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套在清冷杀神脖子上_烛照千枝【完结】(98)

  ……

  苏戮将手中折子放下,看着面前静立的拓跋秀:“王兄前来,所为何事?”

  拓拔秀收回飘飞的思绪,犹豫一下,便要撩袍跪地行礼,被苏戮止住:“不必多礼。”

  不过寥寥数语,其行至仪态便足够令人心悦折服,拓拔秀在心中叹了口气,虽然有同一个爷爷,但有时又不得不承认,人与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如今国家无恙,祖父乐得自在,他作为前任王储继续留在这金帐穹宫也没什么意义,便来同苏戮请辞,从此游遍山水,做一个富贵闲人也挺好。

  只是不知苏戮愿不愿放人。

  历任掌权者向来不会对前继承人放心,留得一命已是宽宏,如何能容忍其不再自己眼皮底下。

  可苏戮却道:“王兄想走,自然没有问题,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拓拔秀身后的周白止身上略略一停,“周姑娘一身才学,此去便再无用武之地,岂不可惜?”

  两人俱是一愣。

  在雪狼关,将周白止接回时谢郁棠便请大夫为人做了检查,那时起便知晓了其女子身份。

  周白芷正要俯首认罪,被拓拔秀抢了先:“欺君之罪是臣弟的错,请王上莫要怪罪白芷。”

  周白芷瞪他一眼,还欲再说,苏戮抬了下手:“起来吧。”

  待二人入座,苏戮方才道:“是有错,但错不在王兄和周姑娘。”

  拓拔秀闻言一怔,下意识抬眸,只见苏戮捻着纸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侧了下头,不知为何突然勾了唇角,垂下眼睫,手指在脖颈处的衣领上抚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明明王上看着也无甚变化,但整个人就是一瞬间明艳了许多,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拓拔秀收敛心神:“王上的意思是?”

  苏戮递来一份册子:“孤已命贺楼乌兰同吏部和度支曹借调人手,承办女学。”

  拓拔秀接过,只见那册子上所列十分详细。

  女学所授,从骑射武艺,驯马猎鹰,到律法算学、经史策论,竟与男子无异,女子业成之后,同男子一样,亦可入朝为官。

  拓拔秀与周白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震撼。

  “王兄素擅诗词歌赋,昔年亦曾兴办庠序。今女学初立,尚缺一位通经术、负时望,且谙熟教事的主官。孤以为,王兄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戮顿了顿,看向周白芷:“周姑娘精于筹算,通晓货殖之道。若姑娘愿意,可暂任女学商贾科讲席。至于其余经义课程,亦可随意旁听。”

  周白芷直觉心脏砰砰直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每个字音都打着颤:“臣,定不辱命。”

  送走二人,苏戮挥了挥手,宫人便如潮水般退去,他没有再看堆成小山般的奏折,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手指抚上瓷瓶中的一支梅花。

  宫人见他总是爱望着院中的梅树看,便折了梅枝插在瓷瓶中,瓷白的指尖衬着梅花,疏冷雪意一瞬间盈满大殿。

  “主人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青年仍是垂首看梅的姿势,带着笑意的嗓音顺着支起的半扇窗一路钻进谢郁棠心里。

  他身着帝王衮服,玉革带勾勒出劲瘦的腰,看着如同入了画般。

  殿内寂静无声,博山炉中的烟雾突然断了一瞬,半开的窗子似乎颤了颤,苏戮便被人自身后抱住。

  月下海棠染了疏冷雪意,重纱帷幔后的烛火静静燃着。

  谢郁棠道:“知道本宫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以最亲密的姿势相拥,称呼上却各自一本正经。

  苏戮握住她手腕猛地一拽,将人拉至身前吻了下来。

  唇舌交缠,静静诉说着分别数日的想念。

  数息之后,青年将她摁进自己颈窝中,平复了会儿,方哑声道:“知道。”

  谢郁棠鼻尖贴在他脖颈处,衣领在纠缠中散开了些,露出原本被盖住的肌肤,脖颈与锁骨交界处,只余一圈淡色牙印,乍一看像是白玉蹭了胭脂。

  是她那晚发疯咬的。

  谢郁棠想起他方才当着拓拔秀他们的面摸衣领的动作,只觉喉间一渴,哼声道:“你倒是会的很。”

  金帐穹宫的守卫如今都亦是他们自己的人,谢郁棠到的时候没让人通传,听到屋子里议事的声音,便站在廊下等他。

  殿中的窗子开了半扇,自窗中看去,正好能瞧见他的背影。

  他穿着帝王衮服,肩绣金狼首,腰围草原七曜纹,正坐在御案前同拓拔秀商量女学之事。

  谢郁棠的目光一寸寸在他身上贪婪滑过,从耳后,到肩膀,再到腰……看他渊渟岳峙的模样,仿佛生来便是上位者。

  她眼神一暗,推着苏戮到桌案前,就这么将人压在案上。

  冰冷的案沿撞上后腰,苏戮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再次被谢郁棠堵住了唇。

  ……

  她那时便想把他推到在桌案上。

  就穿着这身衮服,在他批阅奏折、受人跪拜的桌案前。

  身体中的每一滴血都在叫嚣着沸腾。

  这高高在上的人,是她的。

  只独属她一人。

  别人谁都染指不得。

  谢郁棠记得暗卫们一封封的密信。

  信上说他登基不过一周,便肃清叛乱,重整朝堂,大刀阔斧的改革和怀柔安抚之策并下,让朝中大臣因他夺权那日展现的狠戾而高高提起的心又安稳落回,不得不说,有人天生便该是万人敬仰翻手云雨的王。

  谁能想到如高山雪般触碰不得的人,此刻竟被她扣住手腕,从眉眼到鼻骨,从颊畔到唇角,在被她堪称狭弄的亲昵下,逐渐浸出红。

  亲手将他捧上王座,再看王为她折腰。

  博山路的烟彻底乱了,小山般堆叠的奏折呼啦一声洒了满地。

  想到即将而来的分别,谢郁棠手上的力道便又重了几分。

  她活了两世,都不知道自己竟还能如此主动。

  对这个人的渴望如烈火烧着她。

  可她也发现了,这人给看给摸不给吃。

  再一次被握住试图作乱的手腕,谢郁棠停下亲吻,鼻尖对着鼻尖,喘息道:“这是要吊着本宫?”

  身下之人丝毫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尴尬,扣着她腕子的手稳得很,指尖还在她腕内暧昧地勾了勾:“是啊,主人一去千里之远,都城里那么多好儿郎,不给主人留点念想,主人把我忘了怎么办?”

  他还好意思说“念想”。

  谢郁棠泄愤般在他唇上狠狠一咬,不出意外偿到血的腥甜。

  “你还说我,王上如今身份显赫,宫里多少世家小姐虎视眈眈,还有那个贺楼乌兰……”她本只是随口一提,越说反而越来气,现在朝中局势初定,那些老臣们还没来得及蹦跶,等他们歇过这口气儿,劝诫王上立后纳妃的折子绝对不会比桌上这堆少。

  “你要是敢顶不住压力,本宫就——”

  苏戮静静听着,在她颈间啄了一下,很期待的样子:“就怎样?”

  还嘚瑟上了。

  谢郁棠斜睨他一眼,拉住他头发继续吻了上去,恶狠狠地威胁,“王上大可试试。”

  月光自半开的窗中照进,漫过十二扇紫檀屏风,照见将化未化的雪裹着海棠花瓣,在紫檀案上勾出交错的纹路。

  ……

  屏风之后的拔步床上,谢郁棠搂着青年的腰,躺在他怀里,语气是餍足后的慵懒:“我明日一早便要走了。”

  苏戮似是早有预料:“大兖来信了?”

  谢郁棠“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密诏给他。

  崇德帝突然病重,下了急诏命谢郁棠轻衣简从,速速归京。

  苏戮视线落在“轻衣简从”四个字上,寒意一闪而过:“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们离京时崇德帝身子尚且硬朗,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谢郁棠打了胜仗收编北戎后便病了?

  命人轻衣简从返京,是生怕谢郁棠手上兵马多了不好控制。

  谢郁棠在他颈间印下一吻,似乎令她苦恼的只有眼前一件事:“这印子越来越淡了。”

  苏戮抬手将她摁向自己脖颈,将最脆弱之处奉上:“那主人再加点儿力。”

  刚刚长好的伤口又见了血,谢郁棠满意地看着他身上再次被烙上自己痕迹,眯着眼将渗出的血珠一一拭净。

  苏戮毫不在意地将她揽在怀里,手指把玩着一缕垂下的发丝:“阿眠可是想好了,此去回京,怕是不会太平。”

  腕上蓦然一凉,只见一支赤玉手镯被推进他手腕,那镯子是按他的尺寸做到,不大不小卡在微凸的腕骨之上,下缘处隐约可见腕上朱砂色的一弯月牙。

  “此去回京,怕是不会太平,本宫先把你锁住。”谢郁棠手指拨弄了下那镯子,“乖乖等本宫回来。”

  她故意曲解“太平”的意思,苏戮倒也无心同她争辩,且不说他的阿眠如今早已羽翼丰满,暗中筹谋数载,等的便是这一刻,就算那宫墙之下真有人敢动什么心思,他也会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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