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祈_在下本无良【完结+番外】(23)

  帝尧闻言微怔。

  “贫道再问一句,殿下近些年来可还顺遂?怕是血光之灾、杀身之祸接连不断吧。”

  帝尧拧眉,“巧合而已。”

  登临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呵呵,殿下浑身上下数这张嘴最硬。”

  ……

  葬丘,墓前。

  “你何时与阿愿成亲?”

  谢青山一日一夜滴水未尽,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

  顾偿刚祭拜完,与谢青山并肩而立,闻言一顿,继而看向不远处正祭拜友人的阿愿。

  谢青山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当年答应太师大人娶阿愿,是为了报恩,所以将人接到边塞后也不曾成亲,只把她当小姑娘养着、宠着……”

  顾偿望着阿愿的身影,目光温柔下来,打断道:“我早就认栽了。”

  谢青山那眼神活生生像想把顾偿暴揍一顿,“明明是阿愿先认得栽,你说你认栽了,为何还等着?你莫不是真的如此不是东西,非等着人家小姑娘再主动一次?”

  顾偿无奈地看着谢青山,告饶道:“你知道我没有,这两年光想着如何帮阿愿调养身子,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谢青山目光柔和地看着妻子的墓碑和墓前摆满的糕点糖果,“早点成亲吧,莫像我和糖糖一样,战事纷繁,我们两次成婚,两次因战事打断,我欠她一场大婚、三拜高堂,这一辈子都补偿不了。”

  “非也非也。”

  一个清朗含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偿和谢青山齐齐皱眉,以他二人的武功,竟没察觉何时有人已至身后。

  两人回头瞬间,眼含警惕,一个灰袍道人牵着一匹毛驴,身边跟着一个小道童,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站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谢青山在看清来人后,目中警惕消失,只是脸上淡漠依旧,微微躬身,抱拳行礼道:“国师大人。”

  牵着毛驴和小道童走上前的登临远对谢青山淡漠的表情分外不满意,数落道:“小谢啊,多年不见,你这张脸还是这么臭啊?”

  “嗯。”

  谢青山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反倒让登临远捉弄的心思梗住了。

  “真是块茅坑里的石头,”登临远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看向谢青山身后的坟墓,“贫道云游七载,未赶上你二人喜结连理,欠了一份贺礼,今日就赠小谢将军一番天机。”

  谢青山:“天机?”

  登临远挥了一下浮尘,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高深模样,“正是,你与尊夫人有三世姻缘,命中注定是要三拜高堂的,此乃你们的第二世……第一世她欠了你三拜,第二世你欠了她三拜,这世间最怕的就是两厢亏欠,既有相欠,如何不见?”

  谢青山愣住了,良久后才嘶哑开口,隐隐藏着激动,“国师的意思是,我们还会相见?”

  登临远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顾偿,两眼一眯,指尖飞快掐算着,“早折之命,这位将军原本该是个死人才对。”

  此话一出,顾偿面色如常,谢青山却是眉头一皱,“国师……”

  谢青山知道这位活神仙的算无遗策,言语中透着担忧。

  顾偿却未将那句“早折之命”放在心上,温文尔雅地朝登临远行了一礼,“末将顾偿,拜见国师。乡野之民未曾见过国师,还望勿怪。”

  连帝尧都敢数落的登临远见顾偿朝他行了一礼,顿时眉心一跳,侧身避过了这一礼,炸毛道:“窝草,你这是想害死贫道啊!”

  顾偿听到那声“窝草”,面色古怪了一瞬,行礼的动作僵在一半,不上不下地看着眼前人。

  大周国师名满天下,是个上至天子、下至黎明百姓都尊奉的圣人真仙,都道国师德行高远、高风亮节,偏偏眼前……

  上一刻还高深莫测、仙风道骨的国师大人,此刻像个被烫了脚的猴子,两蹦之后,没皮没脸地把小道童拉到身前,“挡住”顾偿一礼。

  “你你你……起身,拜贫道做什么?半身死气,半身煞气,杀念若海,罪债无数,身后亡魂怨煞堆尸成山……你这么命硬的人拜贫道,贫道是会被克死的!”

  又说“该是个死人”,又说“命硬”,倒是把谢青山听迷糊了,他知道登临远是有真本事的,为了兄弟的性命,恭恭敬敬地朝登临远行了一礼,“国师,我等凡夫俗子听不懂隐晦之辞,还望国师明言,我兄弟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登临远疯狂摇头,“他没什么不妥,贫道可不敢说他不妥。”

  对于登临远的装蒜,谢青山拳头微硬,木着脸敬问道:“那您刚才说的死气、煞气是何意?是说他有死劫?那煞气呢?我等为将杀敌,是为护国,况且我顾家兄弟并非弑杀之人,身上有血债不假,但何至于到‘杀念若海’‘亡魂怨煞堆尸成山’的地步?”

  登临远眼睛微眯地盯着顾偿,仔细看才发现,死气源于过去,煞气源于将来……

  他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这个君子若水、潺潺清风的顾偿,不由在心里将这人和帝尧做了一下比较,问了句:“你信命吗?”

  顾偿微怔,随即笑道:“信不信重要吗?若世上真有‘命’这种东西,不管我信不信,它都会降临;若是没有,信与不信岂不是更不重要了。”

  登临远眨了眨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你倒是想得透彻。你身负死劫,但有人帮你挡了,拿自己的命替你挡了,你该好好谢谢那人。”

  顾偿听到那句“拿自己的命替你挡了”,眉宇间的笑意全消。

  他并非一个信命之人,只是对上登临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幽眸,心中一紧,郑重问道:“国师大人说的是谁?”

  “你的夫人。”

  顾偿脸上笑意全无,登临远却满脸欠揍的笑意,“贫道再问你,如今你信命吗?”

  顾偿毫不犹豫道:“信。”

  登临远一脸找到乐子的模样,心道:这个年轻将军可比那又冷又硬的混账太子有意思多了。

  噗通一声,顾偿掀开衣袍,利落跪地,“国师大人,若末将信命,国师大人能否帮我医治我的妻子?她旧疾缠身两年,流水的苦药喝着,却总是见效甚微……”

  那噗通一跪令登临远浑身一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躲到小道童身后,骂骂咧咧道:“草草草……你是不是故意的!”

  “国师大人,我……”

  “生羽。”

  阿愿的轻喃声从不远处响起,她先是皱眉看了看单膝跪地的顾偿,又看向躲在小道童身后的登临远,小道童一脸生无可恋外加几分鄙夷,登临远则是一脸惊恐地瞪着顾偿。

  阿愿看了一会儿登临远,才认出来人,走到顾偿身边,行了个跪拜大礼,“国师大人。”

  登临远看着阿愿给他行大礼,头更加大了,“丫头,你跪什么?”

  小姑娘跪在顾偿身旁,说得理所应当道:“陪夫君。”

  登临远:“……”

  他怀疑这夫妻两是铁了心让他折寿!

  登临远:“你知道你的夫君为何要跪贫道吗?”

  阿愿摇头,“不知道。”

  “那你还跪?”

  “阿愿求夫君所求。”

  登临远目光诡异地在顾偿和阿愿身上来回扫过,掐指一算,嘴角微抽地嘀咕道:“这姻缘线怎么会凝得这么实……咳咳,丫头啊,贫道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死心眼啊!”

  阿愿:“嗯。”

  登临远:“……”

  顾偿深深拧眉,目光落在阿愿的膝盖上,“阿愚起身,是我有求于国师,你不用跪。”

  阿愿与顾偿对视一眼,然后没有半句反驳之言地乖巧起身。

  登临远被刺激得一脸麻木道:“顾将军所求,贫道做不到。”

  顾偿皱眉,“您是国师……”

  登临远:“贫道只点你一句,气运这东西是此消彼长的,你也可以理解为代价,你见过谁付出代价,还能把代价收回去吗?”

  顾偿眉头紧皱,脸色也不太好看。

  登临远看向一旁乖巧的阿愿,阿愿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顾偿身上,虽然不知道顾偿到底在求登临远什么,但见到他皱眉,自己也跟着担忧起来。

  “丫头……”

  是登临远在唤她,只见登临远用一脸哄骗小孩的贱气笑容说道:“别看他,看看贫道,贫道对一事很好奇,且问一句,你信命吗?”

  阿愿只掀起眼皮看了登临远一眼,甚至都不会多问一句“为什么这样问”,认真而肯定地答道:“信。”

  登临远噎住了,或者说心情有点复杂。

  该信命的人一个都不信,不该信命的人却回答得如此真诚老实,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天意弄人。

  第20章 护着

  ◎“脏,看多了会做噩梦。”◎

  登临远靠着死皮赖脸,呸,靠着国师大人尊贵的身份住进了崇安军营,他前脚住进了崇安军营,帝尧后脚也跟着住了进去,理由还格外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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