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朗的事姐姐已经解决了,你要是还有其他纠缠难解的矛盾,不如和姐姐说说?”
林以夏比她早入社会,自力更生,野草似的风吹哪边长哪边,上了大学后不仅没拿过家里一分钱,还能把妹妹读书的费用负担起来。
林以夏自小就出了名的傲气,任岁月打磨,也不过是在她肩上落下点风霜,拍掉就好了,她的心气不减分毫。
现在看来,林以甜身上这股韧劲也长了出来,一点点地汲取力量。
林以甜浅浅弯唇,说算了,自己配不上他。
姐姐听了她顾虑的那番话,脸上笑意轻盈,“我们幼幼还是长大了......”
父母离婚,姐姐常年忙于工作不在家,只林以甜还能陪伴母亲久一点。
她在家里总和妈妈谈天说地,逗母亲开心,母亲也能看出她身上的懂事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更柔和、坚韧。母亲也说过,说她长大了。
林以甜起初觉得表现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懂得再多些,才能算长大。现在想来还是小时候未免天真,想法太过偏颇。
有心气不是尖锐,它是无尽春意中的潺潺流水,磨平岁月里的坚硬砂石。
她觉得自己应该像风,或像水,不固执不僵硬,不再自我苛责必须刚强。
大三返校,林以甜在学院评优评先名单里脱颖而出,拿了国家奖学金。她一头扎进软件工程里磨专业知识,写代码改程序。闲暇时拿起画笔调色画画,去校外舞蹈班练舞,还抱着摄像机记录风景。
校志愿队组织招募活动去儿童福利院,林以甜会的多,姜依洁找到她问她能不能一起去。
一行人还未下车,就看见院长和老师站在门口欢迎他们的到来。将准备好的东西分发下去,小朋友一股脑高兴地涌出来。
林以甜帮衬着布置活动会场,近午饭的点又去餐厅帮忙。将蛋糕分成大小均一的小块,她按着数量将蛋糕放在每张桌子上。
裙摆被风吹动,过一会,又动了动。
林以甜蹲下身,发现是个小女孩躲在桌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扯动她的裙,浑身白到发光,连头发也是。
是个白化病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把女孩抱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呀?”林以甜的嗓音甜软,说起话来很温柔,加上长相温和,很容易招小孩子喜欢。
对光格外敏感的女孩不能一直暴露在烈日底下,刚刚集体做游戏她就没参加,见林以甜身边一直围着小孩子,她也想和这个大姐姐说说话,就主动窝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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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港入秋依旧炎热,待在训练场里运动,整个人置身蒸笼一样难受。
李宗于指导他们在球场上要注意的点,针对谢燃那一组的问题提出了批评,说是这么久了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进步。
男单队教练倒觉得燃风组一个技巧练到精也是好的,只是难免单薄,太容易被看透。
谈话时李宗于让谢燃二人过来看看他们混双组的表现,“打的时候不能被对方的气势和招数吓到了,要有自己的策略。”
“力量,技巧,速度,方位。”
“每一个都要运用得当,训练要做到不松懈,不放弃,赛场上也一样”
休整时间,李宗于和其他教练们一同开会去了。其他人累的累躺的趟,谢燃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握着球拍不断琢磨刚刚男单队员的打球方式。
陈域风在他眼前晃晃手:“想什么呢?”
谢燃:“我们平时打球,这高远球是制胜关键,但是男单的打法对于我们来说,可取之处就在于他的变化足够快,全场都只能他一人调度。”
陈域风瞬间懂了,配合很关键,是他们俩个磨合得还不够。
谢燃挑眉睨他,“不算笨。”
陈域风无语,“哥们,打这么久了,还不能有点默契?”
谢燃无所谓地轻笑,“这我不懂,但是你刚刚在场上挥我的那一下,可把我害惨了。”他伸出爆红的手臂,粗糙的肌肤上蔓延几道浅浅的青紫。
“我请你喝一顿,走。”
为了赔罪,陈域风忍痛让谢燃点单,不用管钱的事儿。
谢燃看他这心疼样不好下手,随便点了些东西递回服务员手上:“就这些。”
等餐间隙,陈域风说起了队内的轶事,特别是之前那个什么挑战他的云朗,最近都没听见声了。
谢燃淡然:“他不是被队里清退了吗?”
“你怎么知道?”
“赌球。”谢燃抿了口醇香酒,削瘦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杯壁。
云朗在京北省队时就没打出成绩,队内优化整合,教练评价他不学无术,往上年纪大了,不能占着后来人的名额,加上赌球这事,羽协清退了包括他在内的几人。
饭馆内锅气缭绕,烤肉的焦香溢散出来,油滋滋的冒边。
桌上手机亮起,谢燃瞥了眼,是林以甜的消息。
一只甜宝:【好】
谢燃面不改色按灭屏幕,坐在对面的陈域风探头,“你们和好了?”
谢燃冷冽的脸上这才勾起一点弧度,低声:“快了。”
从去年11月到现在,快一年了。
身边零星好友问起来,谢燃总是这句话。
也不知是真和好还是从今都做朋友,程皓枫还侃过谢燃,要是林以甜哪天带个小白脸回来,他不气炸了吗。
谢燃觉得也是,可林以甜躲着他,只要他回校,她就闭门不出,要么早早就离开,总碰不到一起。
他从不觉得他们分手了,只是林以甜需要时间,那他愿意等,多久都可以。
又是一年冷冬,雪落了满街,枯枝上栖着白。
林以甜吸吸不通气的鼻子,开门,宿舍里一片热意,她怀里也被扑了个暖,“呜呜小甜你终于回来了......”渺渺一把将人抱住。
林以甜习惯了舍友的贴贴,摸摸她的脑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单手勾开耳后的口罩带。
细细打了个喷嚏,她扯了张纸巾捂住鼻子,轻叹一声,“外面好冷。”
“就和你说不要出去了吧,还做志愿......”渺渺抬起头来。
耳尖的顾湘听闻,拎着感冒药过来扔在林以甜桌上,“刚刚去超市,满减送的。”
超市不送,是顾湘特意买的。
林以甜脸上浮起笑,嘟唇感谢她:“湘湘~你最好了。”
顾湘耸肩,“捡的,行了吧。”
“刀子嘴豆腐心。”渺渺搓搓林以甜冻得发红的手,一边说还不忘拿暖手宝出来塞顾湘怀里,“你也暖暖呗。”
明明前后脚回来的,顾湘就是不愿叫停林以甜一起走,忒傲娇了。
“待会晚课,我看看——呀来不及了,快走。”渺渺左右手各一个把人拉走。
晚上这节是时政大课,两个班同上,课后林以甜帮助老师整理了文章作业,走下台来。外头走廊一阵骚动,尽头处围了一圈人。
林以甜往那多看了眼,坐回位置上,正好听见班里人闲聊。顾湘从“前线”跑回来说看不清人脸,只知道是大二学生和一个学长闹了矛盾,要把事情捅出来。
“情感纠纷。”顾湘捂着嘴正说着,人群往阶梯教室这攒动,林以甜心中隐约不安,不顾渺渺的阻拦走到外面去了。
那人边走边说:“体院大四学长裴灼,道德败坏三观尽毁,同时交往多个女友,约p嫖。娼,论文代笔,导员包庇......”
周围有人举着手机起来拍,被骂的裴灼就在其中一脸无所谓地看姜依洁。
姜依洁鼓起勇气,势必要和裴灼鱼死网破,就算是他威胁发视频出去也无所谓,她早就受不了裴灼拿从前持刀伤人的事威胁她。
这事不光彩,有人觉得她疯了。
女生的声音突破重围传进林以甜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在控诉裴灼以家境压人。
裴灼拿着镜头对准姜依洁,耻笑她,“说话要讲证据的,你污蔑我,这些就是证据,你怎么不报警去说?”
姜依洁红着眼看他,拳头握紧到发颤。
她确实没证据,手机全被他清空没收了,裴灼诱导她说她是自愿的,从一开始她就斗不过他。
对上裴灼嚣张的脸,她眼看裴灼毫无所谓地嘲笑她,“你怎么证明呢?有人能相信你,给你作证吗?”
林以甜眼看着姜依洁无力地松开双手,直视着裴灼咬牙,毅然推开面前重重的人影,走到里面去。
“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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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以甜在警局做笔录做到大半夜才回来,隔天顶着厚重的黑眼圈上课,渺渺还晃晃她的肩说她出名了,华大第一关系户都被她翻出来了。
林以甜困得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继续睡。恰逢期末,周末难得有空,一行人想去外面换个心情。
都听说清水岩求愿特别灵,舍友拉她去爬山,说要在佛像前许愿,保佑自个考研上岸或者秋招上岸赚大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