你云叔叔家。”林父坦言。
林以甜站在原地抿唇,手掌牢牢搭在行李箱上。去云家肯定是见云朗,她不想,只好借此机会逃过,“要不改天吧......我刚到家一会,想要收拾一下东西......”
“不行。”林父正色,大家长的做派不容抗拒,“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要带你去你叔叔家做客,你又偷偷跑去玩,到今天才回来,家里司机接你还等你这么久,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林以甜极少挨批评,可入了大学,父亲总爱揪着些小事训她。
哪怕不是她的错。
“我也有报备过要和朋友去旅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无奈放缓语调,“迟了是因为飞机延误......”
林父完全没听进去:“现在就上楼去收拾,15分钟后下来,一起去你云叔叔家。”
“爸......”林以甜皱眉。
她真不愿意去。
林以甜的母亲不喜欢家人吵起来,稍微气氛不对了,她总能劝和着,这次是帮林父说话:“你就听你爸爸的吧,去换一身好看点的衣服。”
林以甜拗不过,眼眶有些发红。刚回家就被莫名其妙凶了一通,现在又要她立马去见云朗。
路上母亲握着她的手,时不时拨弄她鬓边细碎的头发,宠溺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林以甜觉得不自在,怪异的感觉漫上心间。
从前父母开明,待她很好。她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姐姐喜欢跳舞学舞蹈参加艺考,而她喜欢那些衣服,母亲就提出让她也试试,后来她自己不想跳了想要画画,他们也愿意让她去学。
因为年纪小跳级,父母怕学校里有人欺负她,总要时不时向老师打探消息她适应得怎么样。高中住宿在学校里,母亲三天两头就带东西来,让她分给同学搞好关系。
林以甜性格偏外向,人小小只的学习成绩又好,同学觉得她漂亮随和,喜欢和她做朋友。
父母对此很高兴,她竞赛屡屡获奖,从小品学兼优又上了华大,在外人面前是逢人必夸的。
临到云家别墅外,林以甜踌躇了会下车,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见云朗。毕竟上次闹得很难堪,姐姐还给了他一巴掌,云朗记仇,打小就不好惹,在长辈面前却谦卑有礼。
云家的管家迎了他们进去,林以甜放慢脚步走在最后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长辈已经落座,林以甜的脚步一慢再慢,还是逃不过被招呼到云朗身边坐的命运。
林以甜连头也不抬,眼睫半落躲避他的视线。
云朗玩味地笑,压低了声只用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又见面了。”
他咬牙:“幼、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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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开学,林以甜去教务处找老师交材料盖章,恰好碰上在学工处值班的云朗。她转头走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云朗早就追出来,急匆匆跑到她面前拦着她。
林以甜抱紧了手里盖完章的资料,想从身边略过,可云朗挡她挡得死死的。
她咬唇愤愤抬眼:“这是学校。”
“那又怎么了。”云朗讪笑,手臂撑在她身边,不断靠近,“让我亲一口......”
云朗这人有多恶劣呢,林以甜一回想起来就是他总是抓她的辫子,很用力地拽她。她要是不听想走,他就会和身边一群小伙伴围住她,说要不给他们每人都买了吃的再回去。
林以甜身上没有几分钱,父母不喜欢她吃零食,但怕她饿,会在她的小书包里面塞她最喜欢喝的甜牛奶,还要小熊饼干和棒棒糖。
云朗就带头把她的书包抢走,把东西全都倒掉,扔得高高地让她爬上去拿。林以甜拿不到,脚上蹭出摔倒的伤口,疼得眼眶泛红,他就笑,带着其他小朋友一起笑她。
林以甜委屈,但不会哭,云朗身边的朋友就上来踢她,踢在她的伤口上,她痛得眼睛红红的掉眼泪,直到为首的云朗开口说,“别欺负我妹妹。”他们才走。
可明明是他带头的,还假惺惺让人不要欺负她。
林以甜甩开手里的资料打他,眼神清冽:“走开!”
他不讲道理,林以甜懒得和他过多纠缠,只想拿了资料抓紧回寝室。抬脚刚往边上走,云朗又凑上来,歪头,“真不亲啊?”
林以甜后退,眼神坚韧:“我有男朋友的。”
又是他,谢燃。
云朗最讨厌谢燃这个名字,在哪都压他一头。
“他算什么。”云朗咬牙,视线故意在她身上停留,若有若无地瞥过她胸前,“他又不在这,哪有时间管你。”
林以甜抓准时机往外走,云朗追上去,途中遇见行政处的老师,他礼貌地叫了句老师好。
林以甜没甩掉他,正是上课期间,校道偏寂静,她不敢往人少的道走,脚步不断加快。云朗三两步追上她,抓住她的手把资料拍落,将人往边上拉。
“和我说说话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喜欢他。”
“反正到时候你只能和我结婚,你现在就和他分手。”
林以甜被掐红了手腕,不断挣扎,“你先放开我!”
云朗练体育力气大得很,林以甜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挣扎得手都要被扭脱臼了,痛得脸色发白。下一秒下巴就被他抵着抬起来,“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林以甜摇头,见他凑近了脸要亲,甩了他一巴掌。
云朗
第二回被打,眼神凶戾起来,按住她一字一句:“你们家的恩情还没还呢,你得多亏我喜欢你才有耐心,实在不行就换个方式......”
林以甜眉头深拧着,别开脸不去看他,听见这句话心里发怵。
直到云朗在她耳边低语:“陪我一晚。”
话落他脸上就挨了一下,眼睛直疼。
60
第60章
云朗回去的时候脸上挂彩,脚上一动就连着疼,以一种扭曲的走姿进了训练馆的门。
话刚说完他就被林以甜用纸糊了一脸,要害位置迎来巨疼,还扭伤了脚。
疏忽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女孩这一踹让他倒吸一口气,现在连进省队大门迈哪条腿都得想一下。
省队中期考核刚过,对于最近没能出成绩的运动员训练抓得不严,教练默许让他们休假几天。一个月前几大省队pk,奥运选拔也早就过了他们这,留下来的运动员大多是没能参加大赛的。
云朗职业生涯打得最好的就是亚青赛,好歹赢得了候选机会,就是临门一脚那会被陈域风打趴下了,只好灰溜溜回省队。
坐在长椅上,好友眼尖发现,直接走近了他,“稀客啊,怎么想起来训练了。”
起先云朗身上还有年少的冲劲,现在彻底摆烂,成了出名的球场混子,教练不抓他不练。
看见他脸上成片的印记,好友奇怪:“被蚊子咬了这是?还是刚睡醒压的?”
云朗沉默,拿了球拍要打球。好友上前搭他肩,说他来得正是时候,刚好可以看看那个金牌教练李宗于,偶像级人物,但凡打羽毛球谁不认识他啊,今天难得能见到。
李教练还没走,在训练场2区,出来时身后跟着几个人,身边并排的那个就是谢燃。
教练和谢燃不知在说些什么,教练满意地笑笑,严肃的脸上难得的和蔼,一改往日的魔鬼教练之称。
好友不得不承认,“这谢燃有点东西。”他羡慕谢燃能在李教练手底下。
虽然好友云朗好像和谢燃不对付,但是人家实力在那,男双扛把子,新一代运动员里没了他真不行。
一行人送别教练,其中不乏有返回训练场接着打的。谢燃就是其中一个,常常在场内待到闭馆,还能留有余力绕着外道跑几圈,拉体力。
云朗远远见他走来,脸色变了变。
谢燃眼神轻佻地睨过他,没在意,接了陈域风递来的拍子打球。
对战场是另两个留队训练的队员,也是国家队新生代小将,上进心强又好胜,和谢燃组对打再合适不过。直至人打累休息,陈域风掂拍子问谢燃,“就我俩再试试?”
两局下来,二人一比一平,最后一局陈域风体力透支,输了谢燃,辩解起来,“我可不是不行,就是这——”
“羽球太烂、球拍太松、场灯太亮、地胶太滑。”
相识以来,谢燃听他的理由听得都会背了。
“损,太损了。”陈域风捡起羽毛球。
起先队里人都说谢燃嘴毒,他还没发现,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眼光毒辣就算了,还得理。陈域风没话讲了,只好放弃,扔了瓶水给他。
谢燃接过,举瓶:“谢了。”
“客气。”
陈域风歇下,谢燃漫不经心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坐着。
然后......翻出手机点开某绿色聊天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