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盼盼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
“所以啊，能成为人类是值得庆贺的幸运。”
宋唤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
“可是做人很累，小时候要一直读书考试，长大要一直上班，各种卷，要应付各种难缠的人，还会遇到很多伤心的事情，如果是做动物就没有这些事。”
苏盼盼朝他笑。
“想做动物也可以啊，像动物一样生活就好啦，只要喜欢就好。”
说着，手机屏幕亮起。
“啊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得回家了。”
苏盼盼站起身。
时宴深看向窗外的夜色。
那是他一直以来所沉溺的黑，但此刻却觉得有些刺眼。
“有多的房间。”
宋唤在旁边翻译：“哥的意思是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们住的总统套房里面有多的房间，你可以在这边休息。”
苏盼盼：“这里的床一定很软，不过我必须回去——”
时宴深：“房间没有人用过，所有东西都是新的，很干净。房门能从里面反锁，很安全。”
苏盼盼忙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必须回去是因为明天要上班，从家里过去更方便。我真的要走啦，再见，下次我请你们吃大餐！”
苏盼盼走了。
明明房间里只是少了她一个人而已，宋唤却感觉这里突然冷清了很多很多。
不过，已经比过去好得多。
宋唤打起精神，去包里取长期随身携带的胃药——哥长期不正常吃饭，偶尔吃一次容易胃不舒服。
作为助理，这个黑色背包一直由他亲自整理，对里面所有东西都心里有数。
但当他把一盒还没开封的胃药拿出来时，愣了好一下。
“这盒药是上周星期天晚上放的，怎么还没开过？”
星期一他和哥一起遇到苏盼盼，苏盼盼在咖啡厅里点了很多蛋糕、面包，他们去下一个行程的时候还剩不少，就打包带走了一部分。
那天，哥虽然在咖啡厅里一直戴着口罩没动过任何食物，但是在车上的时候明明也吃了，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吃的还是一块草莓奶油蛋糕。
冷，且甜。
从来没在过哥的食谱上，属于最容易引起强烈胃疼的那种东西。
可是这盒胃药是满的，一颗没少。
宋唤心里起了一个原本绝对不可能起的猜测。
那一天，哥没有胃疼。
不只是那天，还有今天。
在海洋馆吃过苏盼盼带的樱桃和金黄小饼后，也没有。
宋唤深吸一口气，比往常多此一举的扭头问：“哥，你现在是不是胃一点儿都不痛？”
时宴深微怔。
“嗯。”
从有记忆开始便如影随形的刺痛，真的没有出现。
怎么会？
最近他并没有去看新的医生、开新的药物。
怎么会突然不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盼盼的脸在记忆中闪过。
是她。
去咖啡店之前，她给的那颗小药丸。
时宴深的胃里，心里，腾起让人自愿沉溺其中的暖意。
宋唤却急了。
身体出现任何过于突兀的变化都需要警惕，这些变化里面很可能藏着大问题。
“哥以前几乎每天都会胃不舒服，吃过东西之后更是痛得厉害，现在突然不痛必须去医院好好检查！”
周三。
恒悦大厦。
秦寻真一大早看见苏盼盼被吓了一跳。
他不确定地瞄一眼时间，以为是他今天上班来得太晚。
但没错，是8点。
“真哥早上好！我已经把工作区域打扫干净，你看有没有需要返工的地方？”
大厦里有专业保洁，但因为办公桌上常常有各种文件，所以他们只负责打扫干净地板和腾换垃圾桶。
苏盼盼今天来得早，顺手把桌面的文件都整理好。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啊？真哥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秦寻真：“咳，没什么，说你做得很好。”
“谢谢真哥夸奖！还有什么别的我可以做的吗？”
苏盼盼现在是实习生，有些重要的工作不会交给她。
秦寻真看了一眼备忘录，拿钥匙从柜子里取出一摞厚厚的文件。
“把这些送到13楼，他们今天早会要用。”
一旁的陈曦解释道：“本来你刚来上班，对大厦各楼层的情况还不熟悉，不应该让你去送，但是今天我们的事情有点多，实在忙不过来。你能行吗？”
“放心吧曦姐、真哥，我可以完成。”
别的楼层不敢说，但13楼，苏盼盼再熟悉不过。
毕竟她在那儿上了很长时间的班。
现在不过8点多，大厦里的公司还没有到上班时间——除了13楼老东家。
因此，苏盼盼在电梯里，毫不意外地遇到前同事们。
“盼盼，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要回公司吗？”
“你知不知道，你刚走唐思潼就升职成主管了？现在你们2组是我们最想去的地方，朝九晚五，不加班，双休！你走了太可惜了，不然你也能和他们一样。”
“那个唐思潼在公司里不是和你的关系最好吗，怎么，她升职的事情没有提前告诉你吗？该不会是怕你抢她的位置所以故意不说吧？”
电梯里的人摆出看好戏的表情。
唐思潼升职这件事，让他们心里很不平衡。
大家本来都是被折磨的牛马，凭什么唐思潼突然摇身一变成领导？
不公平！
苏盼盼搂着文件，开心点头。
“我知道啊，星期一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饭庆祝呢，唐主管的业务能力那么强，早就该升职。”
说小话的人一噎，随即不甘心道：“在公司这么多小组里，谁不知道你的能力最强，真要升职也该升你。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能力最强的被开除，能力一般的反而上位，你难道不觉得有问题吗？”
苏盼盼一脸茫然。
“啊？能力最强？你是在说我吗？”
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她记得面前说话这个人，以前和其他小组一起做项目的时候，他很爱说2组都是垃圾什么的，怪2组拖他们进度。
叮——
.13层到了。
同行的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看见苏盼盼搂着一看就很重的文件，也在这一层下，并且直奔唐思潼办公室。
“嘶，她不会去唐主管那里告状吧？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多嘴了。”
“想什么呢，职场上的塑料姐妹花而已，何况现在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唐主管，苏盼盼只是一个无业游民而已，关系能真的好我明天上班不穿增高鞋垫。”
“好啊你原来穿了增高鞋垫吗？怪不得比我高那么多！你之前居然还骗我们你是吃钙片吃的！”
“……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苏盼盼今天回公司干什么？总不会是唐思潼仗着主管身份徇私吧？不然她为什么能进办公室？她的员工信息早就已经删除了吧？”
他一说，其他人才后知后觉，苏盼盼刚才根本没要他们用指纹开公司的自动门，自己就进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有人把她的个人信息放回公司系统库里！
一瞬间，在场其他人都变得兴奋。
徇私被证实，唐思潼那个莫名其妙的主管身份多半会丢——有些东西私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和闹得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完全是两码事。
到时候不就空出来一个主管位置？
那他们岂不是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徇私？谁徇私？是不是唐思潼！”
蔡志帆打着酒嗝，晚到一步，只听到一个尾巴，眼睛瞬间放光。
来人对视一眼。
全公司谁不知道蔡志帆被降职的事？
他降职，唐思潼升职，顶替的还是他原来的主管位置，这下可好玩儿了。
“咳，不是她还有谁？要我说蔡主管你真的太倒霉了，一直兢兢业业，居然被这样一个小年轻取代，里面怎么可能没鬼？”
“对，我们都觉得你更适合当主管，她上位绝对有阴谋！”
“我就知道里面有阴谋！她就是靠关系上位！我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露出真面目，我要让她从我的位置上滚下来！”
那是他的位置，他才是主管！
他永远是主管！
至于唐思潼背后的关系有多硬，蔡志帆根本不在乎。
反正他已经失去主管的职位，给一群他以前看不上的垃圾打下手，受尽白眼，丢尽脸面。
而且，降职？
他现在已经是最基础的普通职员，降无可降。
至于开除，哼。
他在主管位置上坐那么久，积攒下不少业务人脉，公司难道舍得把他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