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祈_在下本无良【完结+番外】(56)

  上官奇侯挠了挠头,笑道:“三殿下实在不好意思,末将喝醉了,半路上耍酒疯,把送我去厢房的两个小厮轰走了,没想到在路边吐了一顿,这酒刚醒就瞧见这边院子失了火,自作主张过来指挥了一下救火,望三殿下莫怪。”

  三皇子笑意不达眼底道:“怎么会呢?本殿还要感谢上官少将军古道心肠。”

  上官奇侯半点都听不懂好赖话,大笑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对了,三殿下,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见我妹夫和弟弟?”

  帝昕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上官奇侯。

  他想不通,到底是他失策了,还是上官奇侯从头到尾都在装无脑莽夫,若是装的,那这位上官少将军演技未免太好了点。

  上官奇侯对上帝昕的目光,有点发怵,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地回想着阿愿教他的话,然后脸色一正,恭敬地将胳膊底下夹着的刀匣双手奉出。

  “三殿下赠刀之情,奇侯无以为报,粗浅薄礼望三殿下莫要嫌弃。”

  上官奇侯弯腰捧着刀匣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三皇子身侧的小太监接过刀匣,奉到三殿下面前打开,瞬间花香四溢……

  三皇子微顿的目光落在匣中物上,他赠予上官奇侯的那柄刀还纹丝未动地置于匣中,唯一不同是刀身周围摆满了足可以假乱真的浅紫绒花。

  绒花的制作技艺源自宋国,中原七国中只有宋国女子有以绒花为簪的习俗,三皇子的母妃便是宋国人,酷爱绒花。

  而浅紫,是帝昕最喜爱的颜色。

  上官奇侯见三皇子还是不说话,有些着急了,开始背书道:“小小薄礼望博君一笑,若是不能,实是末将的罪过。上官家对三殿下绝无半丝不敬之意,末将知道三殿下恐对上官家在边塞的行事多有不满,但为人臣下有诸多不易……不易……”

  背着背着,上官奇侯突然卡壳了,急得皱眉,哑巴了一会儿才接上前话,“况……况且上官家远在边塞持军,远水解不了近渴,于华京诸事恐无太多助益。唯一能向三殿下保证的就是,上官家历代忠君爱国,始终效忠的也只有最后的君王。”

  这番话说得十分圆滑,几乎就差明着告诉帝昕,上官家追随太子殿下乃是不得已,而且崇安军远在边塞,便是拿到崇安军的军权又能有什么用?

  就算他三殿下想举兵谋反,等崇安军赶到华京,早就都打完了,所以你们大可以先打一架,谁坐上龙椅,上官家就效忠谁。

  帝昕突地轻笑了一声,似是心情还不错,“本殿很好奇,是谁教上官少将军说得这些话?”

  他又看了一眼自家被烧掉一半的院落和那匣中的绒花,“以及,是谁教你这么应对的本殿的?”

  就上官奇侯那副死记硬背说话的模样,他不会认为上官奇侯能想到火烧厢房、祸水东引的主意。

  上官奇侯头皮一硬,“三……三殿下……”

  “这绒花本殿很喜欢,”三皇子拿起一朵绒花欣赏,难得没再为难上官奇侯,笑道:“顾将军和上官小公子在前院等少将军,赶紧过去吧。”

  上官奇侯松了口气,“多谢三殿下。”

  说完,人麻利地跑了。

  待人走后,帝昕身侧的静婉美人才莲步上前,轻蹙眉头,福身请罪道:“爷恕罪,是为春安排不当,竟让上官少将军跳出了局来。”

  帝昕抬了抬手,示意易为春起来,“上官家有运气,背后有高人指点罢了。”

  易为春小心观察着帝昕的神情,见他确实并未动怒,才款款起身,注意到这人似乎很喜欢拈在指尖的绒花,她也素手拿起一支绒花,巧笑盼兮道:“这绒花之精巧,连唤珠阁怕是都做不出来。看来,上官家这份礼算是送到了爷的心坎上。”

  帝昕一笑,“话也说得巧妙,权衡利弊,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替本殿想到了。”

  “是那位上官小公子的主意?”

  “年纪太小了,聪明是聪明,但不知世故,欠缺些阅历,再给他十年,是个难对付的人物。”

  “如此,是那位顾将军的主意?”

  “风清朗月的人可不知后宅手段,”帝昕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上的绒花,然后抬手将绒花簪到了身侧的美人的发髻间,含笑道:“听闻我们的太子殿下还没从边塞回来前,就上了好几道奏折为顾将军的夫人请功,救命之恩,理应如此。”

  美人含羞带怯地摸了摸发髻上的绒花,福身道:“为春谢爷赏,爷是觉得那位愿小姐?”

  想到阿愿,易为春不禁掩面笑了。

  “嗯?想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想到了那位愿小姐小时候在学堂的糗事,先生总骂她蠢笨,好几次都给人骂哭了。”

  易为春在未失去礼部尚书千金这个身份前,曾经也是在皇家学堂读书的,和阿愿算同窗。

  “爷是不是想多了?那位愿小姐可没有这个脑子。”

  帝昕轻笑,意味不明地回了两字,“是吗?”

  第48章 试探

  ◎戏这么好吗?连你都没看破。◎

  回顾宅的路上,上官文御在马车里把自家大哥从头骂到了脚,上官奇侯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而且他也习惯了被弟弟教训,所以人高马大的杀场将军愣是像个小媳妇似的,缩在马车角落挨骂。

  “这次要不是阿姐连最坏的情形都替你打算到了,你岂不是真要给我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嫂子回来?你能不能长点心?万一哪一日我和阿姐都不在了,谁来替你打算?”

  听到最后一句话,上官奇侯有点不舒服,挨了一路骂,头次回怼道:“你和小愿怎么会不在呢,别乱说话。”

  “你……”

  “在吵什么?我老远就听见你们在马车里吵架。”

  带病的嗓音依旧温柔,还透着一股无奈。

  上官奇侯两眼一亮,掀开车帘,就见阿愿提着灯笼站在宅门口,澄娘陪在阿愿身边,一看就是在等他们回家。

  驾车的顾偿先一步上前,担忧地握着阿愿的手,接过灯笼,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怎么出屋了?发热好些了吗?”

  阿愿握住他的手,笑道:“喝了药,已经不热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怕就要去皇子府找人了。”

  她担忧得睡不着觉,所以才来门口等。

  顾偿皱眉看着阿愿发白的脸色,有些气恼自己,说出的话依旧温柔迁就,“以后什么宴会我都不去了。”

  “别说气话,在华京,便是陛下都有躲不开的宴席。”阿愿笑着道。

  另一边,上官奇侯已经推着上官文御从马车上下来,后者脸上还带着余怒,前者则是一脸委屈地看着阿愿。

  “小愿……”

  上官少将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阿愿笑了笑,“进屋说,外面冷。”

  正堂,上官老将军也是未睡,他不好意思像阿愿那般到门口等着,人家阿愿等夫君,他去像什么样子,就坐在堂中等着,看到两个儿子和顾偿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上官奇侯像倒苦水一般把皇子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上官老将军眉头一皱,“那位身为皇子,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顾偿倒了杯温水,塞到阿愿手中,淡淡道:“为君之道不同罢了,太子殿下性子冷、手段酷烈,让华京百官从骨子里畏惧。三皇子瞧着性子温善,手段却远比太子殿下多,且不计较阴诡还是阳谋,华京百官亦是畏惧。”

  阿愿喝着温水,半靠在顾偿身上,似是有些困倦,说话声音很弱,“少时学堂论策,兵法谋略这一项三皇子和太子殿下不相上下,只是太子殿下的用兵之道得了祖父真传,讲究一个光明正大,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而三皇子……更注重取胜的结果,不在意过程,更不在意将士的阵亡数量。当时教兵法的先生对此颇有微词,三皇子便反驳——既然靠诡计可以取胜,为什么要靠武力?那位也许适合当帝王,却绝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等敬而远之吧。”

  上官奇侯略带担忧道:“阿愿,三皇子最后问我,是谁教我说得那些话,又是谁给我出主意应付他,我虽然没说,但我感觉他当时态度很怪,说不高兴好像也不是。”

  “没事,以后我们见了他装傻就是,他对傻人没兴趣……”

  阿愿说着说着,头靠在顾偿的肩膀上没了后话,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顾偿朝还要说话的上官奇侯做了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抱起阿愿,朝后厢走去。

  上官文御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对上官老将军道:“爹,华京水深,封赏之后我们还是尽早离京为好。”

  上官老将军沉吟道:“太子殿下去雍州查处腐败一案,陛下有意等太子殿下回来,由太子主持为我等边军设宴封赏之事,我们怕是还要再待些日子。”

  上官文御思索片刻,“闭门谢客吧,再有宴请,爹便称病推辞掉。”

  上官老将军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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